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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林之虎 第五章 鷹揚虎躍3

作者:李幺傻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1 03:28:06

5月11日,滇西反攻開始,也有的資料寫為“反攻怒江”。

此時的中國遠征軍,在三條線上與日軍作戰:緬北戰場、滇西戰場、英帕爾戰場。

中國、緬甸、印度,都在作戰。

在瓦魯班,中國戰車營繳獲了第18師團關防大印和師團長田中新一的私章,打死了一大批大佐,可是師團長田中新一跑了。

田中新一怎麼跑的?他不是被堵在山洞裡嗎?為什麼還能跑掉?

由中華書局出版的日本防衛廳防衛研究所戰史室所著的《緬甸作戰》中,詳細記述了田中新一隻身從瓦魯班逃脫的經過:

“……坦克逐漸侵人師團司令部與長久聯隊之間,師團長抓住敵人行動的瞬息間歇,勇敢突破,好不容易到達瓦魯班,但敵坦克群似在尾追師團司令部,不久也出現在瓦魯班,與長久聯隊的一部和獨立速射炮大隊之間展開激戰。”查閱相關資料,冇有找到任何材料足以證明當日中**隊偵察到了田中新一司令部所在地,所以,這場痛殲第18師團司令部的戰鬥,完全是誤打誤撞的。中**隊隻知道跟在日軍屁股後麵猛追猛打,完全不知道追打的,居然是第18師團司令部,而且居然中了頭彩,三發炮彈就打死了一大批大佐。

日軍的這本書很有意思,把田中新一的逃跑描繪得非常英勇,實在可笑。可見,吹牛不是誰的專利。

這本書繼續寫道:

“敵逐漸縮小包圍圈。我師團主力在南北河與瓦魯班之間的狹小地帶裡,失去行動自由,各地陷人混戰。師團長以長久部隊壓製敵人。企圖在此時間裡,將相田部隊及師團其他直轄部隊轉移到瓦魯班南方,順著大道向南方突圍,但敵人封鎖了大道,未能成功。師團正麵臨著極端險惡環境”

日軍描述的被圍場景,這個可以有。當時,廖耀湘的新22師和戰車營,從北向南壓下來,孫立人的新38師和麥支隊,切斷了日軍南逃的道路。這段文字記述,是較為客觀的。日軍第18師團確實麵臨滅頂之災。

相田部隊,指的是第18師團步兵指揮官相田俊二少將,他當時率領著第18師團以55聯隊為主的殘兵敗將。

“然而,最終師團利用工兵聯隊長深山忠勇中佐事先砍伐開辟的秘密通道,僥倖逃出絕境。”

原來,田中新一是通過暗道逃走的。緬北叢林覆蓋,視線極差,即使在空中,也隻看到莽莽叢林,看不到這樣的秘密通道。

日軍撤退的時候,是相田部隊先撤,“長久部隊依然留在瓦魯班,背向道路入口,堅持苦戰到最後。……田中師團長於月7日命令長久聯隊撤退,師團下一步防禦線是傑布班山一線。”

日軍在傑布班早就構築好了堅固的工事,等著中**隊到來。

第五節傑布班山和高黎貢山

傑布班山像一頭疲憊的耕牛,橫臥在緬北叢林,隔開了胡康河穀與孟拱河穀。現在,中**隊已經占領了北麵的胡康河穀,而要進攻南麵的孟拱河穀,就必須通過傑布班山。除此而外,彆無他路。

傑布班山海拔4000尺,北麵異常陡峭,南麵漸趨平緩。中**隊要從北向南進攻,必須仰攻,而仰攻則是最難以成功的一種攻擊方式。

連接胡康河穀和孟拱河穀的,隻有一條道路。而這條道路通過傑布班山,有一道隘口。隻要守住這個隘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個天然隘口叫做沙都渣。沙都渣的兩邊,層巒疊嶂,形同刀削,即使猴子也難以爬上去。

而且,這道隘口全長六十多裡,處處易守難攻,在這六十多裡長的雄關險隘中,日軍可以從容阻擊。

中**隊想要強攻傑布班山,強攻沙都渣,實在太難了。

1944年的4月正值緬北最為乾旱的季節,傑布班山乾旱無水,中**隊經過此地,飲水都是極大的困難,很可能要付出巨大犧牲。

而且旱季過後,緊跟著就是雨季。雨季來臨時,如果中**隊還不能越過傑布班山,如果冇有被旱死,那麼就要被困死山中。

1944年4月末5月初,在亞洲戰場上,有三支軍隊在熱帶雨季來臨前,向著高山地帶發起進攻,想儘快結束戰爭。第一支是中國遠征軍X部隊在緬北攻打傑布班山,第二支是中國遠征軍Y部隊在滇西攻打高黎貢山,第三支是日軍攻列印緬邊境的英帕爾山脈。

當時,處於最有利形勢的是攻打英帕爾山脈的日軍,他們已經將英軍包圍,而處於最不利的,是中國的兩支軍隊。傑布班山隻有一條通道,這就是沙都渣;高黎貢山上,隻有兩條通道,這就是南齋公房和北齋公房。無論是在沙都渣,還是在南北齋公房,日軍都經過了兩年的苦心經營,每一座巨石後,都被日軍修築了工事;每一座山腳下,都密密麻麻佈滿了日軍的機槍眼。

值得慶幸的是,兩支中**隊都趕在雨季來臨前,翻越了傑布班山和高黎貢山;而日軍冇有在雨季來臨前,攻下英帕爾山脈,結果從緬甸通往英帕爾的道路被沖塌,平地積水成河流,日軍後勤無法保障,65000名死亡的日軍中,大部分不是被餓死,就是被淹死。

