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破敗樂園開始 第2章

第2章 午夜校舍與鏡中微笑------------------------------------------，西郊。，到了這個點，更是寂靜得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夜風穿過荒草，發出嗚嗚的輕響，像是什麼東西在低泣。遠處城市的光汙染給天際線蒙上一層暗紅，反而襯得這片區域更加漆黑。，像一頭匍匐的巨獸。圍牆早已倒塌，鏽蝕的校門半敞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主教學樓是棟五層的蘇式老建築，牆皮大片剝落，窗戶絕大多數冇了玻璃，黑黝黝的洞口像無數隻空洞的眼睛，注視著不速之客。，檢查了一下裝備：手電、蠟燭、打火機、道具短劍（插在腰後），運動眼鏡已經開啟攝像模式，鏡腿上的微型指示燈閃著微弱的綠光。他最後看了一眼“命運終端”，倒計時還有二十幾分鐘，紅點定位精準地標在三樓。“各位觀眾朋友們，晚上好。現在是‘作死主播老穆’的首次戶外探險直播，地點是著名的西郊第三中學鬼校。今天的節目內容是：午夜女廁點蠟。如果螢幕一黑，或者我發出奇怪的叫聲，請不要報警，那可能隻是節目效果……或者不是。”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四周，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著爛話，試圖緩解幾乎要衝破胸腔的緊張。，一道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驚起了草叢裡幾隻夜鳥。沿著依稀可辨的小徑，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教學樓。手電光掃過斑駁的牆壁，上麵還有褪色的標語和幼稚的塗鴉。空氣裡瀰漫著灰塵、黴菌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舊書的陳舊氣味。，碎玻璃和廢紙屑在地上鋪了一層。手電光晃過，牆壁上似乎有黑影一閃而過。崔金博立刻將光柱追過去，卻隻看到剝落的牆皮。“心理作用，都是心理作用。”他默唸，按照終端地圖的指引，找到樓梯。木製樓梯很多地方已經腐朽，踩上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在寂靜的樓裡格外刺耳。他儘量放輕腳步，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敲打著自己的神經。、三樓……走廊似乎比想象中更長。手電光在無儘的黑暗和門框間切割，兩側教室的門有的緊閉，有的虛掩，黑洞洞的，彷彿隨時會有什麼東西探出來。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門上的小窗，按照地圖指示，走向東側。，但格局還在。手電光照進去，是並排的幾個隔間，門板歪斜。最裡麵的牆上，是一麵佈滿汙漬和裂痕的舊鏡子，在光線下反射出扭曲模糊的景象。。倒數第二個隔間。。他走到那個隔間前，門虛掩著。他用短劍小心地推開門，裡麵是常見的便池，積著厚厚的灰。他退出來，站到鏡子前。鏡子裡，是他自己蒼白緊繃的臉，以及身後深邃的、被手電光照亮一部分的走廊。，快到了。，讓光能照到自己和鏡子。掏出那根白色的蠟燭，很普通的那種。又拿出打火機。。

手腕上的終端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但冇有新提示。任務開始了。

他擦燃打火機，火苗跳動，將他的影子巨大地投射在身後走廊的牆壁上，張牙舞爪。他將火苗湊近蠟燭的棉芯。

“嗤……”

蠟燭被點燃了。一小團昏黃、溫暖的光暈在他手中亮起，勉強驅散了手電強光之外的一部分濃稠黑暗。燭光跳動，映在佈滿汙跡的鏡麵上，讓鏡子裡的他看起來更加搖曳不定，表情晦暗。

任務要求：保持燃燒至少十分鐘。

崔金博舉著蠟燭，儘量平穩，眼睛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開始默數。一、二、三……寂靜，隻有燭芯燃燒的細微劈啪聲，和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聲。手電的光穩定地照著，與燭光相互交融。

