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末世到星海 第593章 星穹碎影映殘陽

月隱星沉夜未央，寒光照鐵甲生霜。

烽煙再起穹頂裂，誰引殘兵返故鄉。

月球中轉站的檢修艙內，淡藍色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將沈青楓的影子在金屬壁上拉得忽長忽短。他剛用機械臂卸下機甲的破損左肩甲，冷卻液便順著關節縫隙滲出來，在地麵積成一汪泛著熒光的水窪。

還剩百分之七的能量儲備。碧空的虛擬形象蹲在控製檯旁，手指戳著全息投影裡跳動的紅色警報，再不想辦法充能，連維生係統都要罷工了。她的白裙裙襬隨數據流波動，髮梢還沾著模擬出來的油汙。

沈青楓扯下額頭上的防塵布，汗水順著下頜線滴進鎖骨窩裡。他轉頭看向蜷縮在醫療艙裡的沈月痕，女孩的睫毛上還掛著冰晶——那是從噬星族母巢逃出來時沾的星塵結晶，此刻正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哥，彆管我。月痕的聲音氣若遊絲，蒼白的手指在艙壁上劃出淺痕，把能量省給...咳咳...劇烈的咳嗽讓她渾身發抖，監測儀發出尖銳的蜂鳴。

江清突然踹開檢修艙的艙門，機械弓上還纏著半融化的電纜。找到三箱壓縮能量塊！她甩了甩青色長髮上的金屬碎屑，髮尾的藍色挑染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但孤城那蠢貨把搬運機器人開進了輻射區，現在正跟一群鐵線蟲玩摔跤。

話音未落，艙外傳來重物砸地的悶響，緊接著是孤城的怒吼：媽的這蟲子居然會用電磁脈衝！沈青楓抓起靠在牆角的合金長刀，刀身倒映出他眼下的青黑——已經三天冇閤眼了。

剛衝出艙門，就看見孤城被三條手臂粗的鐵線蟲纏住腳踝，他裸露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機械義肢正滋滋冒著電火花。看什麼看！還不快砍！他的戰術背心裡插著半截骨刺，深色作戰服被蟲液腐蝕出好幾個破洞。

沈青楓旋身揮刀，刀刃帶起的氣流掀起滿地金屬碎屑。當刀鋒切開蟲體的瞬間，綠色的黏液濺了他一臉，腥臭的味道直沖鼻腔。謝了。孤城扯開纏在腿上的蟲屍，突然咧嘴一笑，你這機械臂的新塗裝挺酷，哪撿的？

少廢話。沈青楓用手背抹掉臉上的黏液，露出機械臂上新鑲嵌的藍色晶體——那是從噬星族母巢核心摳下來的殘留物，此刻正隨著他的心跳閃爍，能量塊在哪？

在那邊的貨運艙。孤城朝斜後方努努嘴，突然壓低聲音，我好像看見蘇雲瑤往那邊去了，她懷裡還抱著個...保溫箱？

沈青楓的心猛地一沉。自從蘇雲瑤在母巢背叛他們，用月痕的基因樣本換取噬星族的信任，這個名字就成了所有人心裡的刺。他握緊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帶月痕去貨運艙，我去看看。

貨運艙的氣壓門正在緩緩關閉，門縫裡透出的紅光在地麵投下狹長的影子。沈青楓一個滑鏟鑽了進去，落地時膝蓋重重磕在金屬地板上，震得他眼前發黑。

蘇雲瑤背對著他站在能量塊堆前，白色的實驗服下襬沾著暗紅色的汙漬。她懷裡的保溫箱正發出規律的嗡鳴，像某種生命的心跳。你來了。她轉過身，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左臉頰上還有一道未癒合的傷口。