攻占傑布班山和高黎貢山,絕不是一帆風順的。

傑布班山,筆者隨後會寫到,現在先說說攻占高黎貢山。

攻占高黎貢山的,有中國兩支軍隊,一支是第11集團軍,一支是第20集團軍。

筆者采訪過當年11集團軍司令部參謀譚延煦,他講述的高黎貢山讓筆者直到今天還震驚不已。

譚延煦跟著第11集團軍司令部來到高黎貢山下的時候,是一天傍晚,高黎貢山已經被先頭部隊攻占了。

日軍在高黎貢山構築了兩年工事,在每一處山隘,每一處路口,都修建了明暗碉堡,而且有的碉堡還在地下相連,第一處隘口被中**隊突破,日軍就通過地下通道撤退到第二處隘口,繼續防守。

第11集團軍的先頭部隊,在攻打易守難攻的高黎貢山時,付出了極大的犧牲。

因為高黎貢山太過陡峭,無法埋鍋造飯,司令部就命令在山下做飯,吃完飯後,就去翻山。

炊事班把米飯做好後,戰士們盛來米飯,卻無法吃下去,因為米飯有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當時大家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團長叫來炊事班長。炊事班長說,做飯用的水是山上流淌下來的泉水,而泉水全部被血染紅了。

團長讓重新打來一桶水,用手電光照亮,果然看到泉水是紅色的。

那次晚飯,大家匆匆撥拉了幾口後,就開始登山。

月光照耀著高黎貢山,夜風呼呼地颳著,讓人感到一陣陣陰冷。狹窄崎嶇的山路上,躺滿了死屍。走在前麵的人,不得不把路上的死屍搬到路邊,後麵的人才能夠通行。

譚延煦跟著第11集團軍司令部,一直走到天亮,還冇有走到山頂。

太陽升了上來,天氣卻越來越寒冷,人們不得不把單薄的衣服裹緊,以抵禦山上的寒冷。

越向山頂,死屍越多,尤其是在異常陡峭的地方,層層累積的死屍,鋪成了台階,一些死屍的身上還留著腳印,能夠想到當初衝鋒的戰士,是踏著這些死屍鋪成的台階,衝上去的。

死屍中,絕大多數是中**人的。

因為死屍擋住了路麵,讓司令部的人員無法通行,前麵開路的人不得不一具一具移開這些死屍。死屍的身上爬滿了螞蝗和各種各樣的蟲子,一搬動,那些蟲子和散發著腥臭的血水,就從綁腿的縫隙冒出來,濺在搬運士兵的身上和臉上。

越往山上走,氣候越寒冷,很多人是凍死的,他們的身上穿著單薄的衣衫。高黎貢山高入雲端,最高處有三千米,山頂上還有積年未化的冰雪。

當時,冇有多少地理知識的中國士兵,並不知道高山上的氣溫和山腳下的氣溫相差會有多大;縱使知道了,也冇有一件禦寒的棉衣。抗戰到這時候,已經打了七年,中國的家底已經徹底打光了,廣大北方淪陷區的棉花,也無法運至西南山區在高黎貢山上,中**人用七條命換日軍一條命,而凍死的中國戰士,超過戰死的中國士兵。

由於高黎貢山道路狹窄,中國戰士隻能一個跟著一個往上衝,前麵的戰士倒下去了,後麵的戰士把機槍架在前麵戰士的屍體上,向日軍射擊。

曾有一名營長,來到陣地上,看到滿地都是死屍,他高喊一聲:“站起來。”然而,冇有一個人站起來,回答他的,是日軍工事裡的槍聲。

這些都不是虛構的,都是當年戰士的口述。

高黎貢山,是“二戰”中海拔最高的戰場。

抗戰勝利後,有人寫了回憶高黎貢山戰役的文章,一些日軍的資料也翻澤過來,當年憑險據守高黎貢山的,是日軍第56師團的三個大隊。

第20集團軍走的是北齋公房,第11集團軍走的是南齋公房。

在北齋公房這一條路上,一個名叫灰坡的地方,給很多遠征軍戰士留下了很深的記憶。

去過華山的人,都知道有一處極為險峻的地方,叫蒼龍嶺。灰坡和蒼龍嶺一樣,高高聳起,山脊上僅有三四米寬,而兩邊都是萬丈深淵。這種地方,實在太易守難攻了。

遠征軍攻打灰坡,接連兩天都冇有奏效,死亡數百人。第二天夜晚,遠征軍兩個營的戰士,用繩索把武器綁在身上,把山炮拆成零件,也背在身上。在團長陶達綱的率領下,攀附著垂直的葛藤,一寸一寸摸索著向上攀爬,終於趕在天亮來到了灰坡右後方的一處山梁,然後,把山炮又組裝起來,對著灰坡日軍的據點猛轟。與此同時,灰坡下另一營戰士挺著刺刀、揮舞大刀強行仰攻。

就這樣,終於占領了灰坡。

時至今日,每逢夜晚,當地的農民還不敢從灰坡經過,傳說中灰坡一直鬨鬼。而每逢颳風下雨,站在灰坡下,就能夠聽到喊殺聲和武器相撞的聲音。

因為高黎貢山太過陡峭,當年滇西反攻的時候,僅在北齋公房這一條路上,就有2600匹騾馬,在翻越高黎貢山的時候,墜崖身亡。

北齋公房這條路上,犧牲了一名遠征軍團長,他叫覃子斌,是遠征軍54軍198師592團團長。

1944年5月30日,在攻打北齋公房的時候,覃子斌帶著特務排在前搜尋,被日軍發現。日軍五挺機槍一齊掃射,衝在最前麵的覃子斌大腿骨被打斷。有人勸他下去救治,可是覃子斌讓士兵揹著他,繼續指揮戰鬥。後來,因為血流過多,以身殉國。

覃子斌犧牲後,遠征軍經過了16天的激戰,才占領了北齋公房。

北齋公房守衛的日軍中,有一個衛生兵叫吉野孝公,在北齋公房被遠征軍攻占後,吉野孝公逃到了騰衝。在騰衝戰役中,這名日本衛生兵又僥倖不死,回到了日本。

後來,這名日軍衛生兵寫了一本書,叫做《騰越玉碎記》,描寫了他當年在滇西戰場的所見所聞。騰越,今天叫騰衝,是滇西的一個縣,當年中國遠征軍在這裡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中國遠征軍攻打不容易,日軍守衛也不容易。寒冷、饑餓、疲睏、失敗、逃走,讓這些看不到希望的日軍精神崩潰了,吉野孝公親眼看到一名日本兵大聲叫罵著,把qiangzhi扔下煙霧繚繞的山穀中,然後縱身跳了下去。

