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隱星沉霧鎖洲,寒芒暗渡鐵衣秋。
烽煙未許輕拋劍,血火先教客駐舟。
輻射海邊緣的臨時營地,正被一種詭異的寂靜籠罩。淡紫色的極光在天幕上緩慢流淌,將金屬帳篷的棱角染成妖異的色澤,帳篷帆布被夜風掀起邊角,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像是誰在暗處打著摩斯密碼。沈青楓蹲在瞭望塔下擦拭鋼管,磨尖的刃口映出他眼下的青黑,三天冇閤眼的疲憊被瞳孔裡的警惕沖淡,刃口劃過指尖時滲出的血珠滴在沙地上,瞬間被泛著銀光的輻射塵吞噬,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哥,該換藥了。”沈月痕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抱著藥箱從主帳篷裡鑽出來,鵝黃色的防護服袖口沾著草綠色的藥劑痕跡。女孩的髮梢還帶著水汽,顯然是剛用淨化過的輻射水簡單擦拭過,發繩上掛著的金屬小月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那是沈青楓用蝕骨者的指骨打磨的。她蹲下身時,藥箱裡的玻璃試劑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像是一串碎掉的星星。
沈青楓反手按住她掏繃帶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女孩瑟縮了一下。“不用,這點傷算什麼。”他的視線越過妹妹的肩膀,落在營地入口處那道搖晃的人影上,鋼管在手中轉了個圈,末端的防滑紋硌得掌心發麻。
來人披著件沾滿油汙的鬥篷,兜帽邊緣繡著圈褪色的銀線,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他走路時左腿有些拖遝,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靠近時鬥篷下飄出股濃鬱的苦杏仁味,混雜著鐵鏽和消毒水的氣息。“星火小隊?”他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掀開兜帽的瞬間,營地的應急燈恰好閃爍了一下,照亮他左臉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疤痕邊緣泛著不健康的青紫色。
江清的機械弓“哢嗒”一聲上了弦,箭矢尾端的LED燈發出冷藍色的光,照亮她緊抿的嘴唇。“報上名來,否則彆怪箭不長眼。”她站在瞭望塔的陰影裡,墨綠色的作戰服與周圍的金屬集裝箱融為一體,隻有露在外麵的小臂上,淡粉色的疤痕在藍光下若隱隱現——那是上次被蝕骨者的酸液灼傷的痕跡。
“在下‘星垂’,”來人緩緩舉起雙手,左手手套的食指處有個明顯的破洞,露出裡麵泛著金屬光澤的皮膚,“從第三穹頂來,帶了你們要的淨化炮設計圖。”他說話時,喉結滾動的幅度異常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遊動。
孤城突然發出一聲低笑,他靠在發電機上的身體直起來時,肌肉賁張的手臂將黑色背心撐得緊繃。“第三穹頂早就成了蝕骨者的窩,你覺得我們會信?”他的指關節捏得發白,源能在體內流轉時,脖頸處的青筋像蚯蚓般凸起,“上個月我親手燒了那邊的瞭望塔,連塊完整的瓦片都冇剩下。”
星垂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他從鬥篷裡掏出個金屬筒,筒身刻著細密的螺旋紋,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信不信,看看這個就知道。”他的拇指按在筒底的凹槽時,周圍的空氣突然泛起漣漪,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這是用‘月湧大江流’加密的,隻有星火小隊的核心成員能解開。”
沈青楓的係統突然發出“嘀嘀”的警報聲,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眼前急促地閃爍:【檢測到同源加密演算法,危險等級:未知。】女孩的虛擬手指劃過數據流,白裙的裙襬掃過沈青楓的視野邊緣,“他身上有噬星族的能量殘留,但很微弱,像是……被寄生過又剝離了。”
“讓他進來。”沈青楓突然開口,鋼管在他掌心轉了個圈,尖端指向營地中央的空地,“但得搜身。”他的目光落在星垂那隻戴著破洞手套的手上,注意到對方手腕內側有個淡紅色的印記,形狀像朵半開的梅花。
朱門蹦蹦跳跳地跑過去,他那件縫縫補補的工裝褲膝蓋處磨得發亮,露出裡麵打著補丁的護膝。“舉起手來!”他踮起腳尖拍打星垂的鬥篷,金屬感知能力讓他能“聽”到對方口袋裡的三個金屬物件——一個方形的盒子,一串鑰匙,還有個不規則的硬物。當他的手摸到星垂後腰時,突然“呀”地叫了一聲,縮回的手指上沾著點黏膩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
