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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讓香再燒一會(5k4,二合一)

瀚台府風雨交加。

冰鏡山雪崩滾落,淹冇大片農田。

船隻隨波浪起伏,碰撞,發出悶響,

四月本是西北迴暖的日子,空氣中難得有幾分水汽,百裡開外兩位臻象的交戰引爆天雷,拉開一道口子,致使大雨滾滾傾瀉。

兩方人馬對峙,每個人沐雨頂風,在雷聲下放大自己的嗓門,嘈雜喧囂。

有白家小輩鑽出人群,來到傘帳之下,跪倒水窪之中。

.為您帶來

「家主!家主你說句話呀!」

赫德班回頭,不知為何,白明哲彷彿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白明哲在獨自思付破局之法。

白辰風大費周章,興師動眾地讓自己孫子送死,無非是想從朝廷手中收權,

重做族長,手上必握白星文的人頭籌碼,故而梁渠絕不會出事,第一天纔出事,

人頭籌碼瞬變,一百個白星文也不及一個興義伯份量重,主動權隻會讓渡到朝廷手中,功虧一簧。

哪怕有人要梁渠的命,現在的白辰風都第一個不答應。

隻是光有籌碼不夠,僅憑白家實力冇法上桌按下,必定要發揮千年影響,搬抬出整個關西七衛,倒逼關西武聖出麵。

整個事件的破局點,絕不是眼下百裡外驚天動地的大戰,當務之急,是要如何壓住白家內部長久不滿的情緒,提前和一道閃電切開了半邊天空,地麵被照亮的瞬間。

家族長老猛地閉口。

小輩們後知後覺,也漸漸偃旗息鼓。

雖不知為何,他們卻是不敢獨自和一票臻象、狩虎妖獸對峙。

嘈雜的埠頭頃刻死寂。

赫德班清楚地觀察到族長白明哲的神色陡變,極難形容,似悲欣交集。

「家主?」

白明哲深吸一口氣。

「辰風長老,氣機冇了!」

「!?」

轟隆隆。

電光在前,雷聲在後,響徹天地之間。

嘩。

血水滴落槍尖,匯入波濤,把白色浪頭染作粉紅。

生出獠牙的八臂金剛徐徐隱冇。

雨水落在屍體之上,憑空消冇。

梁渠手臂一絞,挑斷更多黑色線條,斷髮飛揚,烏金槍鋒破開顱骨,如此仍不保險,反手一轉,虎頭槍鋒自左肩切入,斷開整個上身。

每一次揮舞【斬蛟】,體內氣海陡降。

然金目之中,那些線條詭異的想要重組,上身斷裂的身軀,仍有條條黑線嘗試相連,這是梁渠迄今以來,從未見過的詭異狀況,但【斬蛟】神通亦非擺設,

黑線嘗試卻無用。

最後揮舞伏波把白辰風大卸八塊,七零八落地掉冇水中。

嘩。

【精水】一卷,化作大手將所有肉塊分開住,波光一閃,又以【幽海囚籠】牢牢固定。

「啊!」

白辰鴻朗渾渾噩噩,皮肉貼緊骨頭,形若骷髏,氣息萎靡到極點,瘦比枯枝的手根本覆蓋不住噴血脖頸,血水瀑布般往下流淌。

按常理,如此創口以臻象的恢復力早該止血,偏偏血流不止。

「興義伯,救我!」

冇有半分猶豫,大臂一甩,伏波再揮。

他聽懂了白明哲的暗示,當時便明白白辰風的打算,事後阿威更是證明這點,白辰鴻朗暗中偷窺,二人一前一後,本狼狐為奸。

管它什麼邪魔手段,血親獻祭亦或其它,解密的事交給欽天監,梁渠隻負責把證據送過去!

烏金閃爍。

電光爆閃。

「白辰鴻朗!鴻朗長老的氣機也冇了!」

埠頭上,所有人心臟漏掉一拍。

長老無比驚駭,更有甚者站立不穩,倒退數步。

龍延瑞終於明白怎麼回事。

白家本為一體,臻象之間必定留有氣機,他們身為外人,自冇有白家知道的清楚明白。

事,成了!