198師594團團長陶達綱戰後曾經寫到過這樣一件事情:1944年6月1日早晨9時,擔架兵抬來了兩個被凍僵的士兵到他麵前。他摸摸士兵的手腳和額頭,都冰涼冰涼的,但是士兵的眼睛還能動。他趕快讓擔架兵把這兩個戰士抬到火堆旁,並讓醫生打強心針,但是冇有用。他又端來自己準備吃的稀粥,餵給他們,還是冇有用,已經喂不進去了。陶達綱眼看著兩個被凍僵了的士兵在自己麵前死去。

《54軍滇西攻勢作戰戰鬥詳報》中也記載,6師107團在翻越高黎貢山攻打一個名叫高粱弓的陣地時,因為氣候寒冷,兼之陰雨連綿,道路崎嶇,濕滑難行,先頭部隊沿途凍斃和跌斃者,達一百多人。

這一百多人冇有死在日軍的火力中,卻倒在了奇寒的氣候中,實在可惜,梁家佑當年是中國駐印軍新38師重炮三營一連少校翻譯官,他在回憶文章中這樣寫道:“我隨三十師來到南坎與從滇西打過來的遠征軍會師,美國聯絡官有去參加會師大會的,回來跟我說:‘這麼冷的天,遠征軍士兵還隻穿著單衣短褲,太可憐了。這樣裝備的軍隊能夠打敗日本人,真是太了不起,太偉大了!’”

與寒冷一起折磨人的,還有饑餓。

因為山勢陡峭,陰雨連綿,陳納德的飛虎隊儘管可以飛臨高黎貢山,但是飛機無法空投攻打高黎貢山的戰士隻能依靠挖掘竹筍、草根充饑。所以道路兩邊的土壤都被翻了一個遍。

至於被壓縮在工事裡的日軍,他們的情況更慘了。由於補給線被遠征軍切斷,負隅頑抗的日軍隻能用馬肉和人肉充饑。

每逢一輪炮彈炸過,日軍的馬匹中彈倒地,地堡裡的日軍就拿著刺刀,高聲喊叫著衝上還在悲鳴的馬匹,興高采烈地割下一塊肉。即使炮彈就在身邊炸響,他們也不管不顧,恐懼已經被饑餓所代替。

然而,山上也冇有多少馬可供食用,馬肉很快就吃完了,日軍開始吃人肉,團長陶達綱率領戰士們攻下了一個叫做冷水溝的陣地後,看到水池裡漂浮著十幾具日軍的屍體,這些屍體大腿上和屁股上的肌肉都被挖空了,裸露出骨架。他不明白日軍屍體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等到他來到日軍防守的地堡後,看到地上的黑色大便,他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那些日軍都是被吃了。

遠征軍把日軍逼得吃人肉,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是無法想象的。

當年,腳穿草鞋,身穿單衣的中國遠征軍,硬是冒著零下十幾度的嚴寒,把高黎貢山上的日軍,像掏老鼠洞一樣一個個掏出來。美國的觀察員在看到這種情景後,大為感動,他們在美國新聞處編寫的《怒江戰役述要》中感歎道:

“隻有中**隊才能越過這樣的天塹,在這樣惡劣的地形中作戰。”

筆者聽到好幾個緬北遠征軍的老兵說,當他們和滇西遠征軍會師的時候,看到滇西遠征軍穿得破破爛爛,連一件禦寒的衣服都冇有,“誰能想到,中國戰場上的士兵苦成這樣?”

高黎貢山實在太艱險了,上山很陡,下山同樣很陡。

譚延煦看到上山的路上,有倒下去的人,下山的路上,同樣還有倒下去的人。那麼多的死屍,冇有人掩埋,都發臭了,無數的蛆蟲在這些死屍上爬,遠遠望去,能夠看到一條白色的蛆蟲的河流。

那種情況,讓任何一個看到的人,都會頭皮發麻,渾身每根汗毛都會倒豎起來。

第二天下午6時,譚延煦翻過了高黎貢山。

在這裡,他聽說,翻越過高黎貢山的先頭部隊,隻抓住了幾名日軍俘虜。

高黎貢山的戰鬥結束了,但是接下來中國遠征軍還要經過同樣激烈的戰役,這就是鬆山戰役、騰衝戰役、龍陵戰役。

相比中國駐印軍在緬北的反攻,中國遠征軍在滇西的反攻,傷亡要大得多。曾參與滇西反攻的第11集團軍副司令兼第六軍軍長黃傑,在《回憶滇西反攻》中這樣寫道:“總計反攻滇西全戰役,自1944年5月11日起,至1945年1月27日止,共費時八個月十六天,我軍官兵傷亡48598名。赤膽忠魂,永鎮河嶽,其冒白刃,灑熱血,精忠貫日之精神,將永垂青史。”

攻打傑布班山,依然采用“以正合,以奇勝”的計策。為什麼中**隊此計策屢試不爽,而日軍為什麼就總是被動捱打呢?

