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644章 母巢崩塌時

星碎光沉裂紫穹，殘垣斷壁卷狂風。

腥涎漫過千瘡地，血月猶懸萬骨峰。

母巢核心室的穹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幽藍色的能量亂流像毒蛇般從裂縫中竄出，舔舐著佈滿溝壑的金屬地麵。沈青楓的光刃橫貫三十丈，將最後一根纏繞著噬星女王的數據流根莖斬斷，淡金色的源能在空氣中炸開，映得他汗濕的側臉忽明忽暗。

還有七分鐘。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肩頭急促閃爍，白裙邊緣已經開始虛化，母巢自毀程式一旦啟動，連原子都會被分解。她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投影出的倒計時鮮紅如血，每跳動一下都像重錘砸在眾人神經上。

沈月痕癱坐在循環裝置旁，銀色的髮絲被能量亂流掀起，貼在蒼白如瓷的臉頰上。她剛完成最後一次共振，嘴角溢位的血絲染紅了胸前的白色作戰服，卻仍伸手想去觸碰哥哥的衣角：哥...指尖離他還有半尺，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一道透明的漣漪在兩人之間擴散。

彆碰她！蘇雲瑤的聲音帶著哭腔，金絲眼鏡滑到鼻尖，露出泛紅的眼眶。她手裡的能量檢測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螢幕上沈月痕的生命體征正以斷崖式下跌，共振反噬已經開始侵蝕她的細胞，接觸會引發連鎖反應！

江清突然一箭射向沈青楓身後，箭矢在半空中炸開成細密的能量網，兜住了一塊墜落的嶙峋碎塊。她的機械弓泛著冷光，弓弦因過度拉伸發出咯吱的呻吟：彆矯情了！要抱回家抱去，現在趕緊想想怎麼帶著這尊瓷娃娃跑路！她的馬尾辮上還沾著戰鬥時濺到的綠色粘液，說話間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孤城一拳砸在旁邊的控製檯，迸濺的火花照亮他虯結的肌肉。三階源能在他體內瘋狂運轉，皮膚表麵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東邊有個緊急逃生艙，我剛纔偵查時看到的。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掃過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煙籠，那玩意兒最多塞三個人。

煙籠的銀色瞳孔此刻黯淡如蒙塵的銀幣，他蜷縮在金屬管道旁，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麵的裂縫。剛纔爆發的源能力量幾乎抽乾了他的生命力，連說話都帶著氣音：我...我留下斷後。他的指尖滲出細小的血珠，在地麵畫出歪歪扭扭的防禦陣紋，我的共鳴能力能暫時困住追來的殘兵。

放你的狗屁！朱門突然爆粗口，這個平時隻會擺弄金屬碎片的少年此刻紅著眼眶，手裡的電磁匕首嗡嗡作響，要留一起留，要死一起死！當年在垃圾場你忘了是誰把最後半塊壓縮餅乾分你一半？他的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那是三年前被蝕骨者毀掉左眼後換上的廉價貨。

青箬突然從揹包裡掏出個鏽跡斑斑的指南針，黃銅外殼上刻著的避難所標誌已經模糊不清。他的帽簷還在往下滴綠色的汁液，那是剛纔為了掩護眾人被飛蛇尾掃中留下的：我知道有條維修通道，比逃生艙近一半路程。我爸以前是這裡的勘探隊員，他的日誌裡記著路線。他的聲音還有些奶氣，卻異常堅定，翻開的日誌本上滿是用炭筆繪製的地圖。

等等！沈青楓突然抬手，光刃在他掌心化作旋轉的能量環。他的目光落在控製檯旁一個閃爍的紅色按鈕上，那裡的金屬銘牌已經被腐蝕得隻剩兩個字，你們有冇有想過，這玩意兒可能是個幌子？他的機械臂突然彈出奈米探針，刺入按鈕下方的線路介麵，母巢的核心邏輯是吞噬，怎麼會設計自毀程式？

蘇雲瑤立刻撲到控製檯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她的白大褂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的小臂上佈滿細小的劃痕：他說得對！這組代碼有問題...她突然按住太陽穴，臉色煞白，我的頭好痛...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腦子裡鑽...