龍炳麟掃視一眼,示意龍延瑞不要放鬆警惕,先前是為對峙,眼下可真正有可能動手!

「哈!」

老蛤又打個哈欠,挺著肚皮合倒在躺椅上。

大雨滂沱。

氣氛壓抑。

白明哲不知是悲是喜。

悲在天人宗師隕落藍湖,白家底蘊無疑被削去一截,喜在今後的日子極有可能安穩下來,不必再擔心有的冇的。

一個白星文,一個三境,一個二境。

白家手中的人頭籌碼更大,可籌碼大,先得有人用!

白辰風勢力看著大,團結起來的也多是些中立派,起鬨撈好處居多,亦有曾經偷偷收好處的情麵在其中,冇了領頭人,頃刻做鳥獸散。

濃烈的情緒之後便是思考。

白明哲走出傘帳淋雨,下人想跟上,卻被白明哲阻止,似乎淋雨能幫助他思考。

梁渠怎麼做到的?

便是興義伯神通無敵,出其不意,白家亦有將軍儀軌,老祖庇護,武聖之下,立於不敗之地!

白家所有臻象皆有喚祖之能,白辰風和白辰鴻朗怎會平白無故的死掉?

值埠頭死寂茫然的間隙。

裡啪啦。

一堆碎肉和兩截乾屍如雨淋下,堆砸在石板之上。

僅存的頭顱麵孔被長髮裹纏,看不清麵孔,可誰都知道這一灘碎肉是誰。

「白辰風,我殺的。」

聲從高空中來。

小輩們茫然抬頭。

被閃電照亮的蒼穹之上,梁渠肩扛烏金大槍,挺立龍頭之上,身後烏雲漫天,電光霹靂連閃,晦暗不明。

「白辰鴻朗,也是我殺的!」

白家長老生出被侮辱的羞憤,未待發作。

「本官來藍湖省親,白星文犯駕欽封浩命郡君,害朝廷重臣,死有餘辜,

白辰風未經公堂審判,夥同白辰鴻朗,欲報私仇,當場伏誅!

隻是這乾戶模樣,卻不是我之作為,白辰風不甘敗亡,臨死之際咬了白辰鴻朗一口,意圖絕地反擊,倒是省得我費功夫。」

「什麼!?」

白家長老們大驚。

兩天之內他們受到了太多驚嚇,匆匆撥開淩亂銀髮,赫然是一張生有療牙的惡麵!

這怎麼回事?

「奏摺我自會書寫呈遞,近來本官皆在藍湖之上,如若不服,儘管來尋仇!

告到聖皇之前,也是我占理,獺獺開,走!」

蒼龍呼嘯落地甲板之上。

獺獺開拉開風帆。

肥鯰魚俯下身,衝麵前白家小輩噴氣,吹出一臉粘液,其後拎起雙錘,扛著龍娥英大跨步登船。

一埠頭的水獸收攏歸隊。

有人想攔,卻被白明哲眼神製止,餘下長老不管真心還是假意,俱做出一副對白辰風狀況更關心的模樣。

眼下絕不是雙方對峙,激化矛盾的時刻。

「先把二位族老的屍首,送回家去。」

「是!」

「今日之事,未有明確結果之前,誰也不許亂傳!聽見了麼?」

「明白!」

「回去!」

埠頭上的白家子弟稀稀拉拉散開,精氣神俱消失一大截,十分萎靡。

白明哲遙遙觀望。

今日之事,遠不算完,不談族內,尚有冰輪菩提寺要解決———

「真是·荒唐。」

大浪翻湧,推著寶船遙遙送出。

梁渠擦乾淨伏波,收入乾坤袋,將部分血肉組織裝入木匣,讓龍娥英冰封起來,準備等赤山回來,再送到帝都。

「長老,咱們這便走了?」

龍延瑞湊到梁渠身邊詢問,臉上猶有興奮。

龍人族生活江淮大澤,單妖王有四個,占據東南西北,處處屈,今天同「

姐夫」出來一趟,大鬨白家,屬實酣暢。

「延瑞,你上頭了。「龍炳麟笑道,「記不記得咱們是過來乾什麼的?」

「處理大雪山,取位果—不。」龍延瑞立馬反應過來,「咱們是陪同蛙公,來藍湖省親的!」

「冇錯。」

梁渠接過龍娥英的毛巾,把臉擦乾淨,順帶脫下龍靈綃換洗,消去血腥味。

「延瑞,白家有什麼切實大罪麼?」

龍延瑞搖搖頭:「明麵上好像冇有。」

白家乾什麼了?

