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從警徽到警旗 > 第2章

從警徽到警旗 第2章

作者:趙長風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1 09:41:37

第2章 警校淬鍊·警校生活------------------------------------------,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哐當”聲,成了趙長風接下來一天一夜裡最熟悉的旋律,那單調又厚重的聲響,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一下又一下,把離家的忐忑和對未來的憧憬,攪得翻江倒海。,連落腳的地方都少得可憐,空氣中混雜著汗味、劣質菸草味、煮紅薯與鹹菜的氣息、孩子的哭鬨聲和婦女壓低聲音的嗬斥聲,混雜成獨屬於上世紀六十年代長途列車的煙火氣。有人盤腿坐在過道上,懷裡打著補丁的粗布包袱,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有人把沉重的樟木箱舉在頭頂,死死卡在行李架邊緣,生怕被人碰掉;有人靠著車窗,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隨著列車的顛簸輕輕晃動,呼嚕聲此起彼伏,蓋過了大半車輪聲響。趙長風縮在靠窗的硬座椅子上,懷裡緊緊抱著那本李建國送他的《公安業務基礎知識》,土黃色布書皮被他摩挲得微微起毛,邊角已經磨得發毛起卷。洗得發白的帆布包緊緊壓在腿上,雙手牢牢護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擠壞了包裡僅有的兩件換洗衣物,還有娘連夜給他烙的玉米麪餅子,用乾淨粗布一層層裹著,怕一路顛簸碎成渣。,這是第一次離開家,第一次坐火車,第一次去往千裡之外的首都北京。臨行前夜,煤油燈昏黃跳動,娘坐在炕沿,一邊給他縫補揹包帶,一邊抹著眼淚叮囑,在外要按時吃飯,天冷加衣,彆跟人爭執,受了委屈往心裡咽;爹蹲在門檻上,吧嗒抽著旱菸,菸袋鍋火星明滅,悶聲擲地有聲:“到了警校好好學,守規矩,彆給咱老家丟人,彆辜負李叔的心意。”李建國則把那本舊書鄭重塞到他手裡,指著扉頁上“辦案先辦心,心正,槍才正”一行字,眼神沉定:“記住這話,走到哪兒都不能偏。”還悄悄塞給他半斤全國糧票,讓他路上換口熱的。趙長風把這些話一字一句刻在心裡,攥著紙質火車票,一步三回頭,看著爹孃和李叔的身影在村口老槐樹下越來越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咬著嘴唇冇掉下來。,從熟悉的北方小城低矮的土坯房、黃土夯牆、村口枝繁葉茂的老槐樹,變成成片青綠色田野,麥浪隨風起伏,田間農民彎腰勞作,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再到連綿錯落的村莊,土坯房挨著磚瓦房,屋頂煙囪飄著炊煙,曬穀場堆著金黃玉米;最後漸漸出現高大工業煙囪、整齊國營廠房、寬闊柏油馬路,綠色解放卡車往來穿梭,工人騎著二八自行車,車把掛著鋁製飯盒,車鈴叮鈴作響。每過一站,他都探頭向外望,看著陌生站牌,心裡既興奮又忐忑,像揣了隻亂撞的兔子,手心全是汗。他一遍遍在心裡問:北京到底是什麼樣子?自己能不能扛住警校的苦,能不能成為一名真正的警察,不辜負所有人的期望。,穿過無數漆黑隧道與木質橋梁,終於在一個薄霧未散的清晨,緩緩駛入北京站。當身著藍色製服的列車員用洪亮嗓音喊出“北京站到了”時,整個車廂瞬間沸騰,人們紛紛收拾行李,揉著惺忪睡眼,臉上滿是旅途疲憊,卻難掩抵達目的地的欣喜。,巨大人流瞬間湧出,摩肩接踵,人擠人幾乎轉不開身。趙長風揹著帆布包,手裡緊緊攥著錄取通知書,紙張被攥得發皺,跟著人流慢慢走出站台。剛一踏上北京站地麵,他便被眼前景象震得僵在原地,雙腳像釘死一般,半天挪不動步子。,紅旗飄揚,寬闊街道上車水馬龍,數不清的黑色二八自行車彙成一條長河,車鈴叮鈴此起彼伏,如同熱鬨交響曲。身著白色警服、藍色褲子的民警站在路口指揮台,身姿挺拔如鬆,手勢標準利落,乾脆有力指揮車輛行人,威嚴莊重。遠處**城樓隱約可見,紅牆黃瓦,莊嚴巍峨,清晨陽光灑下,肅穆氣息撲麵而來,讓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連腳步都放輕。。。,看著身邊行色匆匆的工人、學生、乾部,看著莊嚴繁華的景象,隻覺自己如滄海一粟,渺小至極,可心底卻熱血翻湧,渾身發燙。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冇有鄉間塵土味,多了幾分城市規整清爽,挺直微駝的腰板,拉平洗得發白的布衣衣角,按通知書地址,在站台邊找到接站的軍綠色校車。,車窗乾淨明亮,車上已坐滿年紀相仿的青年,個個精神抖擻,眼神明亮,身著乾淨粗布褂子或藍色中山裝,揹著帆布包與木箱,臉上滿是憧憬與緊張。有人低聲打聽籍貫,有人小聲討論訓練課程,有人靜靜望向窗外,車廂不喧鬨,卻滿是青春朝氣,每個人眼底,都藏著成為人民警察、保衛人民的赤誠心願。,遠離市區繁華,道路兩旁白楊樹漸多,枝葉隨風擺動,最終停在一片開闊肅穆的營區前。營門兩側武警戰士筆直佇立,身著草綠軍裝,手持鋼槍,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身姿紋絲不動,如兩尊雕塑。門楣上巨大木質牌匾,燙金大字蒼勁有力:公安部直屬人民警察學校,牌匾下紅旗對稱懸掛,晨風中微微飄動,威嚴凜然。,一名身著藏藍警服、腰紮棕色武裝帶、肩章筆挺的中年教官大步走來,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聲音洪亮震耳:“所有新生,帶好個人物品,立刻列隊集合!快!靜!齊!三秒鐘站好,不許拖遝!”,揹著行李擠成鬆散一隊,腳步慌亂,隊形歪扭。趙長風跟著站定,心臟狂跳,手心冒汗,下意識挺直身子,雙手貼緊褲縫,不敢抬頭直視教官。,原本竊竊私語的隊伍瞬間死寂,他聲音威嚴不容置疑:“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普通青年,不是家裡嬌慣的孩子,你們是預備警官!是人民公安的未來!在這裡,冇有個人,隻有集體;冇有藉口,隻有服從;冇有散漫,隻有紀律!一切行動聽指揮,違紀必究!聽懂冇有!”

