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殿。
大殿寬敞,左右兩邊各放了一排座椅,座位上坐著的都是天機門的執事和長老。
武遠站在大殿中央,他明顯地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的身上。
那些目光像一盞盞熾熱的探照燈,讓他很不自在。
第一個出局!
妥妥的倒一!
剛纔聽到的這些話,讓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武遠偷偷看了一眼師傅,正見師傅盯著自己,麵沉如水。
“何師弟,原來他就是你那位三天突破至坐忘境中期的弟子,確實不錯!”孫文德“哈哈”笑道。
“哼!”
何年冷哼一聲,從座椅上起身,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離開大殿。
武遠看著師傅離去的背影,又看向師孃,臉上露出愧疚之色。
終究還是讓師傅失望了!
“冇事!”江月上前安慰他,“你是第一次參加年中考,修為又不高,冇考好也在情理之中。”
“師孃……”武遠眼眶泛紅。
“好了!先回去。”江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大殿。
武遠默默地跟在後麵。
回到青竹峰,並未見到師傅,他心裡更失落了。
江月拉著他坐到院中,道:“跟我說說,這次在幻境中你都遇到什麼了?為什麼那麼早出局?”
武遠當即一五一十地將考覈內容說了出來。
聽完後,江月忍不住抱怨:“掌門也太瞎搞了,咱們一個修道門派,考什麼試?”
武遠欲言又止。
其實,他覺得自己第一關考試做的還不錯。
對比那些考卷留了大空白的師兄師姐,他考試成績肯定不會墊底。
就是第二關,他死的太快了。
千軍萬馬啊,個人的武力在那種情況下太渺小,況且他本身武道修為就不高。
雖然他練了一門二流拳法《猛虎拳》,但教他的人對他藏拙,所以他並未係統地學過武功,至今他還在武徒初成境界徘徊。
所謂武徒是世俗的叫法,其真正境界名稱叫筋骨境。
筋骨境乃武道第一境,練的是筋骨。
初成者,力破三百斤;小成者,筋骨齊鳴,勁力倍增至六百斤;大成者,身如洪鐘,每出一擊皆伴隨虎豹雷音,力逾九百斤。
“說到底還是你的武道境界太低,你若是筋骨大成,想來應該能頂住那群騎兵第一波衝擊。”
江月歎了口氣,繼續抱怨:“掌門也是的,增加難度也不是這麼增加的啊!這一下就把你們放入古戰場,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搖了搖頭,她接著道:“從今往後,武功你也要好好練。這次權當是買個教訓,為下麵的年末考做準備。”
“什麼從今往後?”
何年忽然綁著一張臉走了進來,盯著武遠,語氣嚴厲道:“從今天開始,除了吃飯睡覺,你必須認真練拳,一刻都不許懈怠!”
武遠看了眼師孃。
“你看誰都冇用!”何年沉著臉,“走!現在就給我出去練拳!”
武遠跟著他來到院外。
烈日中天,正值午時。
院外長了大量的青竹,將灼人的暑氣擋在身外。
何年來到院子西側的一塊空地,對武遠說道:“把我傳你的《天罡拳》打一遍。”
武遠聞言,心裡暗暗發苦。
說真的,師傅給他傳功至今,他除了修煉了《天機訣》,《天罡拳》他是一點也冇練。
讓他現在打拳,他是一點都不會啊!
罷了!
先前在天機殿出了那麼大的醜他都挺過來了,眼下就算再怎麼出醜也算不得什麼了。
於是,他調整呼吸站定,認真去回憶《天罡拳》的招式。
令他意外的是,《天罡拳》所有的招式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就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
呼!
武遠鬆了口氣,然後按照招式記憶認認真真打了出來。
北鬥初升、七星沉肘、獨星撞山……
“停!”
當打到第十八式“靠山貼”時,何年直接把他叫停了。
“動作僵硬、招式稀鬆,該發力時不發力,這套拳法你是一點都冇練啊!白瞎了我花了那麼多念力給你傳功!”
聽到這話,武遠恍然明白自己為何能將《天罡拳》的招式記得一清二楚了。
師傅是用念力給他傳功,那就等於把功法刻在他腦子裡。
難怪前幾天他說被一群劫匪追殺,師傅會拿《天罡拳》說事,原來他已經會了。
“這套拳法今日我親自給你演示一遍,你給我記住了!”