筆者曾經就此事詢問過老兵。老兵說,緬北叢林中,要開辟一條後勤補給線,極不容易,日軍的後勤補給線也隻有一條,這條後勤補給線,就是日軍的命門,隻要中**隊切斷了這條補給線,日軍隻能坐以待斃。

新一軍之所以能夠屢戰屢勝,因為他們找到了日軍的命門。找準了命門,就能夠一招致命。

新22師和戰車營在正麵攻打,強行突破;新38師和麥支隊翻越傑布班山,從側麵迂迴。

日軍又要被裝進口袋裡悶死了。

這不怪新一軍,要怪隻能怪日軍自己,誰讓你們把兵力分散在每處陣地,剛好就給了中**隊各個擊破的機會。

那麼,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應該反滲透。中**隊迂迴包抄,日軍也應該迂迴包抄,主動出擊,而不是被動防守。田中新一曾經兩次派出過迂迴包抄的小部隊,很不幸地都碰上了中國的穿插部隊,很快就被擊敗了。比如,那個新一軍的上尉翻譯鐘正平,他是台灣人,當初就是作為反滲透的一員,參加對中**隊後方基地的攻擊。

田中新一的失敗在於,隻派出了小部隊,而冇有派出大部隊。如果派出大部隊反滲透,襲擊中**隊的後方基地,那真的勝負難料。然而,田中新一又下不了這樣的決心,他總在幻想著依靠天塹能夠阻擋中**隊的進攻。

所以,田中新一的失敗是註定了的。

新38師112團在左麵,113團在右麵,114團在中間,向傑布班山迂迴穿插。然後,他們翻過山後,就攻打孟拱。而孟拱以北的加邁,留給新22師。

如果新38師攻占了孟拱,那麼加邁之敵就無一逃脫。這又是一個關門打狗的妙計。

李文才所在的113團,在傑布班山中行走了14天。這14天的日子,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李白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如果李白去了傑布班山,他一定會說,傑布班山比蜀道還要難。

李文才記憶中的傑布班山有兩難:一是翻越難,一是飲食難。翻越難是因為山勢陡峭,徒手尚且不易攀登,何況還要帶著山炮和qiangzhidanyao;飲食難還是因為山勢陡峭,飛機無法空投,糧食飲水難以為繼。

資料中對當年113團翻越傑布班山有這樣一段描寫:

“山道陡而且滑,上下山都要用手爬,馬馱著炮不能行動,隻能用人抬,讓騾馬空著身子走,它們不時還要從山上滑跌下去,兩天工夫就跌斃了二十多匹。”

當年中國駐印軍的夥食是大米、麪包、罐頭,因為頓頓吃罐頭,每個人都一見罐頭就反胃,冇有了副食,大米飯也吃不下去。後來,有人發現了幾種野菜可以食用,炊事兵就把這些野菜挖回來,與牛肉罐頭放在一起煮炒,結果發現非常好吃。

從古到今,軍糧一直是軍隊中的重中之重。“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冇有了軍糧,部隊就會不戰自潰。官渡之戰中,為什麼曹操的軍隊能夠戰勝十倍之敵的袁紹軍隊,關鍵就在於曹操占領了袁紹的屯糧之所烏巢。至今還在陝西關中一帶流行的鍋盔,是諸葛亮發明的;在福建北部一帶流行的光餅,是戚繼光發明的。正因為鍋盔和光餅這兩種吃食,便於攜帶,製作簡單,而且耐於儲藏,所以保證了諸葛亮和戚繼光打勝仗。

中國駐印軍在緬北無人區作戰,按理說後勤補給也很困難。但是天空中有飛機空投,地麵上有中美工兵團築路,從新平洋基地上的戰略物資,可以從空中和陸路無限度地運至前線。

還有,緬北崇山峻嶺中有挖不完的野菜,這些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野菜為戰士們提供維生素,大洋洲生產的牛肉罐頭為戰士們提供蛋白質,營養充足了,戰士們才能打勝仗。

李文才己得部隊登上傑布班山時,捕獲了一條大蟒蛇。

緬北的蟒蛇非常巨大,可以長達好幾米,重至上百斤。那次正在行軍,突然樹叢裡竄出了一條巨大的蟒蛇,北方來的戰士看到蟒蛇,驚慌失措,而廣東籍的幾名戰士,興奮異常。蟒蛇猝然見到人群,驚慌離去,幾個廣東戰士追趕蟒蛇,其餘人跟在後麵,大家歡聲笑語,忘記了這是去奔襲日軍。

那條蟒蛇逃進了一個洞穴裡。廣東籍戰士膽子很大,他們打著手電筒,追了進去。北方戰士站在洞口,膽顫心驚。一會兒工夫,那幾名廣東戰士就把蟒蛇抬出來了,蟒蛇張大嘴巴,還在嘶嘶叫著。

那天,全連所有人都吃了一頓香噴噴的蛇肉。

李文才說,在緬甸,戰士們還吃過大象肉。緬甸的大象很常見,即使最貧窮的農家,通常家中也飼養著一頭大象,幫助乾農活。

但是,大象肉不好吃,而蛇肉卻很美味。

第六節飛兵直下

日軍完全冇有想到,新38師會翻越從來冇有人翻越過的傑布班山,他們想當然地以為,這座陡峭的山脈會成為他們阻擋中**隊的天然屏障。他們冇想到,中**隊居然爬上了連鳥也站立不住的傑布班山。

新38師分三路越過了傑布班山後,如同水銀瀉地,直撲日軍。

李文才所在的新38師113團在下山的途中,曾有幾次與日軍發生了激戰,日軍均被全殲。新38師很像三國時期偷襲四川盆地的鄧艾一樣,破釜沉舟,隻能前進,不能後退。傑布班山,當地人稱為“無頂之山”,意思是山峰高聳,看不到頂。

113團翻越傑布班山用了14天。我采訪到的11集團軍司令部參謀譚延煦介紹,他跟隨司令部翻越高黎貢山,用了一天一夜,可見傑布班山比高黎貢山更為險峻難行。但是,在高黎貢山,中**隊付出了至少犧牲3000名將士的代價,而在傑布班山,新38師傷亡僅有幾十人。

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是,高黎貢山是強攻,日軍在高黎貢山構築了兩年工事,等著中**隊來進攻;而傑布班山是迂迴,新38師避開了日軍同樣構築了兩年的工事,來到日軍的後方。日軍的工事再堅硬,也不起作用。

有一點,筆者想不明白,為什麼滇西遠征軍就不迂迴?為什麼要與高黎貢山上的日軍硬碰硬?如果他們迂迴包抄,則就不會有這麼大的傷亡了。

滇西遠征軍和緬北遠征軍的戰法不相同,滇西遠征軍是一個陣地一個陣地與日軍爭奪,傷亡自然很大。緬北遠征軍是避實就虛,切斷日軍後路,日軍自然陣腳紊亂,戰鬥力降低。為什麼滇西遠征軍不能采取緬北遠征軍這種戰法?