一切正常得讓人不安。

數到大概一百多下時，他眼角餘光似乎瞥見鏡子裡，自己身後的走廊深處，有什麼白色的東西晃了一下。他頭皮一麻，猛地定睛看去——什麼都冇有。隻有黑暗。

“幻覺，一定是太緊張了。”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回燭火上。

又過了一會兒，一陣極其輕微的、像是有人用指甲劃過木門的聲音，從隔壁隔間，或者更遠的地方傳來。窸窸窣窣，若有若無。崔金博屏住呼吸，那聲音又消失了。

接著，他感覺後頸有些發涼，像是有人貼著皮膚輕輕吹氣。他汗毛倒豎，幾乎要回頭，猛地想起任務提示：不要迴應任何呼喚。不要相信任何倒影。專注你的蠟燭。

他死死盯著鏡子，盯著鏡子中自己手裡那簇跳動的火苗。後頸的涼意時有時無。

鏡子裡的影像，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他自己的臉在燭光下顯得模糊，但背景——那本該是洗手間門口和對麵牆壁的映像——似乎變得更暗，更深邃，彷彿延伸向無儘的虛空。而在這片虛空中，他好像看到了彆的什麼……不是物品的輪廓，更像是一種……存在的質感。

他強迫自己專注於計數。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突然，鏡子裡，他自己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動了一下。

崔金博一驚，他冇笑啊！他立刻凝神細看。

鏡子中的“他”，依然保持著和他一樣的姿勢，舉著蠟燭，臉色緊繃。但緊接著，那個“他”的嘴角，再次緩緩向上揚起，那是一個極其僵硬、極其緩慢的弧度，彷彿麵部肌肉不受控製地被無形的手指提拉。

然後，那個“他”的眼睛，轉動了一下，視線從手中的蠟燭，慢慢移到了鏡麵外——移到了正在觀看鏡子的、真實的崔金博的眼睛上。

四目相對。

鏡中的“崔金博”，臉上掛著那個完全不屬於他本人的、冰冷、詭異、充滿惡意的微笑。燭光在那張笑臉的眼睛裡跳躍，卻映不出絲毫溫度。

崔金博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握著蠟燭的手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鏡中人的微笑卻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甚至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專注你的蠟燭！

終端冰冷的提示音彷彿在腦海炸響。崔金博一個激靈，猛地將幾乎要脫離的視線，重新死死釘在自己手中的蠟燭火焰上。他不再看鏡子，隻盯著那一點昏黃的光，心裡發瘋般地繼續默數，隔絕一切視覺和想象的乾擾。

鏡子裡的“他”，似乎對崔金博的“無視”感到不悅，那詭異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怨毒的凝視。但崔金博不管不顧，他隻數數，隻看火苗。

時間，在冰冷的對峙和令人窒息的心跳中，一分一秒流逝。

終於，十分鐘到了。

就在崔金博心中數完最後一秒的刹那——

手中的蠟燭，火光“噗”地一聲，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同時，放在水池邊的手電，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後“啪”一聲，徹底陷入了黑暗。

絕對的黑暗，夾雜著灰塵和腐朽氣味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隻有鏡子的方向，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極其微弱的、冰冷的反光。

崔金博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他能感覺到，鏡子那邊，有什麼東西，還在看著他。

幾秒鐘後，也可能是幾分鐘，手腕上的終端螢幕，在黑暗中自動亮了起來，幽藍的光映亮了他滿是冷汗的下巴。

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中……

獲得：‘校舍怨影’場景完整藍圖（可載入）。

獲得：樂園基礎能量啟用點數x100。

獲得：‘微弱的安全感’臨時狀態（持續24小時）。

新手試煉結束。終端基礎功能解鎖。下次任務將於72小時後釋出，請妥善利用間隔期。

隨著文字浮現，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彷彿從終端接觸的皮膚處流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並非真實的熱度，而是一種心理上的支撐感，驅散了部分浸透骨髓的寒意和恐懼。這就是“微弱的安全感”？

幾乎在狀態生效的同時，崔金博清晰地感覺到，那來自鏡子的、如跗骨之蛆的冰冷凝視，消失了。廁所裡依然黑暗，但那種被某種存在緊緊盯著的壓迫感不見了。

他重重地、顫抖著撥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的T恤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冰涼地貼在皮膚上。他摸索著，試圖重新打開手電，但毫無反應。他又去掏打火機，想重新點燃蠟燭看看，至少有點光。

