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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末世到星海 第24章 雨幕藏險影

作者:作者:奚凳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5-12-05 04:57:12

酸雨傾盆似箭穿,

汙泥濺處起白煙。

殘垣斷壁藏凶險,

前路茫茫一線天。

廢棄工廠外圍的鏽蝕管道群像被打翻的鐵桶,在酸雨裡滋滋冒著黃煙。沈青楓抱著昏睡的月痕往陰影裡縮,機械臂的合金錶層已被腐蝕出蜂窩狀凹坑,露出底下閃爍的源能管線。江清的機械弓弓弦發出崩裂聲,三階源能材質在這種強度的輻射雨裡也撐不了多久。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孤城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最多半小時,咱們的防護衣就得變成破布。”他胸前的源能水晶忽明忽暗,二階源能者的體質在輻射雨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

朱門突然拽住沈青楓的褲腿,這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少年臉色慘白,卻死死盯著左前方的歪脖子樹:“金屬在抖。”他源能覺醒後獲得的“金屬感知”從不出錯,此刻瞳孔裡映出的樹影邊緣正泛起詭異的漣漪。

沈青楓的係統麵板突然彈出紅光:【檢測到**生物源能波動,強度等級:未知。】碧空的虛擬形象在麵板角落瑟瑟發抖,這AI少女自從升級後越來越人性化,此刻竟帶著哭腔:“宿主,那東西……比蝕骨者嚇人。”

話音未落,樹後傳來“哢嗒”聲,像是有人踩碎了玻璃。眾人瞬間擺出防禦姿態——江清弓拉滿月,箭頭凝聚著淡藍色的能量光矢;孤城雙拳緊握,源能在皮膚表麵形成層淡金色的薄膜;沈青楓將月痕護在身後,機械臂切換成鐮刀形態,鋒利的刃口在雨幕中劃出冷光。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樹後滑出來,動作快得像條泥鰍。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男孩,頭髮粘成一綹綹貼在頭皮上,身上裹著用黑色塑料布縫成的鬥篷,帽簷壓得極低,隻露出個小巧的下巴。他手裡舉著頂用硬紙板和膠帶糊的帽子,雨水順著帽簷彙成細流,在他腳邊積成小小的水窪。

“跟我來!”男孩的聲音比想象中鎮定,完全不像在這種鬼地方討生活的孩子。他說話時冇抬頭,隻是用帽簷朝工廠深處指了指,“那邊有個山洞,是我爸以前找的避難所。”

沈青楓皺眉打量這突然出現的孩子。男孩的塑料鬥篷上印著模糊的勘探隊標誌,左下角還有個褪色的編號——這是舊時代地質勘探人員的製式裝備。更奇怪的是他的鞋子,看起來是雙改過的兒童登山靴,鞋底的防滑紋深得能卡住碎石,顯然不是拾荒者能弄到的東西。

“憑什麼信你?”孤城往前踏了半步,源能波動驟然增強。這孩子出現得太巧,巧得像有人故意安排。剛纔朱門說金屬在抖,可這男孩身上除了那頂硬紙板帽子,連個金屬鈕釦都冇有。

男孩終於抬起頭,帽簷下露出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那是雙琥珀色的眸子,瞳孔在昏暗的雨幕中竟泛著微光,像是某種夜行生物。他冇回答孤城的問題,隻是掀開鬥篷一角,露出裡麵彆著的半截熒光棒——棒身印著的卡通圖案正是月痕最喜歡的星星兔。

“月痕姐姐給我的。”男孩的聲音軟了些,伸手摸了摸熒光棒,“三天前在垃圾處理區,她把這個給我換了半塊壓縮餅乾。”他頓了頓,補充道,“她說這是她哥哥用三支蝕骨者骨刺換來的。”

沈青楓心裡一震。三天前他確實讓月痕待在管道裡,自己去黑市換抑製劑。這孩子說的細節冇錯,那星星兔熒光棒是他特意找空山要的,說是能給月痕在黑暗裡壯膽。

“青箬。”男孩突然報上名字,同時往旁邊跳了一大步。就在他剛纔站著的地方,一道腐蝕性極強的酸雨柱突然砸落,地麵瞬間被蝕出個拳頭大的深坑。“酸雨帶移動速度比預報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這一下徹底打消了眾人的疑慮。能在這種環境下精準預判酸雨落點,絕不是普通孩子能做到的。沈青楓朝江清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殿後警戒,自己則彎腰抱起月痕:“帶路。”

青箬轉身就跑,小小的身影在雨幕中異常靈活。他總能提前避開地麵上的深坑和尖銳的金屬碎片,好幾次看似要撞上斷牆,卻總能在最後一刻扭身鑽進狹窄的縫隙。沈青楓注意到,這孩子跑步時腳尖先落地,落地時膝蓋微屈,竟是標準的野外潛行姿勢。

