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電橫空裂夜天,穹頂忽傳警報連。
腥風暗卷殘燈影,鐵甲無聲護月眠。
輻射荒原的風帶著鐵鏽味,刮過“青楓號”機甲的光翼,在黎明前的灰紫色天幕下劃出淡金色軌跡。沈青楓摘下頭盔,汗水順著下頜線砸在操控台,濺起細小的光斑——他剛結束連續七十二小時的外圍巡邏,機械臂的接駁處還殘留著三階蝕骨者的綠色血漬,像極了月痕小時候畫的水彩畫。
“哥!”沈月痕抱著藥箱衝進駕駛艙,羊角辮上彆著的熒光菌隨著跑動晃出藍盈盈的光。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淡粉色防護服,袖口繡著半朵未開完的梅花,那是三年前沈青楓用機甲廢料給她做的繡花針繡的。女孩踮腳摸了摸他後頸的監測貼,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源能波動又超標了!殘鐘博士的方子你到底喝冇喝?”
沈青楓抓住她細瘦的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縮了縮。“喝了,比上次的黃連還苦。”他扯出個笑,指腹蹭過她眼角的淚痣——這顆痣和他們母親一模一樣,“倒是你,昨晚又偷偷給煙籠做抑製劑了?黑眼圈重得像被蝕骨者拍了一爪子。”
月痕彆過臉,耳根泛著紅。“他是唯一能和源能核爆裝置共鳴的人嘛。”她打開藥箱,玻璃小瓶裡的墨綠色藥液晃出細碎的光,“江清姐說這是用‘離離原上草’提煉的新配方,加了野老的蜂蜜,不苦。”
金屬摩擦聲突然刺耳響起,江清揹著改裝機械弓從艙門翻進來,銀灰色作戰服的褲腳還沾著輻射沙。她紮著高馬尾,碎髮被汗水粘在額角,髮尾挑染的幾縷水藍色在應急燈下格外顯眼。“沈青楓你是不是想上天?”她把一疊監測報告拍在控製檯,弓梢的電磁裝置滋滋閃著藍弧,“三階蝕骨者巢穴你單槍匹馬闖?知不知道你的機甲核心溫度快爆表了?”
“不然等你描完眉毛再去?”沈青楓挑眉,突然扯過她的手腕往自己機械臂上按。江清的指尖剛觸到金屬,原本狂跳的能量指針瞬間平穩,淡金色的源能紋路順著接觸點爬到她小臂,像極了那年在地下格鬥場,他替她擋下孤城重拳時迸出的光。
江清猛地抽回手,耳尖紅得能滴出血。“神經病!”她轉身時帶起的風掃落了月痕放在角落的藥瓶,墨綠色藥液在地麵暈開,竟詭異地凝成半朵梅花形狀。
“喲,這是在演哪出?”孤城叼著根冇點燃的能量棒倚在艙門,古銅色的肌肉在破洞的黑色背心下起伏。他新換的機械義眼泛著冷藍色,是畫眉用廢棄無人機核心改的,據說能看穿三階蝕骨者的偽裝。“議會那幫孫子又發神經了,說要征用我們的淨化炮。”
沈青楓的指尖在操控台飛快跳躍,調出實時監控。畫麵裡,儘歡穿著筆挺的銀灰色軍裝站在營地入口,肩章上的星芒在朝陽下閃得刺眼。她身後跟著的士兵舉著能量槍,槍身的黑色烤漆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和他們三年前在守衛選拔場見過的一模一樣。
“征用?”月痕突然抓住沈青楓的衣角,指尖冰涼,“他們是不是想啟動核爆裝置?”她領口的銀質項鍊滑出來,吊墜是片用蝕骨者鱗片打磨的月牙,這是沈青楓在她十歲生日時送的禮物,據說能遮蔽低階源能探測。
沈青楓按住她發抖的肩膀,突然注意到監控畫麵角落的異常——儘歡身後的士兵靴底,沾著隻有中央塔纔有的熒光石粉末。“空城計。”他突然笑出聲,機械臂的鞭刃“唰”地彈出,在空氣中劃出銀亮的弧線,“他們是來探虛實的。”
“我賭一包壓縮餅乾,他們帶了追蹤器。”朱門抱著堆金屬碎片從通風口鑽出來,他新燙的捲髮上還沾著機油,鼻尖的小黑痣隨著說話的節奏抖動。這小子半年前覺醒了新能力,能通過金屬共振聽到百米外的心跳,此刻正豎著耳朵,像隻警惕的小獸。
“賭就賭,誰怕誰。”青箬抱著他的盾牌從朱門身後擠出來,這麵用廢棄裝甲板拚的盾牌上,新刻了朵歪歪扭扭的梅花。男孩的寸頭剛長出點發茬,露出光潔的額頭,左眉骨上那道疤是上次血月之夜為護月痕留下的,像條淡粉色的小蛇。
沈青楓突然按住通訊器,碧空白裙飄飄的虛擬形象在他眼前炸開成數據流。【檢測到高強度源能波動,座標:中央塔頂層。】AI少女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疑似……核爆裝置預熱。】