“那是應急修複凝膠。”星垂的聲音有些發緊,下意識地按住後腰,“第三穹頂的製式裝備,你們應該見過。”他的喉結又異常地滾動了一下,這次沈青楓看清了,他皮膚下有個硬幣大小的凸起正在緩慢移動。
蘇雲瑤突然從醫療帳篷裡走出來,她的白大褂下襬沾著血漬,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把外套脫了。”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的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我需要檢查你的源能波動,畢竟‘應急修複凝膠’可不會在體溫下發光。”她的指尖夾著根銀色的針管,針管裡的綠色液體隨著動作輕輕晃盪,像一管凝固的星河。
星垂的肩膀僵硬了一瞬,脫鬥篷的動作慢得像是在做什麼儀式。當鬥篷滑落到地上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作戰服背後有個碗口大的破洞,破洞邊緣的皮膚呈現出晶體化的質感,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澤,幾根銀白色的觸鬚從破洞裡探出來,像水草般輕輕晃動,觸鬚末端的吸盤還在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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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者寄生體!”孤城怒吼一聲,源能爆發時周身的空氣都扭曲了,他衝向星垂的瞬間,地麵被踏出兩個淺坑,“我說怎麼一股子腥臭味!”他的拳頭帶著破空聲砸向星垂的後腦,卻在距離三寸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拳風激起的沙粒在屏障表麵凝成細小的冰晶。
星垂猛地轉身,他的左眼突然變成純黑色,瞳孔裡映出孤城驚愕的臉。“我不是寄生體,”他的聲音裡混雜著另一個尖銳的音調,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金屬,“我是‘共生體’。”他抬手時,背後的觸鬚突然暴漲,像鞭子般抽向旁邊的集裝箱,“哐當”一聲巨響,厚鋼板被抽出三道深溝,邊緣泛著被高溫灼燒的焦黑。
江清的箭矢精準地射向觸鬚的根部,卻被某種透明的薄膜彈開,箭矢釘在遠處的油罐上,發出“嗡”的長鳴。“是源能護盾!”她迅速切換箭矢,這次的箭頭閃爍著紅光,“穿甲彈,看你擋不擋得住!”拉弓的手臂肌肉線條繃緊,作戰服的袖口被撐裂,露出裡麵新長出的嫩肉。
沈青楓突然想起鬢毛教他的“借力”技巧,鋼管在他手中劃出個圓弧,避開觸鬚的橫掃,反而藉著對方的力道旋身躍起,膝蓋重重頂在星垂的後心。這一擊用了巧勁,星垂踉蹌著向前撲去,撞在醫療帳篷的支架上,帳篷布被撕裂的聲音裡,混著玻璃試劑摔碎的脆響,某種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像是燒焦的甘草。
“那是‘清心散’!”蘇雲瑤的聲音帶著驚慌,她正試圖搶救翻倒的藥架,白大褂的前襟被綠色的藥劑染出大片汙漬,“他不能聞這個!”她的話還冇說完,星垂已經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黑色的左眼開始滲血,晶體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觸鬚。
沈月痕突然衝過去,將懷裡的抑製劑注射液紮進星垂的脖子。“住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鵝黃色的防護服被飛濺的血珠染紅,“他在說‘救我’!”女孩的源能突然爆發,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籠罩住星垂的身體,那些狂暴的觸鬚在金光中漸漸平息,像被馴服的蛇。
星垂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他的左眼慢慢恢覆成正常的棕色,隻是眼底還殘留著幾縷血絲。“謝謝……”他癱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我是第三穹頂的守塔人,三個月前被噬星族俘虜,他們想把我改造成‘**座標’,是……”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裡混著幾片細小的晶體,“是‘月湧大江流’救了我,他把自己的源能核心注入我的身體,才壓製住了寄生體。”
沈青楓注意到他說到“月湧大江流”時,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悲傷,像是在說一個已經逝去的故人。他蹲下身,用鋼管撥開星垂腳邊的晶體碎片,這些碎片在月光下呈現出奇異的六邊形,棱角處閃爍著微光,像是某種能量結晶。“月湧大江流,是裴迪的後裔?”他想起裴迪駕駛飛星艦降落時的場景,那艘船的核心能量紋路,和這些晶體的光澤驚人地相似。
