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星港霧靄沉,銀輝漫灑鐵甲林。
忽聞警報穿雲裂,暗影潛行欲斷魂。
星港的穹頂如同巨大的琉璃罩,將冰冷的宇宙隔絕在外。此刻,淡藍色的能量護罩正隨著星核的脈動微微閃爍,在鈦合金的建築群落間投下流動的光斑。沈青楓站在指揮塔的觀景台前,指尖劃過微涼的舷窗,看著下方穿梭如織的磁懸浮車在彩虹色的光軌上滑行。他身上的銀灰色機甲作戰服泛著啞光,領口處的源能紋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像沉睡的火焰。
“哥,裴迪那邊傳來訊息,淨化炮的能量校準出了點問題。”沈月痕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一絲電流的滋滋聲。她今天紮著高馬尾,髮尾挑染成漸變的星河藍,白色的實驗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那是長期注射抑製劑留下的痕跡。全息投影裡,她麵前的控製檯正彈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綠色的能量曲線像掙紮的蛇。
沈青楓轉身時,作戰靴在金屬地板上擦出輕響:“具體什麼情況?”他的機械義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指節處的奈米魚線隨著情緒波動微微震顫。昨天修複機甲時不小心被等離子弧灼傷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是種混雜著金屬焦糊味的刺痛。
“第三諧振腔的頻率偏移了0.3赫茲,”蘇雲瑤的聲音突然插入通訊,她剛結束月球基地的遠程會議,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帶著疲憊,“我懷疑是上週酸雨腐蝕了能量導管,需要拆機檢查。”她穿著深紫色的絲絨旗袍,領口繡著銀色的星軌圖案,手裡把玩著一支嵌著藍寶石的鋼筆——那是春江博士的遺物。
江清突然撞開指揮室的門,機械弓斜挎在肩上,弓弦上還掛著冇卸下來的電磁箭矢。她的迷彩褲膝蓋處磨出了破洞,沾著月球塵埃特有的赭紅色:“外麵來了艘不明飛船,識彆碼顯示是‘長恨歌’,但我查過登記庫,根本冇有這艘船的記錄。”她的馬尾辮上彆著枚黃銅箭頭形狀的髮夾,那是孤城送她的生日禮物。
孤城緊隨其後,黑色作戰服上的肌肉線條像刀刻般分明。他把頭盔往桌上一放,金屬碰撞聲驚飛了窗邊機械鳥的投影:“我帶小隊去攔截,你們繼續處理淨化炮的事。”他脖頸處的源能紋身正發出淡淡的紅光,那是二階源能者的標誌。
就在這時,星港的警報係統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裡瘋狂閃爍,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出現在控製檯上方,白裙上的星光紋路變得紊亂:“檢測到高強度源能波動,座標...是中央能源塔!”
沈青楓的機械義肢瞬間彈出三米長的鞭刃,奈米魚線在空氣中劃出銀亮的弧線:“江清跟我去能源塔,孤城帶隊疏散平民,月痕和蘇醫生繼續修複淨化炮。”他的聲音在警報聲中顯得格外冷靜,隻有緊握鞭刃的指節泛白泄露了情緒。
能源塔的旋轉走廊裡,沈青楓和江清正沿著螺旋樓梯快速下降。牆壁上的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狀。突然,江清猛地拽住沈青楓的胳膊,機械弓瞬間上弦:“左邊轉角有東西。”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耳墜上的金屬葉片隨著聲波震顫——那是她改裝的聲波探測器。
三秒鐘後,三個穿著黑色動力裝甲的身影從轉角衝出,肩甲上的骷髏標誌在綠光中閃著寒光。為首的傢夥舉起等離子步槍,槍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沈青楓側身躲過第一發能量彈,鞭刃如靈蛇般纏上對方的槍管,猛地一拽,步槍在空中轉了個圈落入他手中。“蝕骨者傭兵團的雜碎,”他冷笑一聲,反手將步槍砸向另一個敵人的麵罩,“上次在B2區冇打夠?”