“操!”孤城一拳砸在艙壁,金屬凹陷處瞬間爬滿蛛網狀的裂紋。他的機械義眼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聲,冷藍色瞳孔裡閃過密密麻麻的代碼,“他們不是來征用,是來拖延時間!”
江清已經搭弓上箭,箭頭的爆破裝置泛著橘紅色的光。“分兩隊。”她的聲音冷靜得像結了冰,“沈青楓帶月痕和煙籠去中央塔,我和孤城牽製儘歡。朱門,你帶青箬去啟動備用淨化炮,座標37.5N。”
“等等。”煙籠突然從陰影裡走出來,銀灰色的頭髮在應急燈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他穿著件寬大的白色實驗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這孩子半年前覺醒了源能具象化能力,能把情緒凝成實體,此刻指尖正飄著細碎的銀星。“我知道條密道,是春江博士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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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楓突然注意到煙籠脖頸處的異常,那裡有圈淡紅色的勒痕,像被什麼東西纏繞過。“你昨晚去哪了?”他伸手想碰,卻被男孩下意識躲開。煙籠的睫毛顫了顫,銀灰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慌亂,像受驚的鹿。
“彆磨嘰了!”江清的箭矢已經蓄勢待發,電磁弓發出低沉的嗡鳴,“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營地入口突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橙紅色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沈青楓抓起月痕的手往外衝,機械臂的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這是他昨晚單殺三階蝕骨者時留下的暗傷,此刻每動一下都像有針在紮骨頭。
“哥,你的手!”月痕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去摸他機械臂的接駁處。那裡的皮膚已經紅腫發炎,淡金色的源能紋路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像條被踩住尾巴的蛇。女孩突然掏出把小巧的銀刀,毫不猶豫地劃破自己的指尖,將血滴在他的傷口上。
刺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暖流。沈青楓看著月痕指尖的血珠落在金屬上,竟詭異地凝成半朵梅花,和剛纔打翻的藥液形狀一模一樣。“你……”
“這是蘇雲瑤姐姐教我的。”月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裡的源能波動平穩得驚人,“我們是兄妹,源能本就連著的。”她突然踮起腳,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軟乎乎的觸感像羽毛拂過,“快去!我等你回來吃壓縮餅乾。”
沈青楓的心跳漏了一拍,剛想說話,卻被煙籠拽著衝進了密道。暗道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牆壁上的熒光塗料在黑暗中劃出淡綠色的軌跡,像無數條小蛇在爬。男孩突然停下腳步,銀灰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沈青楓,”他的聲音帶著不屬於年齡的沙啞,“如果……如果我做了不好的事,你會怪我嗎?”
沈青楓抓住他的肩膀,機械臂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去。“你是我帶回來的人。”他看著男孩脖頸處的勒痕,突然明白了什麼,“是不是議會的人抓了你?”
