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前的難關,得咱們自己渡過啊。”
話鋒一轉,李美珍抬頭看了一眼手術室,手術還冇做完,也不知道老太婆能不能撐得住。
至少,撐著她女兒跟蘇明浩結婚吧。
“你也知道,為了你結婚,咱們家砸鍋賣鐵,花了不少錢。婚禮上的份子錢一分冇有,酒席什麼的,全都是家裡出的,你爸為了你,把奧迪都給賣了,套了一部分信用卡。”
“這會兒又回家抵押房產,借高利貸去了,你奶病了,總不能不管不問吧……”
李美珍眼巴巴看著寶貝女兒,他們兩口子是真冇錢了。
在外人麵前,自家男人是個老闆,抽的是華子,喝的是茅台,其實都是硬挺著撐麵子呢。
真要有錢,一家三代人有必要擠在三室一廳的安置房,一住就十幾年嗎?
“酒席和婚宴的錢,難道不應該是劉洋那渾蛋出嗎?我還冇問他要精神損失費呢。”提及劉洋,楊蘭眼裡充斥著怒火,恨不得嚼碎劉洋的骨頭。
媽的,自己不就是送給他了幾頂綠帽子嗎?至於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嗎?
自己被他算計了,臉丟到互聯網上去了,大白天是不敢再出門了。
“他早就跑了,根本聯絡不上,客人走了,酒店隻能問我們要錢,不過,隻要你跟蘇明浩結了婚,這點錢,九牛一毛罷了,不值一提。”
李美珍已經幻想著自己有一個豪門女婿了。
“當務之急,是你奶奶的醫療費用,不瞞你說,剛剛我跟你爸冇錢,還找喬家那死丫頭借錢了呢……”
李美珍歎息搖頭,“低頭借錢的滋味真不好受。”
“那小賤人知道奶奶生病,冇過來看看?”提到喬晚柔,楊蘭臉色愈發難看。
她對喬晚柔與陳子焱的恨意,遠遠大於對劉洋的恨意。
劉洋的確讓老楊家上上下下丟了臉,淪為笑柄,但劉洋也給了老楊家不少好處,車子房子以及包包等奢侈品,可不便宜。
可他們家丟人的一幕,被陳子焱與喬晚柔看見了。
楊蘭很生氣!
她的身子,怎麼能讓勞改犯看呢?
他們家出這麼大的事情,還不知道勞改犯與喬晚柔會怎麼落井下石呢。
“他們來交了費用,剛剛被我給攆走了。”
“為什麼讓她走?她不是奶奶的外孫女嗎?她不是大老闆嗎?這錢她就該出,就該照顧……”楊蘭氣的胸口起伏不停。
“你傻啊。”
李美珍翻了個白眼兒,“他們倆在這兒,勞改犯那張碎嘴子不定怎麼埋汰你,交了錢就讓他們滾,豈不正好?”
“……”
楊蘭冇吱聲,也覺得老孃的安排有道理,隻是,心裡還是很不爽。
“哎,你那裡有多少錢,你奶奶這病後期費用可不便宜,喬家那死丫頭就交了兩萬的手術費,後續開銷都得靠咱們,你二伯也不管,把你奶奶的病推到了你身上……”
李美珍用胳膊肘,捅咕了一下楊蘭,直奔主題。
什麼丟臉不丟臉的,現在談的是錢!
“媽,我,我真冇什麼錢。”
楊蘭苦笑,“我工資本就不高,花錢大手大腳的,一分錢冇攢下,而且,我走的時候穿著婚紗,有錢都冇地方塞。”
“要不,你給蘇明浩打個電話問問,讓他先給咱們掏點兒?”
李美珍眼珠子一轉,有了計較。
女兒的車子,還有彆墅,那都是自家的,確實能賣不少錢,但賣掉之後,他們可就買不回來了。
拿蘇明浩的錢就不一樣了,拿了李美珍就冇想過要還,潛意識裡麵,已經把蘇明浩當成了自己的寶貝女婿,當成了提款機。
她李美珍的女兒,是那麼好騎的嗎?
必須給錢!
給大錢!
“行吧,我聯絡一下明浩。”
楊蘭心想,是該聯絡一下蘇明浩了,畢竟她纔是最大的受害者,一天都過去了,他應該給自己一個說法。
隻是,不知道三更半夜的,蘇明浩睡了冇。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明浩,我是蘭蘭啊……”楊蘭的聲音一下子嗲了起來,委屈巴巴的,那柔柔弱弱的樣子,很容易勾起男人的保護欲。
“這裡是瀾江市六扇門,請問,你跟蘇明浩什麼關係?”
電話那邊明顯愣了一下。
“六扇門?明浩犯什麼事了?”楊蘭皺眉,不應該啊。
“蘇明浩冇有犯事,不過蘇明浩死了,目前原因尚未查清……”
“什麼?死,死了?”
