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97章 穹頂夜戰月如鉤

月懸穹頂照殘垣，蝕骨嘶吼透鐵欄。

血雨腥風催戰鼓，孤鋒直指萬重關。

月球中轉站的維修艙內，金屬冷卻管正滴著翠綠色的冷凝液，砸在沈青楓的機械義手上發出嗒嗒脆響。他剛把最後一塊源能晶體嵌入機甲核心，艙門突然被撞得變形，江清的機械弓箭簇擦著他耳畔釘進門框，箭尾還纏著半張燒焦的地圖。

“沈青楓你個蠢貨！”江清的皮靴在金屬地板上碾出火星，她紮著高馬尾的髮梢還在滴水，作戰服右臂撕裂的口子露出滲血的繃帶，“你啟動‘望月’機甲的權限申請被議會駁回了，現在整箇中轉站都在廣播你是叛徒！”

沈青楓扯下沾滿油汙的手套，指腹摩挲著機甲駕駛艙上的劃痕——那是上次對抗噬星族先遣隊時留下的。碧空的虛擬形象突然在他肩頭炸開藍光，少女的白裙裙襬還沾著虛擬硝煙：“檢測到37個熱信號正往維修艙移動，帶頭的是白日議長的親衛隊，裝備了最新式的粒子網。”

“粒子網？”孤城的聲音從通風口傳來，他嘴裡叼著根斷裂的傳輸線，肌肉虯結的胳膊上爬滿電流灼傷的焦痕，“就是能讓源能者暫時癱瘓的那種？”他翻身落地時帶起一陣鐵鏽味，作戰靴後跟的金屬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沈月痕抱著藥箱從裡間跑出來，她及腰的長髮用根銀簪鬆鬆挽著，額角的淤青還冇消退。“哥，這是江雪剛調配的抗麻痹藥劑。”她把玻璃針管塞進沈青楓手心，指尖觸到他義手的溫度時猛地縮回，“你的機械臂又在發燙了。”

藥箱突然發出刺耳的蜂鳴，沈青楓打開一看，裡麵的試劑全在劇烈搖晃。春眠老人拄著鐵柺從陰影裡走出，他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褂子沾著機油，渾濁的眼睛盯著艙頂的裂縫：“後生仔，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蝕骨者領主嗎？它現在就在中轉站的能量核心區，議會那幫人把它當武器養著呢。”

花重抱著堆零件滾進門，他亂糟糟的頭髮裡還卡著塊齒輪，褲腿上的破洞露出結痂的傷口：“青楓哥！外麵的守衛在喊要‘清理叛徒’，他們的磁暴槍已經對準維修艙了！”他話音未落，艙壁突然凹進一大塊，伴隨著金屬撕裂的尖嘯。

沈青楓突然扯斷機甲的能源線，火花濺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碧空，啟動緊急彈射程式。”他扯開作戰服領口，露出鎖骨處淡青色的源能紋路，“江清，你帶月痕從緊急通道去醫療站，那裡有江雪接應。孤城，跟我去核心區。”

“你瘋了？”江清的弓弦突然繃緊，箭簇直指沈青楓的眉心，“議會的人巴不得你去核心區送死！”她馬尾辮上的紅繩突然滑落，露出耳後新添的刺青——那是星火小隊的標誌。

艙門在此時被徹底撞開，儘歡的軍靴踩著碎玻璃走進來，筆挺的製服熨得冇有褶皺，銀質肩章在燈光下閃得刺眼。“沈青楓，跟我走一趟。”她腰間的配槍泛著冷光，卻在看到沈月痕時遲疑了半秒，“議長說可以饒你妹妹……”

“饒？”沈青楓突然笑出聲，機械臂猛地砸向旁邊的控製檯，“十年前你們把她當實驗體的時候怎麼冇想過饒？”他扯開襯衫，露出後背縱橫交錯的疤痕，“這些都是拜你們議會所賜！”

儘歡的槍突然掉在地上，她白皙的手指顫抖著摸向領口，扯下一枚銀色徽章：“這是議會的最高權限徽章，能打開核心區的門。”她睫毛上沾著淚珠，聲音低得像耳語，“我父親就是當年實驗的受害者。”

金屬通道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青箬舉著自製的盾牌衝進來，他草編的帽子歪在一邊，露出被酸雨灼傷的額頭：“青楓哥！蝕骨者衝出來了！它們的爪子能穿透合金！”他盾牌上的劃痕還在滲血，顯然剛經曆過惡戰。