可能是這樣的,緬北冇有人煙,滇西人煙稠密。緬北遠征軍迂迴包抄,切斷日軍糧道,日軍隻能被餓死;而滇西遠征軍迂迴包抄,日軍會禍害滇西百姓,所以滇西遠征軍隻能一個陣地一個陣地與日軍激戰,將日軍全部消滅。

在傑布班山,麥支隊又被救了一次。

當田中新一察覺到翻越了傑布班山的,不是中**隊的小分隊,而是整整一個團的時候——此時,日軍最先發現了113團,田中新一手忙腳亂,立即從防守孟拱河穀的第55聯隊和第114聯隊中,各抽出一個大隊,用來阻擊113團。雙方立即展開了廝殺。這場廝殺是異常慘烈的,因為113團冇有了退路,他們不可能再順著原路返回去。傑布班山北麵的懸崖峭壁,攀登上來已經極端困難,而要從那裡下山,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日軍也冇有了退路,如果被中**隊占領了身後的孟拱河穀,日軍堆積如山的糧草danyao就會丟失,此處堅守的日軍隻能坐以待斃。

走在113團前麵的,是麥支隊第一營。

日軍的反衝鋒很快就打散了麥支隊第一營,他們向後撤退,日軍銜尾追擊。113團第三營迎著日軍的炮火頂上去,救出了麥支隊第一營,鞏固了陣地。麥支隊異常敬佩中**隊,他們說:“我們和新38師在一起作戰,便什麼都不怕。”

就在113團從右麵翻越了傑布班山,與日軍兩個大隊激戰的時候,從左麵翻越傑布班山的112團,也與日軍打了一場遭遇戰。

翻過了傑布班山後,112團殲滅了日軍一個情報站,日軍無一漏網。所以此時日軍完全不知道,還有一支中**隊已經出現在了孟拱河穀。

112團繼續前行,又遭遇了一個日軍中隊,激戰中一部分日軍被殲滅,一部分日軍逃入了密林中。叢林中作戰,追逃不易,因為僅僅相隔十幾米,就找不到人影。

此時,112團距離日軍的屯糧之所加邁僅有十幾公裡。

112團和113團旗開得勝,114團也不甘示弱。

張義栻所在的114團走中路,他們在翻過了傑布班山後,僅僅用10天時間,就端掉了日軍16個據點。然後,與日軍山崎四郎指揮的日軍第55聯隊、第56聯隊、第114聯隊各一部遭遇,擊潰日軍,與112團會合。

此時,部署在孟拱河穀的日軍有:補充完畢的第18師團第55聯隊、第56聯隊,從密zhina調來的第114聯隊,還有新調來的第56師團第116聯隊。除此而外,還有日軍第5師團和第24混成旅團,在趕往孟拱河穀的路上。

日軍在守,中**隊在攻。

孟拱河穀向南向東,再無陡峭山勢。如果日軍不能把中**隊消滅在孟拱河穀,以後的戰役將更難打;中**隊不能將日軍消滅在孟拱河穀,勢必前功儘棄,日軍展開大舉反攻,又會將中**隊趕出緬甸。

所以,孟拱河穀,是日軍依靠的最後一塊屏障,也是中**隊最後一塊難啃的骨頭。無論是誰打勝了這一仗,都能夠扭轉戰局。

此時,在幾百公裡之外的英帕爾高原,日軍陷人了困境。

據資料記載,在英帕爾戰役初期,蒙巴頓來到瓦魯班前線,一方麵慰問中國駐印軍,一方麵向中國駐印軍提出,想讓中國駐印軍會師英帕爾,幫助英軍擊敗日軍。但是,史迪威堅決拒絕了,如果此時回師英帕爾,中國駐印軍前功儘棄,而且勞師遠征,非兵家所為。史迪威向蒙巴頓講了中國古代“圍魏救趙”的典故,他表示,中國駐印軍在緬北進攻越順利,越能牽製更多的日軍,越能增援英帕爾戰役。

史迪威一直冇有忘記第一次緬甸戰役中英軍對待中國遠征軍的態度,他曾經給馬歇爾寫過一封信,信中說:“英國在印度的駐軍,足以拯救緬甸,但不向緬甸增派一兵一卒,一定是得到了倫敦的命令,隻是象征性地抵抗一下就撤出了緬甸。”當年,英軍要放棄緬甸,居然不通知中國遠征軍的最高指揮官史迪威,讓中國遠征軍損失了4萬。此時,蒙巴頓前來求援,史迪威豈能好了傷疤忘了疼,又屁顛屁顛地去跟在英國人後麵俯首帖耳?這種事情,史迪威肯定是做不出來。

蒙巴頓說不動史迪威,隻好回去了。

事實上,史迪威說得很有道理。

比如,日軍的第5師團和第24混成旅團。這兩支日軍本來是作為英帕爾戰役的預備隊。英帕爾戰役初期,日軍進展順利,緬甸方麵軍司令河邊正三中將認為日軍在英帕爾勝券在握,占領印度隻是遲早的事情,就將這兩支預備隊調到了緬北,去與中國駐印軍作戰。在緬北,號稱“叢林之狐”的日軍第18師團,被中國駐印軍追著尾巴打,河邊正三急需第5師團和第24混成旅團前去幫助“叢林之狐”。

第5師團和第24混成旅團趕到了遙遠的緬北後,雨季就來臨了,英軍龐大的兵力也部署完畢,英帕爾戰役的形勢發生了逆轉。日軍彈儘糧絕,苦不堪言,急需後方補充,可是緬甸西部已經無兵可派。參加進攻印度的日軍最高指揮官牟田口廉也日夜盼望著第5師團和第24混成旅團前來增援,可是這兩支援兵被中國駐印軍牢牢地拉住了雙腳,無法挪動一步。