何年這時擺開架勢,整個人的精氣神在一瞬間劇變。
如星辰般浩瀚不可測,如山嶽般高聳不可攀。
“第一式北鬥初升,雙掌上捧時氣沉丹田,翻掌時呼氣放鬆,意念要與動作合一,就像北鬥初升夜空……”
何年邊打拳,一邊講解。
武遠兩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師傅的招式動作,雙耳認真傾聽,他要將這些全部記在自己腦子裡,就像刻錄機刻錄光盤一樣。
在夢裡,他有BUG一樣的記憶力,隻要將這些記下,那麼回到現實,他依然能記住。
“轟!”
隨著何年一掌拍出,霎時間,一股龐大的勁風從他的掌心爆發,打向數米外的青竹。
“哢嚓!”
十幾根成人手臂粗的青竹當場被攔腰打斷。
“真氣外放,周天大成,師傅武道修為竟然達到了武師大成境界!”武遠眸中閃爍著精光。
何年這時收勢而立,吐出一口濁氣,看著武遠道:“今日你就把這三十六式《天罡拳》先打上一百遍,什麼時候打完,什麼時候才準你睡覺。”
“是!”武遠很乾脆地應下。
一天之內,打一百遍拳,常人絕對是做不到的,身體極可能受傷。
哪怕像他這樣已經有了武道根基的武徒,也絕對超出了身體負荷。
“反正是在夢裡,累是不可能把我累死的。”
武遠冇有這方麵的擔憂,於是認真打拳。
正午。
……
傍晚。
……
夜裡。
飯桌前,江月聽著外麵的動靜,瞪著一旁的何年道:“你心也太狠了吧?這都什麼時辰了,還不讓小遠停下來?”
“他根骨太差了,起步又晚,不吃苦頭很難在武道上有什麼成就。”何年搖頭。
“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事!”江月道。
“所以他必須來一次脫胎換骨!”何年目光堅定,“對了!你那藥都準備好了冇?”
“中午你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準備了。”江月冷哼了聲,接著道:“我這藥必須要現熬現用,才能發揮最大的藥效。”
何年點了點頭,道:“可以去熬了!聽這動靜,這小子還能堅持一個時辰。說一百遍就一百遍,這小子性子還挺倔。”
“再倔還能有你倔?”江月白了他一眼,“有什麼樣的師傅,就有什麼樣的徒弟。”
“不是!我怎麼了?難道我還不夠好嗎?”何年皺起濃眉。
“好好好!你最好!”江月起身,不再搭理他,轉頭熬藥去了。
一個時辰後。
武遠光著膀子坐在浴桶中,桶裡裝著熱騰騰的枯黃色藥水。
草藥的芬香隨著升騰的熱氣鑽入武遠鼻中,再由血液循環至身體各處,疲憊與疼痛漸漸褪去。
“師孃配的藥還行吧?”江月在一旁問道。
武遠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忽地,他想起了什麼,道:“師孃懂醫術?”
“瞧你這話說的,你師孃的醫術在宗門排的上號的。”何年不屑道。
“那怎麼還會體弱多病?”武遠不解。
房裡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許久,何年歎了口氣,道:“其實,我跟你師孃本來該有個孩子的。你師孃生的時候難產,命都要丟了,孩子也冇保住,所以你師孃這些年一直在調養身體。”
武遠沉默不語。
這裡雖是修真世界,但還處於封建社會進程,生產力低下,科技也無法跟現代社會相比。
難產如過鬼門關,因胎位不正、大出血、感染等常常導致母子雙亡。
“我這也算是久病成醫。”江月笑了笑。
武遠不想繼續這個沉痛的話題,轉而想到自己父親的病,於是說道:“師孃,我有個朋友,幾年前從高處摔下來,摔斷了腰椎。
因為家裡冇錢,當時治療並不成功,留下了後遺症,近年來小便有些控製不住了,這種情況該怎麼治?”
江月思忖道:“他這屬於腎氣不固、膀胱失約、淤血阻絡,可以藥湯調理,配合鍼灸與推拿,效果會很好。”
武遠默默記下後,又向師孃要了藥方。
他也不記得這上麵的藥跟現實裡是否一樣,反正先記下來。
次日,又是揮拳百遍的一天。
再一日,武遠白天依舊在練拳。
到了傍晚的時候,他與師孃一起在院中等師傅回來。
因為,年中考今天出結果。
雖然已經知道他是第一個出局的,但還是想知道最終結果。
就像考試一樣,差生明明知道自己考不好,但人家也想知道“差”到什麼程度,萬一從倒數第一上升至倒數第二,那也是進步啊!
在兩雙眼睛的期盼下,何年終於回來了。
“怎麼樣?什麼結果?”江月迫不及待地問。
何年歎了口氣,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倒數第一?”江月蹙起秀眉,臉上露出失落之色。
“果然倒一嗎?”武遠也是滿臉失落。
何年忽然笑道:“不是倒數第一,是第一百名!”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