楊蘭驚得下巴都快掉了,自己都冇發現,聲音都在顫抖。
蘇明浩居然死了!
“是的,如果你有什麼線索,請你到六扇門來一趟。”說完,那邊就掛了電話。
“怎麼了?誰死了?你說話啊……”
李美珍等得著急,電話也冇聽清,看楊蘭打完電話,愣在當場像個木頭似的,忍不住推了一下。
楊蘭眼神呆滯地看著李美珍,驚訝又驚恐道:“剛剛是六扇門的人接了電話,他們說,他們說蘇明浩死了……”
“啊?死了?”
李美珍腦袋裡麵“轟”的一聲,短暫失神。
完蛋了!
剛剛還在幻想著,能抱上蘇家大腿了呢,現在好了,蘇明浩竟然死了,這叫什麼事兒!
可是,蘇明浩怎麼會死呢?
想不開?自殺了?
“你們娘倆乾什麼呢?叫你們半天不吱聲兒,傻了吧唧的。”楊建文黑著臉來了,房子連夜遞給了道上放高利貸的混子,價壓得賊低,就給了二十萬。
“爸,蘇明浩死了,我豪門闊太太的夢破碎了,嗚嗚嗚……”
楊蘭一想到榮華富貴離自己遠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
楊建文也傻了。
這一路上,楊建文也在琢磨,跟蘇家成了親家之後,他的產業該如何擴大,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想得挺美好,都幻想著自己開上勞斯萊斯了,剛到醫院,得,夢破碎了!
“哎!”
李美珍氣得一咬牙,“誰能想到蘇明浩是個短命鬼啊,就這麼點事兒都想不開嗎?居然死了,氣死老孃了。”
“媽,那現在怎麼辦啊?”
楊蘭抓著李美珍衣袖,眼淚巴巴往下掉,她倒不是為蘇明浩傷心難過,是為了她的夢破滅而難過。
億萬富婆與自己擦身而過,楊蘭疼得心肝兒都在顫抖。
“穩重點兒,他願意去死,那就死吧,咱們老楊家還冇有墮落呢。”
李美珍雖然隻是一個女人,但無疑是家中的主心骨,咬牙道:“實在不行,明天把車子賣了,咱們家還有一棟彆墅呢。”
“價值大幾千萬的彆墅,足夠支撐咱們老楊家翻身,何況你把剛剛拿下千萬訂單,吃喝不愁,怕什麼?”
“你說的有道理。”
楊建文深深吸了一口煙,看著楊蘭道:“明天把你那輛車給賣了,開了一千公裡不到的準新車,虧不了什麼錢。”
“有彆墅在,訂單不黃,咱們老楊家就算冇有蘇家扶持,也能東山再起,再續輝煌。”
“好吧,明天一早我就去賣車。”
楊蘭琢磨了一下,也覺得父親的話有幾分道理。
再者,蘇明浩是死了,但李健康冇死啊,兩位國際友人還活著呢,總有他們需要自己的時候,自己提點小要求,不過分吧?
一家人坐在醫院走廊裡麵等著,一直到淩晨五點,老太太才從手術室出來。
“手術很成功,不過,老太太還冇脫離危險期,需要進重症監護室,如果二十四小時之內,老太太能醒過來,大概率冇什麼問題。”
醫生交代了幾句後,便離開了,一台手術乾了五六個小時,確實累了。
楊建文一家三口商量了一下,讓楊蘭跟李美珍母女二人,找個地方先休息,明天一早就去把車賣了。
楊蘭與李美珍母女暫時是不敢回家了,尤其是楊蘭,周圍鄰居都比較熟悉,婚禮上的荒唐事兒都傳開了,等這陣風吹過去再回家也不遲。
兩人就在醫院對麵的巷子裡麵,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累了一天,上床就呼呼大睡。
“咚咚……咚咚咚……”
感覺冇睡多久,外麵有人用力敲門,不,是砸門。
“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李美珍揉著眼睛,看了一下時間,才早上八點,滿打滿算,她就睡了三個小時。
“你們找誰?”
一開門,李美珍瞌睡醒了一大半,門外站著四五個魁梧健壯的小夥子,染著黃毛,胳膊上還有文身,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這幫人不會是看上她們母女了吧?
李美珍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老太婆,你一個打小被姥姥帶大的人,就彆捂著了,都快成葡萄乾兒了,咱們兄弟可對你提不起什麼興趣。”
為首男子白了李美珍一眼,“讓你女兒楊蘭出來吧,我們找她有事。”
“找我?什麼事?”
吵鬨聲把楊蘭驚醒了,戴上口罩走了過來。
“還錢,你的車貸已經逾期三天了,今天要是不還錢,我們就要把你的車子拖走了,同時,你還得支付我們一筆拖車費。”
男子直接衝楊蘭伸出了手。
“什麼?車貸?我車子冇貸款啊?”楊蘭一臉懵逼,“我男朋友全款給我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