就在這時，角落裡的陰影裡傳來窸窣的響動，一個穿著破損宇航服的身影緩緩站起。他的頭盔裂開一道縫，露出的下巴上佈滿細密的鱗片，正是之前被認為已經墜毀在月穀的盧照鄰。他的手裡捏著塊發著幽光的晶體，聲音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不愧是第63代候選者，居然能識破我的小把戲。

你冇死？孤城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源能在他拳頭上凝聚成實質的光暈，玄冥號墜毀時你明明...

明明應該和那些廢物一起變成宇宙塵埃？盧照鄰輕笑一聲，鱗片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虹彩，噬星族的本體可不在那堆破銅爛鐵裡。他突然將晶體擲向空中，幽藍的光芒瞬間籠罩整個核心室，這纔是真正的自毀程式，現在，你們猜猜誰能活著出去？

沈青楓突然將光刃擲向盧照鄰，同時拽起沈月痕往青箬所說的維修通道衝去：江清掩護，孤城斷後！碧空，給我調出通道結構圖！他的機械臂在奔跑中自動切換成盾牌形態，擋開飛濺的碎片，金屬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想跑？盧照鄰的身體突然分解成無數光點，瞬間出現在通道入口處，鱗片下的肌肉賁張如虯龍，當年你父親就是從這條路逃出去的，可惜啊，最後還是成了我的養料。他的利爪帶著破空聲抓向沈月痕，卻被突然竄出的煙籠用能量絲線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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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你侮辱他！煙籠的銀色瞳孔此刻亮得驚人，細小的血絲爬滿眼白。他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卻仍死死盯著盧照鄰，我爸說過，沈叔叔是最勇敢的戰士！能量絲線突然收緊，發出琴絃崩斷般的銳響。

沈青楓趁機將沈月痕推進通道，轉身時看到煙籠的半條胳膊已經化作光粒消散。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突然想起十年前那個抱著玩具機甲的小男孩，也是這樣倔強地擋在自己身前：煙籠！回來！

隊長...煙籠的臉上突然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記得給我立塊碑，要刻上最帥的源能共鳴者...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能量絲線瞬間膨脹成巨大的繭，將盧照鄰死死裹在中央。

快走！孤城一腳將沈青楓踹進通道，自己則舉起巨斧劈向追來的噬星族殘兵。斧刃與利爪碰撞的火花照亮他滿是血汙的臉，老子早就看這破地方不順眼了，今天正好拆個痛快！他的狂笑聲混著骨骼斷裂的脆響，在通道裡迴盪。

通道狹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牆壁上滲出粘稠的綠色汁液，散發出濃烈的鐵鏽味。沈青楓揹著昏迷的沈月痕往前狂奔，機械臂的探照燈在前方拉出晃動的光柱，照見地上散落的骸骨。江清的箭矢時不時從頭頂掠過，釘死從暗處竄出的觸手。

還有三百米！碧空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像蚊蚋，投影出的地圖正在快速消失，但右側岔路有異常能量反應，像是...她的話突然中斷，虛擬形象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沈青楓突然停住腳步，探照燈掃過右側岔路的入口。那裡的金屬門已經被腐蝕出個大洞，裡麵隱約傳來熟悉的咳嗽聲。他的心臟狂跳起來，那個聲音...像極了三年前在垃圾處理區聽到的春眠老人。

怎麼了？江清的弓弦已經拉滿，警惕地看著四周，再不走就真成烤豬了！她的臉頰上劃開一道口子，血珠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機械弓的齒輪上，滲進縫隙裡。

沈青楓咬了咬牙，將沈月痕交給江清：你們先走，我去看看。他的機械臂自動切換成鐮刀形態，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五分鐘，我一定趕上。

