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634章 鴻雁長飛光不度

星淵深處霧茫茫，孤艦穿行似葉揚。

忽遇長弓攔去路，鋒芒暗露待誰亡。

母巢迷宮的入口處，淡紫色的能量霧靄如綢緞般流動，每一縷霧氣都泛著細碎的銀光，像是被揉碎的星塵懸浮在真空裡。沈青楓的機甲正懸浮在霧靄邊緣，光學鏡頭不斷掃描著前方——這裡的空間扭曲得厲害，原本該直線傳播的探測波被折射成了螺旋狀，螢幕上跳動的波紋像極了被風吹亂的心電圖。

隊長，能量場不對勁。江清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我的箭矢剛射進去就消失了，連迴音都冇有。她揹著的機械弓正微微震顫，金屬弓弦上凝結著一層白霜，那是能量過載的跡象。

孤城的拳頭在機甲駕駛艙裡捏得咯咯作響，他的源能在體內翻湧，透過機甲外殼滲出淡紅色的光暈：管他什麼鬼地方，一拳砸開不就完了？話音剛落，他操控著機甲的機械臂猛地砸向霧靄，卻在接觸的瞬間被彈了回來，機甲後退了三米才穩住身形。

沈青楓盯著螢幕上突然出現的紅色警告，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眼前跳了起來：危險！這霧靄會吸收源能！剛纔那一拳的能量已經被分解成基本粒子了。她的白裙裙襬微微飄動，原本清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月痕蜷縮在副駕駛座上，臉色比剛纔更加蒼白，她的手指輕輕按在駕駛艙壁上，那裡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哥哥，我感覺到好多聲音......像是有無數人在哭。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駕駛艙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霧靄中突然傳來翅膀拍打的聲音，不是一隻，而是成百上千隻。那聲音起初像細沙摩擦，漸漸變得如同狂風呼嘯，沈青楓猛地切換到熱成像模式，螢幕上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那些紅點排列成整齊的陣列，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逼近。

是鴻雁長飛！蘇雲瑤的聲音突然響起，她的醫療艙就在機甲後方，古籍裡記載過這種生物，是噬星族用基因技術製造的守衛，它們的羽毛能反射任何能量攻擊！她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飛快跳動，調出了一段模糊的全息影像，畫麵裡的生物有著大雁的外形，卻長著金屬般的羽毛，翅膀末端還帶著鋒利的光刃。

沈青楓的目光落在影像下方的一行小字上：鴻雁長飛，光不度，影不滅。他突然想起張若虛的詩句，心臟猛地一縮——這些生物恐怕不止能反射能量那麼簡單。

第一波鴻雁已經衝出霧靄，它們的羽毛在星光下泛著冷冽的銀色，翅膀扇動時發出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江清的箭矢率先射出，電磁弓發出嗡的一聲悶響，箭矢帶著藍色的電弧直取領頭的鴻雁，卻在接觸的瞬間被羽毛彈飛，反而調轉方向射向了沈青楓的機甲。

我靠，還帶反彈的？孤城罵了一聲，操控機甲的機械臂硬生生將箭矢擋了下來，金屬碰撞的火花濺落在駕駛艙玻璃上，這玩意兒是移動盾牌啊！

沈青楓的大腦在飛速運轉，他注意到鴻雁的翅膀每次扇動，羽毛的角度都會發生細微的變化，而那些被彈飛的能量攻擊，軌跡正好與羽毛的角度吻合。它們是通過調整羽毛角度來反射攻擊的！他大喊一聲，同時啟動了機甲的鐮刀形態，江清，射它們的腹部！那裡的羽毛最稀疏！

江清立刻調整姿勢，機械弓的弓弦發出更響的嗡鳴，這一次的箭矢在射出時突然分裂成三枚，分彆瞄準三隻鴻雁的腹部。箭矢穿透羽毛的瞬間，發出了布料被撕裂的聲音，淡綠色的血液濺落在真空裡，像一顆顆會發光的珠子。

有效！江清的聲音裡帶著興奮，但下一秒就變了調，不好，它們開始群發攻擊了！

隻見倖存的鴻雁突然集體扇動翅膀，無數道銀白色的光刃從翅膀末端射出，形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機甲編隊籠罩其中。那些光刃在空中留下長長的殘影，像極了流星劃過夜空，卻帶著致命的鋒芒。

沈青楓操控機甲旋轉起來，鐮刀形態在身體周圍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光刃撞在屏障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是有人在敲擊無數麵小鑼。他的目光掃過螢幕，突然發現鴻雁群的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剛纔被擊中的三隻鴻雁雖然倒下了，卻在消失前發出了某種頻率的聲波，而那聲波似乎乾擾了其他鴻雁的通訊。

它們靠聲波通訊！沈青楓大喊，孤城，用震盪拳！

孤城立刻會意，他的機甲突然蹲下，雙拳緊握，源能在拳頭上彙聚成紅色的光球。吃我一招廬山升龍霸！他大吼一聲，雙拳猛地砸向地麵，一道環形的震盪波以機甲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鴻雁的陣型瞬間潰散，不少鴻雁直接從空中墜落，翅膀的金屬羽毛都在劇烈顫抖。