星垂從懷裡掏出那個方形的盒子,這次冇人阻止他。盒子打開的瞬間,一道全息投影彈了出來,裡麵是個穿著銀白色宇航服的青年,麵容俊朗,隻是嘴角總是掛著抹玩世不恭的笑。“喲,看來星垂這小子冇騙你們。”青年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像是隔著很遠的距離傳來,“我是月湧,第三穹頂最後的艦長。如果你們看到這段影像,說明我已經把座標數據注入星垂的共生體了——噬星族的母巢座標,就在獵戶座旋臂的第三顆亮星旁邊。”
投影裡的月湧突然皺起眉頭,背景裡傳來刺耳的警報聲。“他們來了,”他的表情變得嚴肅,手指在控製麵板上飛快地操作著,“淨化炮的設計圖我藏在星垂的晶體化皮膚裡,用沈青楓的源能才能啟用。記住,彆信議會的人,尤其是那個叫‘白日’的老傢夥,他……”影像突然中斷,隻剩下一片雪花狀的噪點。
營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捲過帳篷的聲音。沈青楓看著星垂脖子上的晶體碎片,突然想起殘鐘博士說過的“基因修複實驗”,那些失敗品的皮膚也會呈現出類似的晶體化。“你知道月湧最後的結局嗎?”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鋼管的尖端在沙地上劃出個問號。
星垂的肩膀垮了下去,他抬手撫摸背後的觸鬚,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愛人的頭髮。“他引爆了飛星艦的核心,和噬星族的先遣隊同歸於儘。”他的聲音裡帶著哽咽,“爆炸前,他把共生核心推進我的身體,說……說星火小隊是最後的希望。”他突然抓住沈青楓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那些晶體裡有他的記憶,你看了就會明白!”
江清突然搭弓瞄準天空,冷藍色的箭矢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有東西過來了!”她的聲音帶著緊張,作戰服的領口被風吹開,露出鎖骨處新添的疤痕,“速度很快,不是蝕骨者!”她的機械弓自動切換到連發模式,箭匣裡的箭矢發出“哢嗒哢嗒”的裝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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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抬頭望去,隻見輻射海的上空出現了三個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接近,飛行軌跡拉出三道白色的尾跡,像流星劃過夜空。光點越來越近,隱約能看到是三架小型飛行器,機身覆蓋著暗灰色的裝甲,機翼下的武器艙閃著金屬光澤。
“是議會的‘獵鷹’戰機!”孤城低罵一聲,源能在體內流轉時,皮膚泛起淡淡的紅光,“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他的目光掃過星垂,帶著明顯的懷疑,“你是不是帶了追蹤器?”
星垂急忙檢查自己的身體,當他摸到後腰時,臉色突然變得慘白。“是應急修複凝膠!”他用力摳下一塊皮膚,露出底下的微型晶片,晶片正在發出微弱的紅光,“第三穹頂的製式裝備裡都被裝了這個,我居然忘了!”他將晶片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成碎片,“這群混蛋!”
沈青楓的係統突然彈出警報:【檢測到高強度能量反應,預計三分鐘後抵達。】碧空的虛擬形象在他眼前焦急地轉圈,白裙的裙襬掃過一行行數據流,“是‘淨化炮’的測試型號!他們想把這裡炸平!”
“不能讓他們靠近營地!”沈青楓當機立斷,鋼管在他手中發出嗡鳴,“江清負責遠程壓製,孤城跟我上飛行器,朱門啟動防禦係統,蘇醫生帶月痕和星垂進地下掩體!”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沈月痕臉上,女孩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堅定,“照顧好自己。”
沈月痕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哥,一定要回來。”她的嘴唇很軟,帶著輻射水的微涼,“我還等著看你駕駛機甲呢。”女孩轉身跑向醫療帳篷,鵝黃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像朵跳動的火焰,發繩上的金屬月亮反射著星光。
沈青楓摸了摸被親吻的地方,突然笑了,三天來的疲憊彷彿被這一下驅散了。“走了!”他跳上旁邊的越野車,引擎發動的轟鳴聲裡,他衝孤城揮了揮手,“比比誰打下來的戰機多?”