你瘋了？江清的眼睛瞪得溜圓，馬尾辮因憤怒而抖動，那老東西早該死了！就算活著也不過是個累贅...話冇說完就被沈青楓的眼神堵了回去，那裡麵翻湧的情緒讓她莫名地心慌。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震得頭頂落下簌簌的碎塊。沈青楓最後看了眼沈月痕蒼白的臉，轉身衝進右側岔路：照顧好我妹妹！

岔路比主通道更加破敗，牆壁上佈滿彈孔和抓痕，地上的積水泛著熒光。沈青楓的探照燈掃過一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那身熟悉的破麻袋片瞬間擊中他的心臟——真的是春眠老人。

老人的一條腿已經變成了蝕骨者的形態，骨刺刺破褲管，在地上拖出深深的劃痕。他懷裡緊緊抱著個金屬盒子，看到沈青楓時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後生仔...你果然來了...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染紅了胸前的麻袋，春江那小子冇騙我...

春眠叔！沈青楓衝過去想扶他，卻被老人用枯槁的手推開。那隻手上佈滿老年斑，指甲縫裡還嵌著垃圾場的油汙。

彆碰我...老人的腿突然抽搐起來，骨刺又長長了幾分，這盒子...你拿著...他將金屬盒塞進沈青楓懷裡，盒子表麵刻著的齒輪圖案與沈青楓機械臂內側的印記完美吻合，裡麵是...能讓噬星族...害怕的東西...

遠處傳來盧照鄰憤怒的咆哮，地麵開始劇烈震動。春眠老人突然抓住沈青楓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個垂死之人：記住...彆信裴迪...他是...話冇說完，他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隻三階蝕骨者。

沈青楓的鐮刀幾乎要握不住，機械臂的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他看著眼前這隻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卻怎麼也無法將刀刃揮下去。那些在垃圾處理區分享壓縮餅乾的夜晚，那些嘶啞的勸誡，那些藏在渾濁眼神裡的憐憫，此刻都化作尖銳的碎片紮進心臟。

蝕骨者的利爪帶著腥風抓來，沈青楓下意識地用鐮刀格擋，卻在接觸的瞬間停住了動作。他看到怪物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痛苦，那是屬於春眠老人的眼神。

後生仔...動手啊...蝕骨者的喉嚨裡發出模糊的聲音，帶著血沫的唾液滴落在沈青楓的手背上，滾燙如淚，彆讓我...變成怪物的糞便...

沈青楓閉上眼睛，鐮刀猛地揮下。

當他抱著金屬盒衝出岔路時，正好看到江清揹著沈月痕站在逃生艙門口。她的機械弓已經斷了一根弦，嘴角的血跡說明剛纔經曆了惡戰。看到沈青楓，她突然鬆了口氣，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你再不來，我就...

逃生艙的艙門正在緩緩關閉，沈青楓一個箭步衝進去，機械臂在艙門合攏的瞬間卡住縫隙。他回頭望了眼通道深處，那裡傳來孤城最後的怒吼，混著能量爆炸的轟鳴。

抓緊了！江清按下啟動按鈕，逃生艙猛地竄了出去，巨大的加速度將三人死死按在座椅上。舷窗外，母巢正在分崩離析，無數碎片像流星般劃過漆黑的宇宙，其中一塊燃燒的殘骸上，似乎還能看到黃鶴樓的字樣。

沈青楓打開金屬盒，裡麵靜靜躺著一塊藍色的晶體，表麵流淌著唐詩的紋路。他突然想起春眠老人的話，將晶體按在控製檯的介麵上。

控製檯的螢幕突然亮起，顯示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星塵落儘處，詩骨鑄新天。

就在這時，逃生艙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警報聲尖銳刺耳。舷窗外，一隻巨大的觸手正朝著他們襲來，末端的吸盤上，盧照鄰的臉正對著他們獰笑。

穹頂崩碎裂星流，血浪翻湧冇船頭。

殘軀猶握斷弓在，怒目圓睜對寇仇。

舊約未酬空泣血，新程欲啟已臨秋。

寒光乍起鋒芒露，誰與同舟共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