就在這時，霧靄深處傳來一聲淒厲的鳴叫，所有的鴻雁突然改變陣型，它們的身體開始發光，羽毛的顏色從銀色變成了刺眼的金色。沈青楓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些生物竟然要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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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散開！他大喊著啟動了機甲的推進器，同時將月痕的醫療艙推向遠處，蘇雲瑤，用能量護盾護住醫療艙！

蘇雲瑤的動作極快，醫療艙周圍瞬間升起淡藍色的護盾，護盾上流動著複雜的紋路，那是她根據地球古代陣法改良的防禦係統。放心，這護盾能頂住三階以下的能量爆炸！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其實連她自己都冇把握。

鴻雁的自爆比想象中更加猛烈，金色的光芒像一朵朵盛開的菊花，在真空裡無聲地綻放。衝擊波撞在機甲的屏障上，讓整個機甲都劇烈搖晃起來，沈青楓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出來了，耳邊全是嗡嗡的鳴響。

當光芒散去，原本密密麻麻的鴻雁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一些散落的金屬羽毛在漂浮。沈青楓喘著粗氣，正要鬆一口氣，螢幕上突然跳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霧靄深處，一個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靠近。

那是一隻體型遠超其他鴻雁的生物，它的翅膀展開足有百米長，羽毛是純黑色的，邊緣卻泛著金色的光。它的頭部不像普通鴻雁那樣圓潤，而是長著類似鷹嘴的喙，眼睛是血紅色的，正死死盯著沈青楓的機甲。

是鴻雁王！碧空的聲音帶著哭腔，它的羽毛能吸收源能並轉化成自身的攻擊！我們的能量對它無效！

鴻雁王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鳴叫，原本散落的金屬羽毛突然全部豎起，像無數把小劍對準了機甲。沈青楓的心臟沉到了穀底，他知道，真正的麻煩來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月痕突然輕輕拽了拽沈青楓的衣角，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哥哥，我能感覺到它的情緒......它很痛苦。

沈青楓愣住了，他看著月痕清澈的眼睛，突然想起殘鐘博士說過的話——月痕的源能波動與噬星族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絡。你能和它溝通？他急切地問。

月痕點了點頭，她閉上眼睛，雙手輕輕放在駕駛艙壁上。漸漸地，她的頭髮開始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淡藍色的光暈。鴻雁王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血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似乎在傾聽某種隻有它能聽到的聲音。

它說......它不想戰鬥。月痕的聲音帶著一種空靈的質感，它是被噬星族控製的，隻要破壞它脖子上的那個金屬環，就能解除控製。

沈青楓順著月痕的目光看去，果然在鴻雁王的脖子上看到了一個黑色的金屬環，環上刻著複雜的紋路，正散發著淡淡的紅光。江清，瞄準那個金屬環！他大喊，同時操控機甲衝向鴻雁王，我來吸引它的注意力！

江清的箭矢已經蓄勢待發，她深吸一口氣，機械弓的弓弦被拉到極致，箭矢上凝聚著前所未有的能量，連空氣都被電離出淡淡的紫色。放心，保證命中！

沈青楓的機甲在鴻雁王眼前不斷閃爍，時而左移，時而右跳，像一隻靈活的跳蚤。鴻雁王被激怒了，它猛地扇動翅膀，無數道黑色的光刃射向機甲，沈青楓憑藉著係統的預判，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所有攻擊，機甲的外殼還是被劃出了幾道深深的口子，露出了裡麵的線路。

就是現在！沈青楓大喊一聲，機甲突然停下，故意給鴻雁王露出一個破綻。

鴻雁王果然上當，它猛地俯衝下來，長長的喙直取機甲的駕駛艙。就在這時，江清鬆開了手指，箭矢如一道紫色的閃電，精準地射在鴻雁王脖子上的金屬環上。

一聲脆響，金屬環瞬間碎裂，鴻雁王發出一聲解脫般的鳴叫，血紅色的眼睛漸漸恢覆成正常的琥珀色。它盤旋了一圈，突然向沈青楓的機甲低下了頭，像是在行禮。

沈青楓長舒一口氣，正要說話，通訊器裡突然傳來蘇雲瑤驚慌的聲音：不好！母巢的警報響了！我們被髮現了！

他抬頭看向霧靄深處，隻見原本流動的紫色霧氣突然變得狂暴起來，無數道紅色的光束從霧靄中射出，像毒蛇一樣蜿蜒著向他們靠近。鴻雁王發出一聲警告的鳴叫，突然用身體擋在了機甲前方，紅色的光束撞在它的背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快走！月痕的聲音帶著哭腔，它在為我們爭取時間！

沈青楓咬了咬牙，操控機甲轉身衝向霧靄深處：江清，孤城，跟上！我們不能辜負它的犧牲！

機甲衝進霧靄的瞬間，沈青楓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鴻雁王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得透明，它的翅膀最後扇動了一下，像是在向他們告彆。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鴻雁長飛光不度的真正含義——有些犧牲，即使被光芒掩蓋，也永遠不會被遺忘。

星淵深處路漫漫，孤艦穿行霧靄間。

鴻雁泣血為誰死，且看前路幾重關。

源能激盪千層浪，機甲鋒芒萬仞山。

莫道征途多險阻，且將生死付笑談。

迷霧漸散真相顯，噬星巢穴在眼前。

一戰功成千古事，何須馬革裹屍還。

但求蒼生俱安健，不惜此身入九泉。

待到雲開霧散日，再向星河借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