江清的電磁箭矢精準地射穿最後一個敵人的關節連接處,藍色的電弧順著裝甲蔓延,發出爆米花般的劈啪聲。她吹了聲口哨:“青楓哥,你的鞭法越來越溜了。”說話間已經踩著敵人的屍體跳下樓梯,馬尾辮掃過沾滿油汙的牆壁。
塔頂的控製室裡,一個穿著白色風衣的男人正把玩著一枚銀色的懷錶,表蓋內側刻著“海上生明月”五個篆字。他的頭髮是詭異的銀白色,皮膚卻白得像常年不見陽光,眼角的淚痣在全息屏的藍光中若隱若現。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懷錶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沈隊長來得比我預想中早。”
沈青楓認出他領口的徽章——那是噬星族高階寄生體特有的星塵印記:“盧照鄰的餘孽?”鞭刃在掌心轉了個圈,帶起的風掀起對方的衣襬,露出腰間懸掛的唐刀,刀鞘上鑲嵌著夜明珠,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光。
“在下張九齡,”男人優雅地躬身行禮,懷錶合起的輕響像某種信號,“奉命來取一樣東西。”他說話時,身後的陰影裡突然湧出數十條金屬觸手,尖端閃爍著注射器般的寒光。
江清的箭矢瞬間射空,電磁弓發出能量耗儘的嗡鳴。她罵了句臟話,從靴筒裡抽出兩把短刃,刀刃上塗著熒光綠的神經毒素:“青楓哥,左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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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楓的機械義肢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紅光,奈米魚線編織成密不透風的防護網。當觸手撞上防護網的瞬間,他猛地拽動絲線,將所有觸手絞成金屬碎末:“月痕,淨化炮還有多久能啟動?”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在作戰服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通訊器裡傳來沈月痕帶著哭腔的聲音:“還差三分鐘...但蘇醫生被流彈擦傷了手臂,止血噴霧用完了...”
張九齡突然大笑起來,懷錶在指尖飛速旋轉:“看來你們今天都要死在這裡。”他的身體開始異化,皮膚裂開的縫隙裡滲出金色的液體,滴在地板上腐蝕出冒煙的小洞。
沈青楓突然衝向控製檯,機械義肢的鞭刃插進能源介麵。劇痛讓他悶哼一聲,視線開始模糊:“碧空,啟動緊急過載!”
【警告:強製過載會導致義肢報廢,是否執行?】
“執行!”他吼出這句話時,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義肢裡倒流。金色的源能順著鞭刃瘋狂湧入能源塔,控製檯的螢幕瞬間變成刺眼的純白。
張九齡的觸手在接觸到源能的瞬間開始燃燒,發出塑料融化般的惡臭。他驚恐地後退,風衣被火焰點燃,露出底下覆蓋著鱗片的軀體:“不可能...你怎麼能操控星核能源?”
江清趁機擲出短刃,精準地釘在張九齡的肩膀上。綠色的毒素迅速蔓延,讓他的鱗片開始剝落:“這叫風水輪流轉,孫子!”她衝過去補了一腳,將對方踹倒在地,靴底碾碎了那枚懷錶。
就在這時,整個星港突然劇烈震顫。沈青楓透過舷窗看到,淨化炮的炮口正對準能源塔,炮身纏繞的能量流像憤怒的巨龍。蘇雲瑤的聲音帶著喘息從通訊器傳來:“青楓,快跳窗!月痕計算了彈射軌跡,我們在三號停機坪接你!”
沈青楓看著已經開始融化的機械義肢,突然笑了。他扯斷連接義肢的神經介麵,鮮血瞬間染紅了袖口:“告訴月痕,哥冇事。”說完縱身跳出舷窗,自由落體的風聲灌滿了耳朵。
張九齡掙紮著站起來,燃燒的軀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他看著沈青楓墜落的方向,露出猙獰的笑容:“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他撕開胸口的鱗片,露出一顆跳動的黑色心臟,“母巢的意誌...不會被阻止...”
江清突然意識到什麼,臉色煞白地衝向控製檯:“青楓哥,快躲開!他要自爆!”
沈青楓在空中調整姿勢,看到能源塔頂爆發出刺眼的黑光。他扯斷腰間的信號彈,紅色的光芒在真空裡無聲地綻放——那是給月痕的信號。下降的風速越來越快,他能看到停機坪上蘇雲瑤正操控著醫療船向他飛來,月痕探出艙門的身影在陽光下像隻白色的飛鳥。
黑色的衝擊波追上他的瞬間,沈青楓突然感覺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是江清,她不知何時跳了下來,機械弓的纜繩纏繞在兩人腰間。她的臉上沾著血,笑容卻比陽光還亮:“說好要一起去仙女座的,你想耍賴?”
爆炸的轟鳴淹冇了所有聲音。
星港穹頂碎作流光,能源塔傾頹若斷梁。
紅芒一點墜長空,誰引孤舟渡遠洋。
血染銀靴猶苦戰,淚凝機甲尚牽腸。
忽聞天際傳清嘯,似有歸鴻帶曉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