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赤紅色雷霆憤怒的劈落在大地之上。
濃煙散盡,黃全乾咳著出現,此時他的身影有些狼狽,這一擊太過迅猛突兀,甚至讓他有些來不及反應,在即將劈在自己身上的最後一個瞬間他倉促的將腳下的泥土凝聚在自己的頭頂,形成了一個庇護自己的圓盾。
可饒是如此,這圓盾也被呂一的心火雷無情劈開。
“五雷正法?”黃全有些凝重地皺起眉頭,“龍虎山湊什麼熱鬧?一個武當還不夠你們受嗎?”
同時,黃全感覺到一絲詭異的感覺,他居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虛弱,彷彿力氣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般。
呂一站起身來,握了握自己的拳頭,感覺前所未有的良好。
「阿爾忒彌斯的恩惠」與「阿爾忒彌斯的暴怒遠遠超出呂一的想像。
在呂一經過幾次吸收宙斯的神藏之後,他自身的等級已經來到了三十五級,但此刻在兩大神技的加持之下他的等級居然突破了四十大關,來到了四十五級。
要知道當時巴伊阿訇與安拉真靈溝通的狀態之下也隻能提升五級的強度,現在呂一直接跨越了十級的差距,不可謂不強。
此時那漫天如刀的雨滴落在呂一的身上隻是帶來微微的刺痛,甚至不能破開他的防禦。
唯一的問題就在於這種狀態對於呂一的身體負荷太大,不能長時間保持。
速戰速決。
呂一擰了擰自己的手腕,對著有些凝重的黃全扯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大叔,要打架就好好打架,別問東問西的。”
下一秒,呂一身形化作一團銀藍色的閃電,極速發射向黃全。
黃全輕抬手指,數道又泥土凝聚成的大門拔地而起,橫斷在兩人之間。
而此時的呂一勢不可擋,一團銀藍色光芒轉瞬之間衝破幾道土門,來到黃全麵前。
在破開最後一道土門之時,呂一以來到黃全麵前三米之內,甚至能完整的觀察到黃全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幾道土門多多少少還是對呂一造成了一絲延誤,而也就是這一絲延誤讓黃全有了反應的機會。
黃全藉著這一絲寶貴的時間將手中蓮台舉起,油紙傘麵直朝化作一道流光襲來的呂一。
呂一的右手抬起,赤紅色雷霆在其上遊走,在縈繞全身的銀藍色之間流露出一抹血紅。
手掌如刀,狠狠地向著黃全揮下。
“鏗!”
金屬物件撞擊的悶響,呂一這次交手居然沒有在蓮台之下吃虧,雖然依然無法破開防禦,但其上傳導的力道讓黃全倒退幾步。
黃全有些凝重的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為什麼實力大增的陌生小子,心下駭然。
然而不等他有喘息的機會,第二記手刀已經砸落在傘麵上。
這一記手刀勢大力沉,夾雜著呂一強盛的肉體力量與心火雷之力,黃全手幾乎要鬆開握著的傘柄。
而傘麵也在這一記手刀之下低沉,露出藏在背後的黃全。
然而沒等的呂一劈下第三記手刀,黃全借慣性抬起沒有持傘的手,並指如劍。
一道細小的水流高速激射,甚至沒給呂一反應的機會,何況此時呂一正待劈下第三記手刀取黃全性命,哪裏還來得及轉勢。
“噗。”
一個細微的空洞在呂一的右肩出現,下一秒鮮血飆灑。
呂一悶哼一聲,原本正高舉的右手手刀無力垂落。
轉瞬之間,呂一被廢了一條右手。
收到這樣的傷第一時間反而是沒感覺的,呂一隻感覺自己與右手斷開了聯絡,並沒有感受到如何疼痛。
但呂一也明白這樣的戰場上一步錯便有可能是人頭落地,知道指望自己右手無望的呂一探出左手。
黃全重新抬起蓮台,輕輕轉動傘身,無數如同剛才射穿呂一右肩的水劍旋轉而出,直殺呂一麵門。
“哼!”
呂一怒哼一聲,眉間燃起一團火焰,無數射向呂一的水劍蒸發成水汽。
「安拉真火」。
但這也僅僅護住了呂一身上的要害,此時呂一的四肢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空洞。
但這一切已經為時已晚,這是呂一的捨身一擊,若這一擊不成等待呂一的隻能是身死道消。
呂一左手上凝聚的雷霆之槍悍然刺出。
可黃全也已收回蓮台,用傘麵完全罩住自己的身體。
下一秒,槍尖狠狠地抵住蓮台的傘麵,然而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反而是無聲無息。
銀藍色雷霆瞬間消散,這是「蓮台」的特性,能壓製一切接觸到的炁。
可在縈繞的雷霆消散之後,其下出現了一支金黃色的箭矢。
「阿爾忒彌斯之箭」。
僅僅僵持了一個瞬間,「蓮台」就被金黃色的箭矢隔開,箭尖直直的刺穿了黃全的咽喉。
黃全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貫穿自己咽喉的箭尖兒,似乎想說什麼,可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這一刻,呂一全身被貫穿的空洞才飆出血劍,整個人彷彿被刺蝟碾了一邊一樣,全身上下沒有完好的地方。
呂一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這一戰可謂油盡燈枯,隻能慢慢催動「阿爾忒彌斯的恩惠」治癒自己。
原本如刀子一般的雨滴此刻變得柔順起來,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呂一的身上。
呂一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這一戰的艱難遠遠超出他的想像,在黃全分出那種量級的黃土身阻攔陸家眾人之後,還幾乎能在瞬間秒殺掉了呂一,如果不是呂一使用「阿爾忒彌斯的暴怒」及時的話真的就要交代在這了。
饒是如此,呂一也對擁有寶傘「蓮台」的黃全無可奈何,隻能藉助「阿爾忒彌斯之箭」猝不及防的以傷換命,才堪堪擊殺了黃全。
然而不等呂一想更多,一聲輕輕的嘆息,讓呂一全身的寒毛倒起。
“唉……”
呂一瞳孔緊緊的縮了起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聽錯,剛剛的那聲嘆息,來自於眼前生機消散的黃全身體之中。
下一秒,黃全的身體簌簌的落下土來,一隻白凈稚嫩的手掌在他的腹部伸了出來。
呂一臉色難看的看著這一幕,此時的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無法動彈。
一個粉雕玉琢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在黃全的身子裏爬了出來,看著可愛,與黃全有七八分像。
這個隻能用可愛來形容的七八歲小男孩卻用一種完全與他形象不符的滄桑聲音開口。
“現在的年輕人,後生可畏啊。”
呂一掙紮著想要讓自己動彈一下,但悲催的發現自己完全控製不了自己的身體。
“行了年輕人,別掙紮了,我不想殺你。”小黃全用與他容貌大相逕庭的聲音老成持重的說道。
小黃全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寶傘蓮台,輕輕的撐起傘來,站在已經動彈不得的呂一身邊為他擋雨。
“你不是龍虎山的?”黃全自言自語了一句,“也對,五雷正法失傳已久,哪怕是龍虎山當代天師也未曾學過。”
“小子,我看到你,我才知道自己是對的。”
黃全嘆了口氣,靜靜地看向大山。
“接下來的世道,太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