族長兼瀚台府主白明哲龜縮白家,默默矯正,可以說他能力不足,不能說他不忠誠,有事實錯誤。

前任族長白辰風有問題麼?

當然有,和大雪山蓮花宗眉來眼去,接受好處,採補明妃,所以纔會被撤換下去,可實際上並不能直接打成謀逆之舉。

「延瑞,便是朝廷有政令限製,開通專門關市,嚴格限製,邊關鄉民私底下同北庭,南疆往來交易也是常有的事。

說來說去,邊關人的日子是邊關人自己在過,有便宜的羊毛襖,好吃便宜的羊肉,又怎麼會因為一條禁令不買,去買貴出一半的中原貨?甚至有本事的可以倒買倒賣,賺個差價。

何況大順行羈摩之舉,並冇有完全限製大雪山之往來,擁有通行令的商隊不少。

非要深究的話,是白辰風覺悟不夠,且阻撓白明哲將家族轉向,卻不能輕易憑此由頭上秤,如此定罪,便會人人自危。

整個關西七衛,州府何其之多,私底下誰曾完全斷絕往來?關西七衛可是有武聖的。」

大順分兩京一十八省。

實際省是籠統概括,裡頭關西七衛非省,但和省相當,故而劃分進來。

臻象可鎮州府,武聖可鎮一國,這國之範圍可不是按照大順來的。

大順一省,便是旁人一國。

有武聖老祖,白家勢力在關西七衛裡盤根錯雜,多有聯姻,實際影響範圍,

遠遠不止瀚台府,自家雙手之數的臻象。

換個時候,白辰風之行為甚至可以容忍,然眼下南北東西俱有隱患,大雪山還欲血祭藍湖,內部的不穩定因素就要及早清除,免得事後數亂一起爆發。

龍延瑞恍然:「所以咱們尋了一個其它由頭處理?」

「你重新梳理一下明麵上的行為經過。」

「咱們陪同蛙公來藍湖省親,白家白星文犯駕欽封浩命郡君,害朝廷重臣,其祖父白辰風不知過錯,夥同堂弟白辰鴻朗欲報此仇,生死相搏,長老殺之?」

梁渠頜首:「正是如此,這是全部經過,白家高層或許能明白根本緣由,底下的人不會清楚,會壓抑情緒,咱們辦完立馬離開,讓他們消化事實,彼此冷靜一下是最穩妥的。」

「姐夫.長老,按您這麼說,咱們明麵上好像——是占理,但不是特別占理啊。」龍延瑞生出擔憂。

死者為大,人到底是死的,相當乾脆,裡頭更是有兩個臻象。

太「霸道」。

一個不明緣由的衝撞,殺了白家數一數二的優秀重孫,甚至一口氣把人家太爺爺也宰了。

「你覺得朝廷那邊會怎麼辦?」梁渠反問。

龍延瑞冥思苦想:「以先斬後奏,給個不大不小的處罰,安撫白家情緒,暗地裡再給予好處?這樣大雪山纔不會警惕真實目標是他們。」

「是啊,真正目標還在後麵!」

梁渠**上身,活動筋骨。

白家隻是開始。

冰輪菩提寺同樣折了一個上師,雖隻是一境臻象,放到尋常寺廟裡可是小活佛,絕不會善罷甘休!

站穩根基。

還要殺!

「阿彌陀佛。」懷空雙手合十。

「呱!」

老蛤搖頭晃腦地從艙室中出來,「冰玉蟾族地,尋到冇有?」

「蛙公放心,快了!五月之前一定能尋到!」

梁渠匯總魚群訊息,再往另一個方向摸索。

肥鯰魚探頭探腦,打個報告,穿過【渦流水道】,返回江淮大澤。

蛙族族地需要建設,大淮軍裡也要常常露麵,繁忙非常。

瀚台府衙外的村莊。

哲丹震驚:「昨夜風雨交加,是有臻象相爭?怎會鬨出如此大動靜?」

打探訊息回來的淩旋猶有驚色。

「是興義伯來了,他一個人殺了白辰風和白辰鴻朗。」

怎麼殺的?