孤城的笑聲在夜風中散開,他拉開車門的動作帶著風,黑色背心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輸的人負責清洗機甲一個月!”他係安全帶的瞬間,源能爆發讓整輛車都晃了一下,輪胎在沙地上摩擦出刺鼻的氣味。
江清的箭矢已經射向天空,第一架獵鷹戰機的左翼被精準命中,冒出黑煙的機體開始失控,撞向遠處的礁石,爆炸聲在海麵上迴盪,激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像散落的珍珠。“想炸我的營地?先問問我的弓!”她的機械弓自動裝填,箭匣裡的紅光越來越亮,像是積蓄著某種力量。
朱門在控製檯前手忙腳亂,他那件工裝褲的褲腳沾著油汙,卻絲毫不影響他操作的速度。“防禦屏障啟動!”他按下紅色按鈕的瞬間,營地周圍升起淡藍色的能量牆,將月光折射成七彩的光暈,“不過隻能撐五分鐘,你們快點!”他的金屬感知讓他能“聽”到屏障的能量流動,那些細微的“滋滋”聲在他耳中,就像倒計時的秒針。
蘇雲瑤正將星垂推進地下掩體,她的白大褂已經被撕成了條狀,當作臨時的繃帶纏在星垂的傷口上。“你的共生體需要穩定,”她一邊走一邊檢查晶體化的皮膚,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這些晶體的能量波動……和月痕的源能很像。”她的醫藥箱裡,清心散的藥瓶正在微微震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星垂的觸鬚突然指向掩體入口,聲音裡帶著驚慌:“他們投彈了!”他的左眼再次變成黑色,這次沈青楓看清了,那不是單純的黑色,而是無數細小的光點在旋轉,像是濃縮的星河,“是‘蝕骨彈’,會啟用周圍的寄生體!”
沈青楓的越野車突然騰空而起,他啟動了車底的反重力裝置,輪胎離地的瞬間,地麵被爆炸的衝擊波掀起,沙石像雨點般打在車身上。“抓緊了!”他猛打方向盤,車子在空中劃出個驚險的弧線,避開第二顆炸彈的衝擊波,“孤城,準備跳!”
孤城的身體像炮彈般射出,源能包裹著他的拳頭,硬生生砸在第二架獵鷹戰機的駕駛艙上。“給我下來!”他怒吼著撕開艙蓋,飛行員驚恐的臉在他拳頭下扭曲,戰機失控的尖叫聲中,孤城抱著降落傘躍出,背後的爆炸將夜空染成橘紅色,像朵盛開的地獄之花。
江清的最後一支箭矢射向第三架戰機的引擎,這次的箭頭帶著綠色的藥劑——那是蘇雲瑤配置的“蝕骨抑製劑”。箭矢命中的瞬間,戰機的引擎突然停止運轉,機身冒著白煙下墜,飛行員跳傘的身影在月光下像隻斷線的風箏。“搞定!”她鬆了口氣,拉弓的手臂卻突然一軟,機械弓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朱門的驚呼聲從控製檯傳來:“屏障破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在按鈕上亂按,“有寄生體被吸引過來了!好多好多!”他的金屬感知讓他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靠近,那些是被蝕骨彈啟用的寄生體,數量足以淹冇整個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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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楓的越野車重重落地,他抓起鋼管衝向掩體入口,沿途的寄生體被他一棍一個砸爛,綠色的汁液濺在他的作戰服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快關門!”他對著掩體裡大喊,眼角的餘光看到沈月痕正試圖用源能阻擋寄生體,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閃爍,卻顯得越來越微弱。
星垂的觸鬚突然暴漲,將最前麵的幾隻寄生體纏住,晶體化的皮膚在戰鬥中不斷剝落,剝落的晶體碎片落在地上,竟像活物般蠕動著聚成小團,在月光下泛出奇異的藍光。“月湧的能量在對抗它們!”星垂嘶吼著,左眼的星河旋轉得愈發急促,“這些寄生體怕他的殘能!”
沈月痕突然明白了什麼,她摘下發繩上的金屬月亮,將掌心的金光注入其中。那枚用蝕骨者指骨打磨的飾品瞬間發燙,表麵浮現出與星垂晶體同源的紋路。“哥,接住!”她將金屬月亮擲向沈青楓,金色光流順著拋物線連成一線,像繫住兩顆星的軌道。
沈青楓淩空抓住月亮,鋼管與飾品相觸的刹那,嗡鳴聲響徹營地。淡藍色的光紋順著鋼管蔓延,他揮棍橫掃時,光紋竟在空氣中凝成半透明的星軌,寄生體觸碰到星軌的瞬間便化作青煙,隻留下焦糊的氣味。“這是……月湧的力量?”他愣住的片刻,孤城已經撞開掩體的合金門,“還愣著乾什麼?進來再研究!”
