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閃婚閃離到單親媽媽 第13章

沈向陽軟糯的“媽媽”還在耳畔打轉，林夏卻在母親轉身時，看見她鬢角新添的白髮。嬰兒床旁的奶粉罐空了大半，她摸了摸錢包裡皺巴巴的稿費單——首部長篇《時光織夢人》的版稅剛夠支付這個月的紙尿褲，而沈向陽的週歲禮，她連買個週歲禮物都要算計。

林夏咬著牙心裡想著：“現在我也是媽媽了，生活就是養家餬口，掙錢！掙錢！向陽，媽媽一定努力，不讓你委屈。媽媽今天熬夜寫作，一切都會好的。”

林夏望著母親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油煙燻得老人直咳嗽。“媽，明天我做飯”母親卻頭也不回：“你寫你的書，陽陽今天喊媽媽了，你該高興。”林夏一下子喉嚨突然發緊，她想起和秦野的閃婚閃離都是事後才告知，離婚後冇和母親告彆就不辭而彆，後來又未婚生子抱著沈向陽回來。如果母親不夠堅強，估計會被我氣瘋！

“原來當好女兒的標準，是不讓母親為我“製造”的意外驚嚇”她在備忘錄裡打下這句話，刪除鍵卻遲遲冇按下去。“媽媽”這時小陽陽的呼喊打斷了林夏的思緒，趕緊拿了一個小公仔給他玩，對沈向陽輕聲說到：“兒子，媽媽是不是做錯了？很多會後悔的事……但是決定生下你，媽媽永遠都不會後悔！”

深夜林夏坐在書桌上發呆，原是想新小說的大綱，腦子一片空白冇靈感一個字也寫不出來，翻開以前的日記本，17歲的字跡刺破紙頁：關於愛情：一、要找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愛！二、人生曆程三個角色： 女兒，妻子、母親這些曆程走一遍，我的人生會少很多遺憾，應該算是比較完整人生曆程了。

林夏莫名的心酸、感覺頭要炸裂了，腦子各種情節閃現：

遇到一個讓我刻骨銘心的愛情？---陳硯、一個連手都冇牽過的男人，倆人每次四目相對，就能讀懂對方眼底的愛戀、深情、關心、一句話都不用說出口。哪怕我活成“反麵教材”，上次與他偶遇，看見我和陽陽，讀懂他眼裡的全部是“心疼，說不出口的愛意。”冇有一絲絲世俗的驚訝，然而這段刻骨銘心的愛，現在卻成了藏在她內心深處永遠刻骨銘心的痛！

“女兒”---作為女兒的我、叛逆，閃婚閃離，辭職，未婚生子，這樣的女兒怎麼會是好女兒？就是活生生的反麵教材！

“妻子”---作為妻子，一年的婚姻生活，秦野對我的所有遷就，所有的好，我卻隻是理所當然的接受，決定當他的妻子時，我以為我能迴應他的愛和溫柔，能和他有交集，是我錯了，和秦野在一起的日子裡，哪怕是我們最親熱的時候，我也感覺和他是兩條平行線行走的人他始終站在我對麵！隻是他不知道那個孩子冇了，我和他之間就結束，我想好好和他走下去，那個孩子的到來對於我來說就是走向平行線對麵的決心和紐帶，因為秦野那句話“先不要”，我傷心欲絕去醫院手術，回來提出離婚。至今秦野也不知道那個孩子對我意味著什麼！這是好妻子嗎？

“母親”---現在我也是母親了，可是我真的會是一個好母親嗎？我對沈浩隱瞞懷孕，拒絕他的求婚，生下了小陽陽，對他們父子倆公平嗎？讓兒子缺失父愛，陽陽今天第一次喊我媽媽，如果當初我接受沈浩的求婚，今天陽陽也會叫爸爸了吧…，那個叫沈浩會磨咖啡的陽光男孩，想起和他一起看星星，和他一起他畫畫、她寫作、林夏嘴角微微上揚甜蜜的笑了，可又想起在咖啡屋看見充滿快樂的白裙女孩時，突如其來有一種揪心的痛，擴散開來……

有一滴眼淚滴在手背上，林夏才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已然是滿臉淚水……

她咬著筆桿在草稿紙上亂畫， “我以為收集齊三種人生角色，就能拚成完整的人生，卻發現每段關係都像破了洞的濾網，漏下的全是遺憾。”

淩晨兩點，甩甩頭、林夏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泡了一杯咖啡回來繼續寫作，林夏在稿紙上寫下又劃掉的標題：《破碎的圓滿》《母親的缺口》《幸福的非標準答案》。鋼筆尖在紙頁上洇開墨團，像極了她此刻混亂的思緒，什麼也寫不出。

突然，沈向陽在睡夢中發出含糊的“媽媽”，小手在空中抓握，彷彿要抓住某個看不見的星星。她放下筆，輕輕握住那隻小手，感受著孩子掌心的溫度。

天亮了，林夏在書桌趴著睡著了

《星芒Ⅱ》的文檔停在標題頁，林夏試過《單親星芒》《暗室裡的光》，都覺得太像傷痕文學。母親進來對著陽陽輕聲說：“小陽陽，該起床了”沈向陽在她懷裡打了個哈欠，掌心胎記蹭過母親的臉頰。卻奶聲奶氣喊出一聲“媽…媽”

聽到陽陽喊媽媽，就像突然擰開了她心裡的鎖。林夏翻到日記本最新頁，寫下：

「我以為逃離婚姻就能守住純粹的母性，

卻忘了所有選擇都有代價——

孩子的第一聲‘爸爸’，可能會成為我永遠的啞劇，

而我的‘不圓滿’，終將成為他認知世界的起點。

或許真正的勇敢不是拒絕遺憾，

而是承認：

我是不完美的女兒、失敗的妻子、焦慮的母親，

但我愛你，

比任何劇本都真實。

林夏寫於清晨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