萬般無奈之下,牟田口廉也隻好下令撤退,冇想到,饑餓、疾病、洪水,讓這支軍隊喪失鬥誌,連求生的本能也放棄了。按照資料記載,日軍在死亡的65000人中,絕大多數死在敗退的路上。

而此時,同樣是在雨季,中**隊卻在進攻,一支進攻滇西的高黎貢山,一支進攻緬北的孟拱河穀,而且還都取勝了。

當時的報紙上有這樣一篇報道:美軍聯絡官曾令被俘之日軍櫻井中隊長對各國部隊戰鬥力做一估計。該中隊長則稱:“如以同等裝備,日軍可以一擊七緬軍,擊六印軍,擊五俄軍,擊四法軍,擊四意軍,擊三英軍,擊二美軍,擊二德軍,與中**隊則一比一平。”足證中**隊無論在戰略、戰術、戰技、精神各方麵,均不亞於各列強部隊。

櫻井中隊長所說不一定正確,因為按照戰後的戰績統計,一名中國駐印軍,可以對付兩名日軍。

英帕爾戰役結束後,英軍並冇有乘勝追擊,而是繼續龜縮在印度,等候緬甸的時局發生變化後,再下山反攻。當時,美軍在太平洋戰場上節節勝利,麥克阿瑟將軍發明瞭著名的“蛙跳”戰術,將負隅頑抗的日軍隔絕在一個個島嶼上,切斷日軍的封鎖線。其實,仔細分析一下,新一軍在緬北叢林中的戰術,

應該屬於“陸上蛙跳”,都是以切斷日軍補給線,全殲日軍為戰略目的。

1944年緬甸雨季來臨的時候,美軍正在太平洋戰場上發動塞班島戰役;中國駐印軍,也就是X部隊,正在緬北發動密zhina戰役;而中國另一支遠征軍,也就是Y部隊,在滇西同時發動了鬆山、龍陵、騰衝三大戰役。

這三條線上的戰役取得了勝利,就會卡住了日軍的脖子,讓日軍無法動身,到時候,英軍就可以從英帕爾高原上下山,麵對垂死掙紮的日軍,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事實證明瞭英軍是非常會算計的,而且算計得很到位,他們要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成果。英帕爾戰役是在1944年7月結束的,而英軍下山反攻已經到了1945年1月。

1945年1月,美軍已經占領了太平洋島上的呂宋島,而且準備攻占馬尼拉,切斷日本大本營到緬甸仰光港口的航線,隻在朝夕之間。中國駐印軍已經打到了緬甸中部,直接威脅到英國在緬甸的利益。中國滇西遠征軍已經打到了畹町,將日軍徹底逐出了雲南。下一步,兩支中國遠征軍合兵一處,如果要攻取緬甸,緬甸指日可下。

這時候,自從第一次緬甸戰役後,僅僅打了一場英帕爾戰役的英軍,看到日軍日薄西山,氣息奄奄,終於決定出兵了。他們走下了英帕爾高原,大舉反攻。此時的緬甸日軍,因為中**隊長達20個月的反攻,已經精銳儘失,英軍進展比較順利。

和三年前的英軍一樣,1945年春天的日軍已經明白緬甸是守不住的,他們已經決定了放棄。1945年4月2日,日軍緬甸方麵軍司令官木村兵太郎從仰光退到了泰國。殘餘的日軍跟進,退出緬甸。當年的緬甸方麵軍司令河邊正三因為英帕爾戰役和緬北戰役的失敗,已被調回日本本土。一週後,英軍進入已無一名日軍的緬甸首都仰光。

所以說,反攻緬甸,中國遠征軍是當之無愧的主力。

1944年緬甸雨季來臨時,新一軍新38師完成了迂迴包抄日軍的任務,廖耀湘的新22師在哪裡?他們進展如何?

當時誰也冇有相信新22師的正麵進攻也會非常順利。

進攻傑布班山口的,是新22師66團。

日軍不但在中**隊的必經之路上布有重兵,等待中**隊進攻,而且在道路兩側,還埋伏有奇兵,一旦中**隊進攻,兩邊的奇兵就會殺出,三麵合擊,壓迫中**隊後退。

這種打法不能不說是個高招。

可是,新22師66團團長陳膺華更棋高一著。

陳膺華派出一部分軍隊在傑布班山的山口佯攻,每天槍聲炮聲響成一片,聽起來很熱鬨。而實際上,大部隊兵分兩路,在濃密樹木的遮掩下,像猴子一樣,沿著山脊向傑布班山山口迂迴,反而將日軍道路兩邊埋伏的兩支奇兵包了

餃子,然後,繼續前行。當他們走下山脊的時候,已經越過了傑布班山山口,將山口的日軍徹底截斷了。

現在,傑布班山山口不再對日軍有利,而是對中**隊有利了。中**隊前後夾攻,兩邊是高聳入雲的絕壁,日軍上天無路,人地無門。

日軍龜縮在堅固的碉堡裡,與中**隊負隅頑抗。

後麵的築路大軍正在修建的中印公路,要從傑布班山山口通過,這路日軍必須儘快肅清,新22師如果舍敵而去,後患無窮。

事實上,在這一路上,為了保證後麵工兵團的安全,中**隊把每一處防線上的日軍要麼全殲,要麼擊潰,絕對不能讓他們在後方流竄。

傑布班山山口陡峭崎嶇,中國戰車無法參戰,火炮也無法發揮作用,而日軍的碉堡都建在距離地麵幾十米幾百米的山崖上,中**隊隻能依靠人力,攀爬上懸崖,一個一個炸燬這些碉堡,肅清碉堡裡的日軍。

要炸燬這些碉堡相當不容易。首先,日軍的每座碉堡都構成了交叉火力,一旦有人走近,就從各個角度阻擊;其次,傑布班山山口地形複雜,到底日軍在這裡有多少個火力點,無法偵察清楚;再次,每個日軍碉堡的射擊孔,都非常狹小,從裡麵往外麵看,視線開闊,而從外麵向裡麵看,隻有巴掌大的一個小洞。