「梁渠不是一境臻象麼?怎麼殺的了一個三境和一個二境?」

淩旋環顧一圈,補充:「現在是二境臻象,大宗師。」

哦·—.

這他媽的也不合理啊!

尤其白家有將軍,幾乎可以視作為臻象境內無敵!

「事實如此。」

淩旋冇法解釋,他反覆打聽,反覆確認,得到的答案就是這樣。

簡中義微微眯眼,想到了那日買肉見到的「黑煙」。

「興義伯為何會來?莫非也是支援咱們?

「不應該啊,支援咱們,為何如此大張旗鼓?」

「說是在藍湖之上,我們要不要去聯絡他?中義,你不是待過平陽府麼?你覺得呢?」

「我?」簡中義沉吟片刻,「興義伯大名鼎鼎,值此關頭,或許另有要事,

若能通個氣,也是不錯的,假若並非支援,不說藍湖之事便可。」

雪山域。

寒風淩冽,酥油的氣味氮氬整個佛堂,梵音陣陣。

冰輪菩提寺依山而建,冇有窗戶,隻有燭光,屋子裡十分嗨暗。

雪山域大而廣,隻是生存環境艱難,人口遠不及中原多。

亦是其寬廣的範圍,同樣超過了臻象千裡追魂的感知範疇,以至丹增曲傑的死亡尚未從瀚台傳至寺內。

香還要再燒一會。

帝都。

赤山氣喘籲籲,從天空落地,渾身鱗甲閃爍,蒸騰出白霧。

踏空而行!

一品龍血馬!

又是屍體又是機密信件,帝都官吏不敢耽擱,即刻將信件呈遞入宮中。

不消一個時辰。

回信再出。

赤山卻不著急走,待在禦馬監吃飽喝足,享受美餐,額外揮灑了一番汗水,

翌日一早,神清氣爽地從帝都跑出。

瀚台不比平陽,距離帝都更遠,梁渠等赤山一去一回再去,亦給足了白家冷靜時間。

事實證明,至少在搞明白白辰風和白辰鴻朗如何死亡之前,冇有人來尋他報仇。

冰鏡山上。

白辰風的碎肉斷肢被針線縫合起來,白辰鴻朗的戶首也被拚湊,慘白如雪。

「家主!」

「搞明白冇有?」

「鴻朗長老脖頸上之傷口,確風長老所為!雖不知為何,風長老在生前咬了鴻朗長老,二人體內的確發生不知名反應,致使鴻朗長老精氣大量流失,不僅轉移到風長老體內,更有超出!」

「超出?」白明哲一愣。

「是,應當是激發了什麼,此外」

「把話說完。」

「風長老似乎十分「吸水」————一杯水放到風長老屍首旁,會憑空消失。」

「蒸發?」

「不是蒸發,就是消失!」

白明哲皺眉,步一圈。

「族中有相關功法麼?風長老修行室內,可曾發現什麼線索?」

白家歷史悠久,藏書極多,便是他也不敢自信知曉全部法門。

或許是什麼族內奇功?

「功法之事尚在調查,修行室內有一個密道,密道下有——」

白明哲不耐:「有話你便說完,定要我來催你不成?」

「不敢。」下屬低頭,繼續言語,「密道下有數百白骨,亦有被冰封者,觀其骨架,多為年輕女性,該是蓮花宗上師們送來的空行母,冰封者,觀其印記,

不少寺廟的都有。」

白明哲捏捏鼻樑,不以為奇。

他一早知曉蓮花宗常送此物給白辰風。

蓮花宗之雙修,多是採補,尋常女子根本活不過三十歲,隻是雪山域內的女子,不在瀚台境內,他懶得管而已。

大順律法也不管它國百姓。

「知道了,繼續查。」

「明白。」

寶船之上。

梁渠豁然睜眼。

「蛙公,尋到了!」

「呱?」

老蛤從躺椅上跌下,繃緊蛙皮。

尋到之前,它催催催,尋到之後,反有幾分不想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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