煙籠的眼淚突然掉下來,砸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他們說……說不配合就殺了月痕姐姐。”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我……我把淨化炮的啟動密碼告訴他們了。”
密道儘頭突然傳來腳步聲,沈青楓把煙籠護在身後,機械臂的鞭刃瞬間彈出。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穿著淡紫色長裙的女人緩緩走來,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挽成複雜的髮髻,發間彆著支銀質的梅花簪——是蘇雲瑤。
“好久不見,青楓。”蘇雲瑤摘下金絲眼鏡,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眼角的淚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她的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針管,裡麵的墨綠色液體晃出詭異的光,“彆來無恙?”
沈青楓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分明記得,蘇雲瑤在中央塔決戰時已經化為一灘黏液。機械臂的警報聲尖銳響起,源能探測顯示眼前的女人……冇有心跳。“你是誰?”
女人突然笑了,笑聲在密道裡迴盪,像無數根針在刺耳朵。“我是誰不重要。”她緩緩抬起手,指尖的淡綠色源能扭曲成蛇形,“重要的是,你妹妹現在在我手裡。”
煙籠突然尖叫一聲,指著蘇雲瑤的身後。沈青楓轉頭的瞬間,女人的手已經刺穿了他的小腹。劇痛炸開的同時,他看到煙籠銀灰色的瞳孔裡閃過紅光——那是源能共鳴者失控的征兆。
“你騙我!”沈青楓的機械臂貫穿了女人的胸膛,卻冇感覺到任何阻力。淡綠色的液體濺在臉上,帶著股甜膩的腥味,像腐爛的梅花。女人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後隻剩下那支銀質梅花簪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煙籠突然捂住頭蹲下身,銀灰色的頭髮無風自動。“她不是蘇雲瑤姐姐……”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是……是用我的源能造出來的幻象!”
沈青楓捂著流血的小腹靠在牆上,視線開始模糊。他突然想起月痕剛纔的吻,想起她指尖的血珠凝成的梅花,想起江清耳尖的紅暈——這些畫麵像碎玻璃一樣紮進腦子裡,疼得他喘不過氣。
密道突然劇烈搖晃,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沈青楓抓起煙籠往外衝,機械臂的鞭刃劈開最後一道鐵門時,刺眼的陽光讓他瞬間眯起了眼——中央塔的頂層已經亮起紅光,核爆裝置的倒計時在天空中投下巨大的影子,像死神的鐮刀。
“沈青楓!”江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的電磁弓插在一個士兵的胸口,銀灰色作戰服已經被血染紅。孤城背對著他跪在地上,機械義眼的藍光熄滅了,後心插著把能量匕首,是儘歡的常用武器。
儘歡站在覈爆裝置前,軍靴踩著月痕的手腕。女孩的淡粉色防護服已經被撕爛,露出的胳膊上滿是青紫的傷痕,那枚月牙吊墜落在地上,被踩得粉碎。“放棄吧。”女軍官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淨化炮已經被我們接管了。”
沈青楓的機械臂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源能核心的溫度瞬間飆升。他看著月痕滲血的嘴角,看著她眼裡倔強的光,突然笑了。“你以為……我隻有淨化炮?”
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胸口的淡金色紋路——那是昨夜單殺三階蝕骨者時覺醒的新能力,能將所有隊友的源能彙聚一身。江清的藍弧、孤城的力量、煙籠的共鳴……無數道光芒順著機械臂湧入他的身體,在身後展開百米長的光翼,像浴火的鳳凰。
“這招……叫‘頂峰相見’。”沈青楓的聲音響徹整個穹頂,光翼掃過的地方,士兵們的能量槍紛紛爆碎。他在儘歡驚恐的目光中抓住她的手腕,機械臂的溫度燙得她慘叫出聲。
月痕突然笑了,嘴角的血跡在陽光下像朵綻放的梅花。“哥,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要一起……看真正的藍天。”
沈青楓的光翼突然炸開,淡金色的源能洪流衝向核爆裝置的瞬間,他看到了——月痕的指尖凝出半朵梅花,和他胸口的紋路完美重合。
赤焰沖霄裂穹蒼,殘旗半卷血痕長。
梅花碎處光如織,猶見孩童笑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