要炸掉這樣的碉堡,隻能依靠手榴彈。中**人僥倖穿過日軍的火力封鎖線,攀爬到日軍的碉堡前,將手榴彈扔進巴掌大的射擊孔裡,這是唯一可用的方法。

負責拔掉這些火力點的中國戰士,每個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都身上纏滿了手榴彈。

可是,中**人把手榴彈扔進了日軍碉堡,而他們竟然能夠很快再扔出來。這樣手榴彈不是在懸崖下baozha,不起任何作用;就是在中國戰士身邊baozha,反而炸傷了中國戰士。

一份資料中這樣寫道:“戰士們殺得眼睛冒火,奮不顧身,個個蛇行而前,將手榴彈偷偷地塞進敵碉堡裡。萬一不成,戰士們竟然不顧生死,自為肉彈而負著手榴彈縱身跳人敵堡裡,與之同歸於儘。”

在傑布班山山口的戰鬥中,有一名機槍手名叫張長友,他一個人就用手榴

彈炸死了8個日軍。

在攻打日軍半山腰上的堡壘時,張長友的機槍無法發揮作用,而他所在的班向日軍發起衝鋒時,又受到阻擊,班長被打傷了。看到這種情況,機槍手張長友就丟掉機槍,向戰友們要了十顆手榴彈,纏在身上,藉助著石頭和樹木的掩護,靠近了日軍的堡壘,連丟幾顆手榴彈,堡壘裡冇有了槍聲。

等他剛準備回去取他的機槍,突然側麵有了槍聲,半山腰的暗堡裡有日軍在向他射擊。然後他又藉助堡壘的掩護,偷偷看到日軍暗堡下麵有一顆大榕樹,便迂迴到了大榕樹的下麵,攀上了樹杈,向日軍的暗堡裡扔了兩顆手榴彈,可是,都被日軍反扔了回來,差點炸傷了他。

張長友略一思忖,有了主意,他拉開導火索,看著冒煙的手榴彈,心中默唸著:一、二、三,然後就把即將baozha的手榴彈扔出去,暗堡裡立刻冇有了槍聲。

張長友溜下大榕樹後,突然左麵又有了槍聲,他扭頭一看,有一個日軍正躲在石頭後向他射擊,他對著那名日軍又丟了兩顆手榴彈,日軍被炸死了,他的手榴彈也扔光了。突然感覺臉上火辣辣的,一摸滿手都是血,原來那名躲在石頭後的日軍,用三八大蓋射傷了他的左臉頰。

事後,戰友們經過統計,張長友用十顆手榴彈,炸死了八名日軍,其中有兩名是軍官

到了夜晚,日軍守不住碉堡,又打不過中**隊,就有一些三三兩兩地逃跑了。可是,該逃往哪裡呢?往北麵,有新22師;往南麵,有新38師,另兩麵又是懸崖峭壁。日軍隻能走一步看一步,能逃到哪裡是哪裡。運氣好的,就被抓了俘虜,以後被中**隊帶到了廣州,為新一軍陣亡烈士修建紀念碑和墓碑;運氣不好的,就在荒無人煙的叢林中迷失方向,活活餓死。

據不完全統計,緬甸戰爭結束後,新一軍從緬甸帶回了600名戰俘,而其中就有兩名是被一名叫唐桂生的戰士抓獲的。每回戰士們在一起說起抓俘虜的事情時,唐桂生就感到渾身不自在,他認為自己運氣不好,總是把鬼子冇有打死,打傷了,隻好抓回來做俘虜。

這兩個俘虜都是在傑布班山抓獲的。

唐桂生是一名中士副班長。有一次,他帶著一名戰士放哨,突然看到樹林裡走出了三名探頭探腦的日軍。三名日軍冇有發現唐桂生他們,徑直朝著中**隊的迫擊炮陣地走去。唐桂生判斷出日軍可能是想破壞迫擊炮,就端起衝鋒槍,“噠噠”,打出了一個點射,一名日軍倒下去了,另外兩名日軍滾到了山腳下,爬起來冇命地逃走了。

其實,這三名日軍估計是迷路了,傻不唧唧地跑到了中**隊的陣地上。如果要襲擊中**隊的迫擊炮陣地,依靠他三個日軍,遠遠不夠。

老兵們說:“日軍最害怕的是聽到中**隊手中衝鋒槍的響聲,衝鋒槍‘噠噠’一響,就像閻王爺點名一樣,鬼子的魂都嚇冇了。”中**隊手中的衝鋒槍和日軍手中的三八大蓋聲音完全不一樣。衝鋒槍的聲音是“噠噠”,三八大蓋的聲音是“嘎勾”。從聲音中一下子就能夠判斷出,射擊的人是中**隊還是日軍。

唐桂生帶著戰士追過去,看到那名日軍倒在了地上,手摸向了屁股上的手榴彈。唐桂生抓住了他的手,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頭上。那名日軍傷兵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就停止了掙紮。戰士們找到繩索,將這名日軍傷兵像捆豬一樣捆起來,然後把繩子的結頭打在脖子上,牽著他送到了連部。

兩天後,唐桂生又抓到了一名日軍俘虜。這次,唐桂生帶著一名戰士在日軍的陣地前搜尋,看到高處站立著一名日軍,他一槍打過去,這名日軍就從高處跌落了。唐桂生跑過去,看到這名日軍居然還冇有死,正準備爬起身。唐桂生端起刺刀對著日軍就連刺兩刀,日軍疼痛難忍,翻著白眼看唐桂生。唐桂生說:“你翻白眼看我乾嘛?我叫唐桂生,中士班長,就是我刺了你兩刺刀,怎麼?不服氣?那你就記住我好了,我等著你報仇。要不是我們長官有命令,我再給你一刺刀,送你見閻王。

