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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器
老沙在前麵引路,他那隻大葫蘆此刻縮成了臉盆大小,葫蘆口朝下,噴出一道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罩在其中。光暈所及之處,河水自然分開,形成一個乾燥的球形空間,緩緩向河底沉去。
四周是幽暗模糊的水色,偶爾有肥碩的陰影緩慢遊過,投來漠然的一瞥,又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水壓透過光暈傳來,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快到了。”老沙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有些發悶。
又下沉了約莫十幾丈,腳下終於觸到了實地——不是鬆軟的淤泥,而是平整的石板。
幽暗的河底,竟出現了一片模糊的輪廓。
老沙撤去避水光暈,葫蘆飛回他手中。神奇的是,水流並未倒灌進來,廢墟內部依舊乾燥。
“這這是?”何安慶環顧四周,難掩驚訝。
“不知道,早些年躲仇家時無意中發現的。”老沙走到灶台邊,熟門熟路地點起一小堆火,火光驅散了角落的幽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石壁上,搖曳不定。
“看這些石頭柱子,年頭怕是比通山縣還久。興許是哪個倒黴修士留下的水下洞府,廢棄了,也可能是彆的什麼。”
“龍宮?”何安慶下意識問。
老沙噗嗤笑了:“想啥呢?真要是龍宮,還能輪得到咱們。”
“這地方就一點好,夠隱蔽。河水能掩蓋氣息,魏家的人就算把地麵翻過來,也想不到咱們貓在河底。安心待幾天,等你的法寶到手。”
何安慶點頭,理解了。不是所有古老的遺蹟都意味著寶藏,更多時候,隻是時光拋棄的廢墟,恰好給走投無路的人一個暫時的角落。
就在這時——
一道宏大、威嚴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奉白氏家主諭:深瀾灰霧之患,妖王‘鯨魘’已被本族老祖持‘夏幽劍’斬於東海之濱!灰霧已散,海疆漸靖!即日起,清剿沿岸殘餘妖穴,凡我通山縣修士,有意共襄盛舉、斬妖除魔者,可至東市‘鎮海堂’報名聽調,按功行賞!海晏河清,便在今日!”
“還真打贏了”老沙喃喃道,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有些複雜。
“怎麼回事?”何安慶看向他,他這段時間對外界訊息所知有限。
老沙添了根柴,火光映著他橫肉堆積的臉:“你冇出去不知道。前幾天,白家閉關多年的築基老祖親自出手,帶著夏幽劍殺進了灰霧最深處。具體怎麼打的冇人看見,但動靜很大。”
他頓了頓,咂咂嘴:“後來灰霧就開始散了,一些散修帶話,說看到白家的法船拖著好幾具小山一樣的妖獸屍體返航。”
何安慶默默聽著,心臟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築基老祖!夏幽劍!斬妖王!
這纔是真正的仙家手段,移山倒海,斬妖除魔!
羨慕嗎?當然羨慕。那是一種對絕對力量的嚮往。
但他更在意的是妖王屍體!
僅僅是擊殺一頭低級魚妖就讓他氣血暴漲突破煉氣。
若是若是能接觸到那具妖王哪怕隻是砍下一塊肉,刮下一點鱗片,由自己的手來“處理”
那得是多少氣血?幾千?上萬?
不過,妖王屍身必然是白家乃至三大家族珍貴的戰利品,看守之嚴密可想而知。
何安慶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眼下最實際的,還是等待法寶,提升自身。
七日期滿,晌午。
何安慶再次踏入了東市“百煆居”。依舊是那身低調的裝扮,鬥笠壓低。
他撩開布簾走進去,櫃檯後還是那個打著瞌睡的中年漢子。
“取貨。”何安慶將那塊冰冷的取貨鐵牌放在櫃檯上。
漢子睜開惺忪睡眼,拿起鐵牌看了看,又瞥了何安慶一眼,似乎對他這身打扮有點印象,冇多問,朝後頭努了努嘴:“等著,我去叫吳師傅。”
何安慶點頭,退到一旁,靠牆站著,儘量不引人注意。
一個看起來像是店裡夥計的年輕人正陪著,態度算不上熱情,但也周全。
“客人,取東西?坐著等吧,吳師傅手頭的活快完了。”他將粗陶碗放在旁邊一張小凳上,聲音溫和。
何安慶道了聲謝,冇坐,隻是微微點頭。他隔著鬥笠的縫隙打量這夥計,注意到他衣角繡著一個不起眼的“白”字紋樣。
“你也姓白?”何安慶隨口問了一句,聲音透過麵具有些低沉。
“是,在下白秋恩。”夥計笑了笑,笑容裡冇什麼驕矜,反倒有些坦然,“祖上蒙蔭,得了這個姓。在這店裡打打雜,混口飯吃罷了。”
他語氣平常,似乎對自己這個姓氏帶來的“特殊”並不以為意,或者說,早已習慣了它並未帶來多少實際好處。
何安慶“嗯”了一聲,冇再多問。
白秋恩卻似乎是個健談的,或許也是店裡難得有客願意聽他說幾句。他看了看何安慶這身行頭,又瞥了一眼通向後院的布簾,試探著問:“客人這時候來定製法寶,莫非是想去海上碰碰運氣?”
何安慶心中一動,反問道:“海上?清剿妖穴的事?”
“正是。”白秋恩點頭,壓低了些聲音,“家裡已經示下了,妖王‘鯨魘’伏誅,剩下些蝦兵蟹將,掀不起大浪。不日就會組織人手清繳,聽說賞格不低,運氣好撈點妖獸材料,比平時辛苦奔波強多了。”
正說著,後院的布簾掀開,吳師傅那略顯佝僂的身影走了出來。他手裡冇拿東西,獨眼掃過店內,看到何安慶,招了招手。
何安慶對白秋恩微微頷首,跟著吳師傅再次走進後院工坊。
吳師傅走到角落一個覆著厚布的方台前,鏈刃靜靜躺在那裡。
柄長約一尺二寸,比預想的略短,更顯緊湊。鏈子盤繞著,足有一丈餘長,每一環都銘刻著細密的符文,此刻黯淡著。鏈子的儘頭是一截刃鋒。
整件兵器看起來並不華麗,甚至有些粗糲古樸。
“試試。”吳師傅言簡意賅,退開一步。
何安慶深吸一口氣,上前,右手握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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