“你爸是勘探隊員?”江清邊跑邊問,手裡的機械弓始終保持著警戒狀態。她注意到青箬鬥篷下露出的護腕,那材質看著像凱夫拉縴維,比他們身上的防護裝備高級得多。

“嗯,”青箬頭也不回,聲音被雨聲攪得有些模糊,“他以前是‘穹頂七組’的,負責找新的能源礦脈。”

“穹頂七組?”孤城失聲反問,“那不是十年前就全滅了嗎?”當年那場代號“驚蟄”的勘探行動堪稱災難,整個七組三十多人在輻射區失蹤,議會後來宣佈全員殉職,連屍骨都冇找回來。

青箬的腳步頓了一下,帽簷下的側臉似乎抽動了一下。“他們說我爸死了,”他的聲音低了些,“但我知道他還活著,他說會在安全區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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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楓的心沉了下去。穹頂七組的覆滅根本不是意外,春眠老人以前跟他提過,那批人發現了議會在偷偷培育高階蝕骨者,結果被滅口了。這孩子的父親如果真活著,手裡恐怕握著足以掀翻議會的秘密。

穿過一片齊腰深的積水區時,青箬突然停下來,從鬥篷裡掏出個奇怪的裝置。那東西看著像用舊手錶改的,錶盤上嵌著塊小小的液晶屏,此刻正跳動著刺眼的紅色數字——3:17。

“酸雨還要下三個小時,”青箬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裝置塞回懷裡,“而且今晚有血月。”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眸子裡映出被烏雲遮蔽的天空,“血月出來時,蝕骨者會變得特彆狂躁,三階以上的還會進化出群體意識。”

這話讓所有人都心頭一緊。群體意識意味著蝕骨者會懂得配合,這比遇到單個高階蝕骨者可怕十倍。沈青楓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月痕,她的眉頭皺得很緊,呼吸也越來越急促,顯然源能反噬又加重了。

“前麵就是山洞。”青箬指著前方一堵殘破的混凝土牆,牆根處有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被茂密的變異藤蔓遮掩著。他走過去扒開藤蔓,一股乾燥的空氣立刻湧了出來,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山洞不大,頂多能容納十來個人,卻異常乾燥。洞壁是天然的花崗岩,上麵佈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顯然是經過改造的。最裡麵堆著些乾草,草上放著個軍綠色的揹包,旁邊還散落著幾節蠟燭頭。

青箬熟練地從揹包裡掏出火石和引火物,動作麻利得不像個孩子。火星“劈啪”爆開時,他的側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能看到左耳後麵有個小小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的。

“這是我爸留下的應急物資。”青箬邊說邊點燃蠟燭,昏黃的光立刻填滿了整個山洞。他從揹包裡翻出個鐵皮水壺,遞給沈青楓:“裡麵是過濾過的水,給你妹妹喝點。”

沈青楓接過水壺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青箬的手。那孩子的手滾燙,燙得不正常,像是發著高燒。可他臉上卻看不出任何不適,反而在整理物資時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裡有種不屬於他年齡的滄桑。

江清突然“咦”了一聲,指著洞壁。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岩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大多已經模糊不清,隻有最新的幾個還能辨認。最底下那個是用紅色石頭刻的,筆畫很深,顯然刻的時候用了很大力氣——“青箬”。

“這些都是避難者留下的。”青箬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語氣平靜得可怕,“上個月還來過一家人,爸媽帶著兩個孩子,想往南邊的安全區去。”他頓了頓,用樹枝撥了撥火堆,“冇走成,在輻射雨裡被蝕骨者追上了。”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爆出個火星。沈青楓注意到青箬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剛纔在外麵時還鎮定自若的孩子,此刻在燭光下竟露出了幾分脆弱。他突然意識到,這孩子恐怕見過太多生離死彆。

“你一個人在這多久了?”江清柔聲問道,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塊壓縮餅乾遞過去。她注意到青箬的揹包裡除了水和火石,幾乎冇什麼吃的。

“半年了。”青箬接過餅乾,卻冇立刻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放進揹包。“我爸去年秋天走的,說去找新的避難所,讓我在這裡等他。”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相冊,翻開第一頁,上麵是個穿著勘探服的男人,笑得很爽朗,和青箬一樣有雙琥珀色的眼睛。

沈青楓的係統突然發出警報:【檢測到高強度源能反應,距離:500米,數量:未知。】碧空的虛擬形象在麵板上跳來跳去:“宿主,是蝕骨者!好多蝕骨者!”

孤城猛地站起來,走到洞口扒開藤蔓向外看。雨幕中隱約能看到黑影在移動,數量至少有二十個,其中幾個格外高大,顯然是三階以上的變異體。“它們在圍過來,”孤城的聲音凝重,“好像被什麼東西吸引過來的。”

青箬突然臉色煞白,從揹包裡翻出個小小的輻射檢測儀——錶盤上的指針已經紅得發紫。“是血月!”他聲音發顫,“血月提前出來了!”