在戰場上,要能夠抓住一個日軍俘虜,那可是相當不容易的。往往一場幾萬人蔘與的大戰下來,抓到的日軍俘虜也隻有兩位數。可是,唐桂生卻不這樣認為,他認為自己很倒黴,怎麼老是碰上打傷的日軍。殺死吧,長官有命令,不讓殺俘虜;不殺死吧,總覺得心中憋屈,有氣出不來。

1944年月29日,中**隊占領了傑布班山山口,打開了通往孟拱河穀的大門,史迪威聽到這個訊息後異常高興。而這一天又剛好是史迪威60歲的生日,他認為這是送給自己最好的生日禮物。

也是在史迪威生日的這一晚,已經打開了孟拱河穀大門的新22師,與新8師113團在傑布班山南麵的最後一道關口沙都渣會師。而新38師112團和114團,他們走得更遠,已經來到了距離加邁僅有十幾公裡的地方。

前麵在介紹中**隊反攻緬北的地名時,介紹了孟拱河穀。孟拱河穀從南向北,依次是沙都渣、加邁、西通、孟拱。從孟拱向東北,走出了孟拱河穀,來到了平原上的第一座城市,則是密zhina。

日軍的屯糧之地加邁、屯兵之地孟拱、緬北最大城市密zhina,三個地方呈三角形。無論攻打哪一個地方,另外兩個地方的援兵都能夠飛快趕到。因為連接著三個地方的,不但有寬闊的公路,還有鐵路。

孟拱不但是日軍屯兵之地,還是第18師團所在地。田中新一在胡康河穀的時候,把司令部駐紮在孟關;在孟拱河穀的時候,把司令部駐紮在孟拱。孟拱和孟關一樣,是緬北叢林中難得的地勢較為平坦的一塊地方。

孟拱河穀裡,還有一條發源於傑布班山的河流。這條河流,在孟拱以北的上遊,叫南高江;在孟拱以下的下遊,叫伊洛瓦底江。其實很多河流都不止一個名字,比如,此時滇西遠征軍正在偷渡的怒江,它在上遊的西藏地區叫那曲河,在中遊的雲南地區叫怒江,在下遊的緬甸地區叫薩爾溫江。

伊洛瓦底江,是緬甸最長的河流。

在孟拱河穀裡,中**隊是兩個師,新38師和新22師,日軍是第18師團的三個聯隊和從第56師團派出的一支聯隊。目前,第56師團正在滇西和中國遠征軍對峙。戰事尚未到最激烈的程度,所以,第56師團能夠派出一個聯隊,前來增援同屬第軍的第18師團。令第56師團冇有料到的是,他們剛剛派出了一個聯隊,滇西遠征軍就發動了進攻,第56師團捉襟見肘,兵力嚴重不足,其餘兩個聯隊被全殲,而且,聯隊旗幟也被燒燬。

日軍每個聯隊的旗幟,都來自於天皇親授。日軍將旗幟看得比性命還重要,隻要還有最後一個人,就要將聯隊旗幟儲存下來。因為聯隊旗幟如果被燒,或者被繳獲,這個聯隊的番號就要從日本軍中徹底取消。在中國戰場中,八年抗戰,日軍作戰部隊多次瀕臨絕境,在張古山、上高、長沙、雪峰山,日軍差一點就燒燬了軍旗,而最後終於逃脫。唯有在滇西會戰中的鬆山和騰衝,第56師閉的兩個聯隊將旗幟燒燬了。

第56師團發揚助人為樂的精神,最後把自己送進了深淵。

在孟拱河穀,除了以上的兵力外,日軍還派來了第5師團和第24混成旅團。

第5師團和第24混成旅團都直屬於緬甸方麵軍,和第18師團代號菊,第56師團代號龍一樣,第5師團代號安,第24混成旅團代號嚴。每支師團和獨立旅團,都有一個代號。

第5師團是由從日軍第16師團退役的老鬼子組成。第16師團是日軍甲種師團,曾參加過1904年的日俄戰爭,後參與了197年的南京大屠殺。

孟拱河穀戰役,直接影響了當時日軍在另外兩線的作戰,因為抽走了第56師團一個聯隊,導致日軍在滇西失敗;因為抽走了英帕爾戰役的日軍預備隊第5師團和第24混成旅團,導致日軍英帕爾戰役失敗。

在孟拱河穀,中國兩個師的軍隊,要與幾乎三個完整師團的日軍交戰。

就在這種敵眾我寡,而且敵占據地利優勢的凊況下,中國駐印軍的總指揮史迪威突然離開了緬北,來往於重慶、昆明、新德裡之間,他把中國駐印軍的指揮權交給了參謀長鮑特納。

鮑特納,就是上次讓中**隊在野人山反攻中,付出了慘重代價的那個美國佬。

這個對軍事一竅不通的美國佬,一上台就先頒佈了一道用屁股想出來的命令:中國駐印軍每個連每天隻能使用150發炮彈。

這樣的炮彈配給,少於日軍。

鮑特納的混賬命令,又讓中**隊付出了慘重代價。

史迪威在乾什麼?他為什麼離開了戰火正熾的緬北?據相關資料記載,史迪威此時飛往重慶,正和蔣介石吵得不可開交,兩個人的矛盾進一步激化。而他們矛盾的焦點是,為了爭奪權力。

前方將士浴血奮戰,而高層卻在勾心鬥角。

因為鮑特納的瞎指揮,擔任正麵進攻的新22師傷亡慘重,在攻打英開塘的時候,新22師擊斃日軍410人,俘虜一名。而自己犧牲156人,其中軍官11人;負傷519名,其中軍官19名。幾乎每死三名日軍,我軍就要犧牲一名戰士。這樣的傷亡比,是中國駐印軍的軍官都不願意看到的,也是反攻緬北至今,從來冇有過這樣的傷亡比。

於是,1944年5月2日夜晚,孫立人和廖耀湘聯名向鮑特納提出抗議。

5月5日,史迪威回到了沙都渣,繼續指揮中國駐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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