江清拖著機械弓踉蹌跑來,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剛纔最後一箭耗儘了她的源能。“朱門,把防禦核心拆下來!”她衝控製檯大喊,指尖在弓身的介麵上飛快滑動,“這玩意兒能改造成臨時脈衝炮!”
朱門抱著個拳頭大的能量核心滾到她身邊,工裝褲上的破洞又多了幾個。“接住!”他把核心拋過去,小手還在控製檯按了最後一下,“我給寄生體設了能量陷阱,能拖三分鐘!”營地邊緣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那是過載的防禦能量在反噬,慘叫聲中夾雜著寄生體被撕裂的脆響。
蘇雲瑤正用星垂剝落的晶體碎片製作藥劑,綠色的液體在試管裡沸騰,與晶體接觸的地方冒出金色的泡泡。“月痕,把手伸過來。”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試管的光,“你的源能能催化這些晶體,這是目前唯一能對抗蝕骨彈的東西。”
沈月痕將手掌貼在試管壁上,金色光流滲入的瞬間,液體突然平靜下來,化作一汪流動的星河。星垂的觸鬚輕輕碰了碰試管,發出滿足的輕顫,他背後的破洞裡,新的晶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這次的光澤竟帶著淡淡的金色。“月湧說過,星火小隊裡有能接續他力量的人……”他喃喃自語,左眼的星河漸漸平息,“原來就是你。”
掩體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合金門的縫隙裡滲進綠色的汁液,那是寄生體的酸液正在腐蝕金屬。沈青楓用鋼管抵住門,星軌紋路在管壁上明明滅滅。“還有多久能弄好?”他的聲音緊繃,掌心被鋼管的防滑紋硌出紅痕。
江清的脈衝炮突然發出嗡鳴,改造後的機械弓上架著能量核心,弓弦被拉成滿月,紅光在覈心表麵流轉,像條蓄勢待發的火龍。“好了!”她將弓弦對準門縫,“準備關門時告訴我!”
蘇雲瑤把三管金色藥劑塞進沈青楓手裡,試管壁還帶著沈月痕的體溫。“投擲到寄生體密集處,能形成能量屏障。”她又遞給星垂一管深紫色的液體,“這個能暫時壓製你的共生體,彆讓它在屏障裡失控。”
星垂仰頭喝下藥劑,背後的觸鬚瞬間縮回破洞,晶體化的皮膚蒙上層灰霧。“我來斷後。”他站起身時,左腿的拖遝竟好了大半,“月湧的記憶裡有離開輻射海的密道,我知道怎麼走。”
沈青楓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拋給星垂——那是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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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到的不規則硬物,此刻在掩體的應急燈下顯出形狀:半塊刻著星軌的玉佩,斷裂處與星垂脖頸間的掛墜嚴絲合縫。
星垂的瞳孔驟然收縮,他顫抖著將兩塊玉佩拚在一起,完整的星圖在黑暗中亮起,投射在掩體頂上,像幅活的星圖。“這是……飛星艦的導航核心!”他的聲音帶著狂喜,“有了它,我們能直接定位噬星族母巢!”
掩體門突然發出刺耳的斷裂聲,綠色的酸液已經蝕穿了三層合金板。“走!”沈青楓拽起沈月痕的手,鋼管橫掃將湧進來的寄生體砸成肉泥,“江清,炸門!”
江清鬆開弓弦的瞬間,紅光如流星般射向門縫,爆炸聲震得掩體搖晃,灼熱的氣浪掀翻了藥架,金色藥劑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地時綻開的光牆將追來的寄生體攔在外麵。“快跑!”她拉起朱門就跑,機械弓在身後自動摺疊成手提箱大小。
星垂帶著眾人鑽進密道時,玉佩的星圖正投射出淡藍色的指引線。沈青楓最後一個進入,他回頭望了眼被光牆籠罩的營地,那裡曾有過三天的寂靜,此刻卻成了吞噬寄生體的火海。
密道裡傳來玉佩的嗡鳴,星軌在地麵流動,像條引路的河。沈月痕握緊哥哥的手,發繩上的金屬月亮與玉佩共鳴,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突然想起星垂說的話,月湧的力量在接續——或許從不是某個人,而是他們所有人。
前方的黑暗中,星圖指引的終點越來越亮,像黎明正刺破最深的夜。沈青楓握緊鋼管,掌心的星軌紋路發燙,他知道,真正的烽煙,纔剛剛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