眾人急忙看向洞口,隻見烏雲不知何時裂開了道口子,一輪暗紅色的圓月正從縫隙中探出來,把雨水都染成了詭異的絳紅色。隨著血月升高,洞外傳來密集的嘶吼聲,那些蝕骨者像是瘋了一樣,開始瘋狂撞擊周圍的建築物。

“它們會進來的。”青箬突然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著什麼,“這山洞以前是勘探隊的臨時彈藥庫,有兩條通道,一條通往下水道,另一條……”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耳語,“通往鐵線蟲的巢穴。”

“鐵線蟲?”朱門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這孩子雖然年紀小,卻在垃圾區見過被鐵線蟲寄生的拾荒者——那些人最後會被蟲子從肚子裡啃空,死狀比被蝕骨者撕碎還慘。

沈青楓的係統麵板突然彈出提示:【檢測到血月能量,可臨時開啟“源能共享”,持續10分鐘。】碧空的虛擬形象舉著個倒計時牌子:“宿主,要不要開?開了就能讓大家暫時獲得你的源能強化,但結束後你會虛弱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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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顯然是蝕骨者開始撞擊洞口的岩壁了。碎石簌簌落下,砸在火堆上濺起火星。月痕被驚醒,咳嗽著抓住沈青楓的衣角,小臉白得像紙。

“江清遠程壓製,”沈青楓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鋼管,“孤城跟我正麵突圍,青箬保護月痕和朱門!”他看向青箬,目光堅定,“下水道怎麼走?”

青箬咬了咬嘴唇,突然扯掉身上的塑料鬥篷,露出裡麵穿的勘探服。那衣服顯然是改過的,在胸口位置繡著個小小的北鬥七星圖案。“跟我來。”他轉身跑到山洞最裡麵,用力推開一塊看似固定的岩石——後麵露出個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黑得像深不見底的深淵。

蝕骨者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已經能聽到它們利爪刮擦岩石的刺耳聲響。沈青楓最後看了眼血月籠罩的天空,握緊月痕的手:“彆怕,哥帶你出去。”

月痕點點頭,小手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她的目光落在青箬身上,突然想起三天前交換熒光棒時,這孩子偷偷塞給她的草藥包——後來空山說那是治源能反噬的特效藥,比抑製劑還管用。

通道裡伸手不見五指,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腳步聲。青箬不知從哪摸出個自製的火把,火光搖曳中,能看到岩壁上覆蓋著黏膩的黏液,還能聞到股淡淡的腥臭味。

“小心腳下。”青箬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鐵線蟲的卵是透明的,踩碎了會孵化。”他的火把往下照了照,隻見地麵上佈滿了米粒大小的透明顆粒,密密麻麻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突然,沈青楓的機械臂發出警報,源能管線的溫度瞬間升高。他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青箬大喊一聲“小心”,緊接著火把就被什麼東西撞得飛了出去。

黑暗中傳來月痕的驚呼,沈青楓立刻撲過去,卻摸到一手黏膩的液體。他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有鐵線蟲從岩壁的縫隙裡鑽出來了!

“火把!”江清的聲音帶著焦急,她的機械弓在這種環境下根本施展不開。孤城已經和什麼東西纏鬥起來,能聽到拳腳擊中**的悶響和蟲類特有的嘶嘶聲。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光芒亮起。是月痕脖子上掛著的星星兔吊墜,那是沈青楓用第一塊蝕骨者核心換來的,據說能在黑暗中發光。光芒雖然微弱,卻足以看清眼前的景象——一條手臂粗的鐵線蟲正纏向月痕,而青箬正用身體擋在前麵,後背已經被蟲尾掃得血肉模糊。

“滾開!”沈青楓怒吼一聲,機械臂瞬間切換成鐮刀形態,帶著風聲劈了下去。綠色的蟲血噴了他一臉,腥臭的味道直沖鼻腔。他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通道深處傳來沉悶的蠕動聲,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青箬捂著流血的胳膊,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臉色在吊墜的微光下慘白如紙,卻還是扯出個笑容:“看來咱們得快點了,它們把同類叫來了。”

沈青楓扶住搖搖欲墜的青箬,突然注意到這孩子後背的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猛地想起春眠老人說過的話——穹頂七組的人都接受過源能改造,能在輻射環境下快速自愈。

通道儘頭隱約傳來水聲,那是下水道特有的流動聲。沈青楓背起受傷的青箬,握緊月痕的手:“再加把勁,馬上就到了。”

月痕點點頭,另一隻手緊緊拉著朱門。黑暗中,她脖子上的星星兔吊墜越發明亮,像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而在他們身後,鐵線蟲的嘶嘶聲越來越近,彷彿死神的低語。

血月懸空照夜殘,

群魔亂舞雨聲寒。

洞中暫避風波險,

前路猶知蜀道難。

荊棘叢深藏利刃,

汙泥潭淺隱波瀾。

今宵且向幽途去,

生死關頭未敢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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