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呂一的疾馳之下,很快便來到了一處茂密的樹林之中,在他「探尋之眼」所看到的世界之中,地麵上流動的炁絲線正在密密麻麻的匯聚起來,他明白這意味著離源頭愈發的近了。
在他的百米之外的茂密樹林之中,一道撐傘人影錐立於地麵,正是黃全。
黃全望著呂一來的方向,麵無表情的說道:“去幫陸靈風吧,我本體不在,黃土身護不住他。”
一道柔媚的聲音響起,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那你呢?我可要保護你呢小泥人。”
黃全沒有搭理這調笑自己的聲音,隻是冷淡的說道:“沒關係,要下雨了,我有傘。”
“喔……可是人家沒傘誒……”那聲音似乎有點委屈,在向黃全撒嬌。
黃全甚至連眼睛都沒動,隻是愣愣的盯著呂一來的方向,說道:“快去吧,人要到了。”
“哼,臭男人,真無趣。”那柔媚聲音嬌哼一聲,似乎遠遁而去。
呂一在疾馳之中嚴肅起來,要知道在陸家道觀之中那鋪天蓋地的黃土身單拉出來每一個都有二十級左右的實力,黃全真身的實力可見一斑。
這恐怕是呂一有史以來麵對的最強對手,但呂一不覺得自己必輸無疑,既然他敢獨自前來必定是對當下局勢有一定的判斷。
黃全真身的實力必定是強手,但此時他的炁大量外泄,去操縱眾多黃土身與陸家三人及侯有誌糾纏,此時他的本體必定是最為薄弱的時機。
呂一心思轉念如電,但腳下並未停歇,很快便來到密林深處,所有炁之絲線交匯的地方。
一道黑影已經站在那裏等著他了。
黃全撐著「蓮台」,淡漠的看著呂一,開口說道:“洞察術?居然能找到我的本體,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但是,是誰給你的錯覺,認為你可以獨自前來找我的麻煩?”
黃全的話語驟然轉冷,語氣凜冽如刀。
下一刻,黃全身影消失在原地,呂一心中警鐘大響,體內的炁瘋狂運作,腳下「雷電神行」同時迸發,身體也消失在原地。
蓮台灰色暗沉的傘尖兒出現在呂一前一秒所在的地方,若不是呂一身法夠快此時已經被戳穿了心臟。
呂一的身影出現在黃全的身後,右手縈繞著銀藍色雷霆,手刀狠狠揮下。
而黃全反應同樣迅猛,轉瞬之間反手將「蓮台」輕輕點出,隨後傘架一撐,傘麵旋轉著開啟如同一朵蓮花一般。
呂一手刀狠狠劈在「蓮台」傘麵上,隻覺得手掌彷彿劈在堅硬的石塊上一樣,如要裂開一般的痛苦。
呂一呲牙咧嘴的後躍,拉開了自身與黃全之間的距離,不停的甩著自己的右手。
這法寶果然厲害,初步試探之下就讓呂一吃了大虧。
黃全並不著急痛打呂一這隻落水狗,反而是安靜的撐著傘站定在原地。
“身手不錯,年輕人,我為何從來沒有聽說過你?”黃全淡漠的開口。
“按理來說你這樣的人物不可能默默無名,早該被我注意到。”
呂一對著黃全扯起一個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說道:“大叔,你不要半場開香檳啊,很容易出事的。”
黃全的嘴角扯動了幾下,沉默了一會,抬頭望向天空,說道:“下雨了,你沒傘嗎?”
呂一猛的抬頭,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不覺間已然是烏雲密佈。
一股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呂一心頭,沒等他有所動作,
便感覺臉頰一涼。
雨滴落在他的臉上。
呂一抬手摸了摸雨滴滴落在自己臉頰上的位置,手上有著一抹鮮血。
呂一臉色難看起來,這哪裏是雨,這分明是藏著炁的水刀。
下一秒,雨密密麻麻的落了下來。
呂一的身上爆出大片的血霧,彷彿一朵在雨中綻放的鮮血花朵。
黃全跳上一顆大樹的頂端,靜默的站在雨裡,手裏撐著灰色的傘,雨滴落在傘麵上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音。
他低頭安詳的俯視著跪倒在雨中的呂一,大片的血液混合著雨水流了一地,彷彿在參加他的葬禮。
……
“嘶……”
陸靈玉看著這突兀下起的密密麻麻的大雨,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時場上黃全的黃土身一遇到這些雨水便癱軟在地上,化作了一灘灘黃泥。
陸靈玉幾人在察覺這雨有蹊蹺之後顧不得心疼,果斷的在身上摸出金光咒符貼在身上,頓時身上流竄起閃閃的金光,一時間這些雨水奈何不了他們。
陸德重稍稍晚了一些,他原本在眾多黃土身黃全的圍攻下就已經負了傷,在戰鬥中他看到一具具給他帶來巨大麻煩的黃土身化作黃泥,還沒來得及慶幸,無數雨水小刀便砸在他身上,讓他感受到淩遲之痛。
然而說到底這些隻是皮外傷,真正致命的是那些黃土身,在遇到這些雨水之後形成的黃泥居然含有劇毒,此時的場上一片黃騰騰的毒霧,讓人看不清晰局麵。
其餘人防備的及時,在金光咒護體之下這些毒霧雨水奈何不了他們,而陸德重就倒黴了,此時臉色蒼白倒在地上氣息紊亂。
“德重!咳咳……”
陸德堂看到自己弟弟受如此重傷,一時間心神失守,驚慌失措之下連連咳嗽,本就重病的他此時彷彿隨時要暈倒過去一般。
“沒事,大哥……”陸德重虛弱的擺了擺手,閉目凝神運炁抵抗毒素,他說道,“大哥,你忘了我們兄弟之中屬我龜息訣修的最好,一時半會兒死不掉。”
他臉色有些蒼白,在他運功之時呼吸都變得緩慢了下來,他接著說道:“哥,命門在黃全那狗東西身上,那小哥獨身一人前往此時又遭此巨變,恐怕要撐不住,速去支援!”
陸德堂點了點頭,在袖中掏出一個玉瓶,拋給陸德重,說道:“德重!吃藥調息!我先去支援那小哥。”
陸靈玉與陸靈風依然不停的擲符,陸靈玉喚出五毒陸靈風便用火柱灼燒,陸靈風掐訣凝土人陸靈玉便引出大水漫灌。
雙方激鬥正酣,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這樣的平衡即將被打破,與侯有誌、陸德堂纏鬥的黃全此時已經化為黃泥,二人空出手來就要來擒陸靈風。
“喂喂……”陸靈風臉色一變,身形暴退,對著向自己殺來的侯有誌說道,“我可是陸家人!這個時候你們不該先想辦法解決黃全嗎?”
說完,他有對著遠處老神在在的陸德堂喊道:“家主!你說是吧!”
陸德堂虛手一招,將桃花握在手中,溫和的笑道:“欲攘外必先安內,靈風束手就擒吧。”
陸靈風臉色一變,剛待逃離。
突然,一隻紫色的蝴蝶飛舞著落在他肩膀上。
陸靈風一怔,嘴角扯起一絲微笑。
“表哥。”他衝著陸靈玉喊道。
“有件事你說對了。”
“大樹病了,裏麵的蟲子要吃他,外麵的砍樹人也想帶點木頭回家過年。”
陸靈玉不知道陸靈風葫蘆裡買的什麼葯,有些莫名其妙,他高聲問道:“你什麼意思?”
陸德堂看著身邊不知何時迎著雨水飛舞過來的蝴蝶,嘆息了一口氣,說道:“他的意思是,砍樹人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