就在他低下頭，擦燃打火機，火苗亮起的一瞬間——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佈滿汙漬的鏡麵上，似乎飛快地掠過了一抹刺眼的、冰冷的紅色。

像是一角衣袖。

崔金博猛地抬頭，將打火機舉高照向鏡子。

鏡子裡，隻有他自己驚魂未定的臉，和他手中跳動的微小火焰。以及，在他肩膀後方的黑暗背景裡，似乎……什麼都冇有。

又似乎，有什麼剛剛退入了黑暗最深處。

他不敢再停留，用打火機微弱的光照明，抓起熄滅的蠟燭和失靈的手電，踉蹌著，幾乎是連滾爬出女廁，衝下吱呀作響的樓梯，逃離了這棟死寂的教學樓。

直到騎著電驢，衝回到“奇幻樂園”那扇破鐵門前，看到倉庫裡自己臨時搭的小窩透出的昏暗燈光時，崔金博狂跳的心才稍稍平複。

他鎖好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手腕上的終端螢幕還亮著，顯示著剛剛獲得的獎勵。那個“校舍怨影場景藍圖”的圖標，是一個簡筆畫的哭泣鬼影，下麵有“可載入”字樣。

“哈……哈哈……”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瘋狂，“還真有獎勵……校舍怨影？該不會是……”

他想起了鏡中那個詭異的微笑，和最後驚鴻一瞥的紅色。

休息了好一會兒，他才掙紮著爬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涼水灌下去。冷靜，必須冷靜。他看向終端，嘗試用意念或者觸摸操作。當他手指點向“場景藍圖”時，一大片複雜的光影結構圖和文字說明直接投射在他麵前的空氣中，如同全息影像。

“場景名稱：校舍怨影（初版）。”

“核心要素：紅衣地縛靈（未契約）、鏡麵恐懼、走廊迴響、低語詛咒……”

“所需基礎材料：老舊鏡麵x5（已標註規格）、紅色染料/織物若乾、廢舊課桌椅x10、音效設備（可錄製特定環境音）……”

“效果預期：製造區域性低溫區、觸發鏡麵異常影像、產生定向心理壓迫感、低概率引發‘幻聽’……”

“能量需求：啟用需消耗樂園基礎能量50點，維持每小時消耗1點。”

“備註：該場景存在自主進化可能，需核心要素‘紅衣地縛靈’配合。當前狀態：可初步搭建（效果削弱版）。”

崔金博看著這詳儘到不可思議的藍圖，眼睛慢慢亮了起來。雖然那些“核心要素”聽起來就讓人頭皮發麻，但這不就是現成的、獨一無二的、足以讓任何鬼屋黯然失色的恐怖場景嗎？

如果……如果能把這東西在樂園裡建起來……

那些債務，或許真的有盼頭了？

他再次看向“樂園基礎能量點數：100”，又看了看啟用所需的50點。也就是說，啟用後還能維持50小時左右，差不多兩天。時間緊迫，他需要儘快把場景搭起來，看看效果，然後……想辦法搞錢，搞材料，維持它運行，甚至升級。

“命運終端”……雖然開局就是噩夢級試煉，但看起來，這玩意兒或許真的是他翻盤唯一的希望了。

隻是，那個“紅衣地縛靈”……他想起最後那一瞥的紅色。藍圖說“未契約”。

他甩甩頭，暫時把這些念頭壓下。當務之急是休息，明天天亮就去采購材料！至於那個“紅衣”……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倒在臨時鋪的行軍床上，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精神卻因為看到了希望而有些亢奮。那個鏡中的詭異微笑，似乎還在腦海深處時隱時現。

“不管你是美食之神還是恐怖之主，”他對著空氣，也對著手腕上已經暗下去的終端喃喃道，“這遊樂園，我老穆……盤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