那是什麼？沈青楓的刀尖指著保溫箱，機械臂的關節開始發燙——這是係統預警的征兆。

蘇雲瑤突然笑了，笑聲在空曠的貨運艙裡顯得格外刺耳。你以為我真的背叛了你們？她解開保溫箱的鎖釦，裡麵赫然躺著個透明培養艙，浸泡在淡黃色液體裡的，是個閉著眼睛的嬰兒，這是用你和月痕的基因融合培育的...源能中和體。

培養艙的側麵貼著張標簽，上麵用紅色馬克筆寫著0317——那是月痕的生日。沈青楓的呼吸驟然停滯，他看見嬰兒的左手手腕上，有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月牙形胎記。

噬星族的母巢核心需要純粹的源能共鳴才能摧毀。蘇雲瑤的聲音開始發顫，她摘下眼鏡，露出眼底的淤青，我假意合作，就是為了拿到他們的基因序列。這孩子...他能吸收所有失控的源能。

突然響起的警報聲打斷了她的話。貨運艙頂部的紅燈開始旋轉，廣播裡傳出春眠老人嘶啞的聲音：所有人立刻撤離！輻射濃度超過安全閾值！重複，是...信號突然中斷，隻剩下刺啦的雜音。

蘇雲瑤猛地將保溫箱塞進沈青楓懷裡：帶他走！月痕的基因崩潰隻有這孩子能抑製！她轉身按下牆上的紅色按鈕，貨運艙的隔離門開始落下，我去啟動自毀程式，不能讓噬星族的殘兵拿到能量塊。

你瘋了？沈青楓撲過去想拉住她，卻被隔離門擋住。他看著蘇雲瑤的白大褂被突然爆發的氣流掀起，像隻折翼的鳥，月痕還在等你解釋！

蘇雲瑤的笑容在門後漸漸模糊：告訴她...我不是故意的。當隔離門徹底關閉的瞬間，他聽見她輕聲說，青楓，其實我...

爆炸聲震得整箇中轉站都在搖晃，貨運艙的燈光全部熄滅。沈青楓抱著保溫箱蹲在地上，機械臂自動展開成護盾，擋住墜落的金屬碎片。懷裡的嬰兒突然睜開眼睛，那雙銀色的瞳孔裡，映著他佈滿血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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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隊！江清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夾雜著電流聲，我們找到逃生艙了！但煙籠說...他感應到噬星族的艦隊正在躍遷！

沈青楓站起身，培養艙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嬰兒抓住他的手指，小小的掌心傳來溫熱的觸感。告訴大家，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目標地球，全速撤離。

當逃生艙衝破中轉站外殼的瞬間，沈青楓透過舷窗看見，月球表麵正綻開一朵巨大的蘑菇雲，橘紅色的火光映亮了半個星空。他低頭看向懷裡的嬰兒，小傢夥正咬著自己的腳趾，口水順著培養艙的內壁緩緩流下。

就叫你星穹吧。沈青楓用冇受傷的左手戳了戳嬰兒的臉頰，機械臂正在自動修複，藍色晶體發出柔和的光芒，以後可彆像你這兩個媽一樣，淨讓人操心。

星穹咯咯地笑起來，笑聲像碎玻璃摩擦。沈青楓突然發現，這孩子笑起來的時候，左眼是月牙形的光斑，右眼卻泛著淡淡的藍——像極了蘇雲瑤眼鏡反射的光。

逃生艙的警報突然尖叫起來，紅色的警告燈照亮了所有人的臉。孤城正用匕首挑出手臂裡的彈片，血珠滴在金屬地板上，暈開一朵朵小紅花。江清的機械弓突然自動上弦，箭頭指向舷窗外——那裡正出現密密麻麻的黑點。

來了。沈青楓將培養艙固定在安全座椅上，重新握緊合金長刀。刀身映出他眼底的決絕，還有星穹伸出的小手。

烽煙再起月沉西，孤艦飄搖路欲迷。

血濺舷窗紅勝火，刀光映眼冷如犀。

稚兒笑指星垂野，壯士怒衝雲際堤。

莫道歸途多險阻，殘陽影裡聽鳴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