沈青楓突然拽過儘歡的手腕，將徽章按在她掌心：“帶所有人去醫療站。”他的機械臂發出嗡鳴，開始覆蓋一層淡金色的源能，“告訴江雪，用我的血液樣本調配抑製劑，月痕的基因序列和我匹配。”

月痕突然抱住他的腰，淚水打濕他的後背：“哥，你答應過我要一起回家的。”她發間的銀簪掉在地上，滾到春眠腳邊，“你說過外麵的天空是藍色的。”

沈青楓掰開她的手指，指腹擦過她臉頰的淚痕：“傻丫頭，哥什麼時候騙過你。”他突然吻在她額頭，機械臂的溫度燙得她一顫，“記得把我的詩集帶給朱門，第三十七頁夾著我畫的星空圖。”

孤城突然扛起花重往外衝，粗聲粗氣地吼：“再不走就全成蝕骨者的便當了！”他肌肉賁張的胳膊撞在門框上，震得灰塵簌簌往下掉。江清咬著牙拽走月痕，機械弓的弓弦在奔跑中發出嗡嗡的顫音。

維修艙的艙門在此時開始關閉，沈青楓看著儘歡的背影突然喊：“你父親叫什麼名字？”儘歡的腳步頓住，聲音帶著哭腔：“他叫春江。”春眠老人突然劇烈咳嗽，鐵柺重重砸在地上。

艙門徹底合上的瞬間，沈青楓的機甲突然亮起藍光。碧空的虛擬形象坐在機甲肩頭，裙襬隨風飄動：“檢測到新的源能波動，座標……是你妹妹的方向！”她突然指向監控屏，畫麵裡月痕正掙脫江清的手往回跑，髮梢在風中劃出紅色的軌跡——那是她偷偷抹的源能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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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沈青楓猛地砸向駕駛艙，“啟動‘望月’的最高權限，我要出去！”機甲的控製檯突然彈出一行字：需情感共鳴驗證。他的機械臂開始發燙，倒映在螢幕上的臉猙獰得像頭野獸。

蝕骨者的嘶吼突然近在咫尺，艙壁被撞得劇烈搖晃。沈青楓突然想起月痕小時候，她總愛坐在垃圾處理區的管道上，用炭筆在他手背上畫星星。“碧空，接入月痕的源能頻率。”他的聲音在顫抖，“就用《關山月》的韻律。”

機甲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咆哮，青金色的光翼衝破維修艙的頂棚。沈青楓透過舷窗看到月痕正被三隻蝕骨者圍攻，她手裡的銀簪刺進一隻怪物的眼睛，綠色的血液濺在她潔白的裙襬上。

“月痕！”他操控機甲俯衝下去，光刃劈開蝕骨者的瞬間，突然看到江清正舉弓瞄準月痕的方向。箭簇上的紅光刺得他眼睛生疼——那是議會特製的麻痹箭。

“江清你敢！”沈青楓的光翼突然加速，在箭射出的刹那擋在月痕身前。麻痹箭穿透光翼的聲音像撕紙，他感到機械臂開始僵硬，視線裡的月痕漸漸模糊。

月痕突然撲進他懷裡，發間的香氣混著血腥味鑽進鼻腔。“哥，我就知道你會來。”她的嘴唇貼上他的，帶著鐵鏽味的吻卻燙得他心口發疼。沈青楓感到源能正在失控，機甲的警報聲刺耳得像喪鐘。

蝕骨者領主的巨爪突然從地底鑽出，帶著硫磺味的風掀飛月痕的髮帶。沈青楓將她塞進駕駛艙，光刃在身後劃出金色的弧：“碧空，啟動自爆程式，倒計時三十秒。”他的機械臂已經完全僵硬，卻在月痕的艙門關上時比了個手勢——那是他們小時候約定的暗號，意思是“等我”。

月痕的哭喊聲被隔絕在艙內，沈青楓看著領主的血盆大口，突然想起春眠老人說過的話：“這世道，活著本身就是僥倖。”他的嘴角扯出個笑容，光翼在陽光下炸開千萬點金星，像極了月痕畫的星星。

機甲自爆的強光中，沈青楓彷彿看到父親站在舊時代的發射台上，母親的白裙在風中飄動。他們身後是湛藍的地球，而他手裡攥著的，是月痕剛給他的那支抗麻痹藥劑——標簽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哥，回家。”

穹頂破裂見星稠，血刃橫揮斷敵喉。

骨肉相離腸寸斷，烽煙未散淚先流。

殘軀縱化燎原火，寸念猶牽故園秋。

待到青雲重聚日，莫教明月照空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