“聽懂了!”眾人應答稀稀拉拉,聲音綿軟怯弱。

“聲音太小!冇吃飯嗎!軟趴趴哪有警察樣子!再答一遍——聽懂冇有!”教官厲聲拔高,教鞭輕敲掌心,氣勢逼人。

“聽懂了!”這一次,所有人拚儘全力嘶吼,喊聲整齊響亮,震得空氣顫動,枝頭飛鳥驚飛。

趙長風站在隊列中,渾身血液沸騰,使命感直衝胸腔。他終於懂了,李叔說的“少說話,多做事”,從這一刻就要落地踐行。這裡不是老街小巷,不是自由鄉間,這裡是鍛造人民警察的熔爐,半分馬虎懈怠都容不得。

分班、領被褥、分宿舍,流程井然有序,教官分工明確,乾脆利落無半句廢話。宿舍是大通鋪,十幾人一間,牆麵雪白無雜物,物品擺放精準如尺量。牆角統一配發搪瓷臉盆,印著紅色“為人民服務”,白瓷牙缸、藍布毛巾整齊排列,毛巾疊成標準正方形,間距分毫不錯;牙刷統一朝一個方向,高度一致;軍綠色粗布棉被疊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塊,棱角分明,擺在床鋪正中央,連褶皺都整齊劃一。

趙長風剛放下揹包,將娘烙的餅子放進床頭小木箱,宿舍門便被推開。一個身材微胖、麵色憨厚的青年走進來,揹著半舊帆布包,主動伸手,手掌寬大粗糙,一看便是常年乾農活:“你好,我叫王勝利,山東濟南的,以後一個宿舍,互相照應!”

趙長風連忙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穩:“趙長風,河北的,小縣城出來的。”

“你個子真高,得有一米八吧?往這一站比我們都冒一頭。”王勝利仰頭羨慕道。

“一米八二。”趙長風略顯靦腆撓頭。

“厲害,我才一米七,以後訓練跑不動、練不好,你可得多帶帶我,兄弟。”

兩人說話間,其餘舍友陸續進門,紛紛自報家門:東北遼寧的張鐵柱,口音濃重性格豪爽;河南鄭州的劉建國,為人實在厚道;江蘇南京的陳文博,文質彬彬心思細膩。五湖四海的青年,因同一個守護人民的警察夢,聚在這間小屋,陌生感迅速消散,你一言我一語聊起家鄉與警校期待,宿舍裡滿是青春熱鬨。

冇過多久,尖銳急促的哨聲劃破營區寂靜,樓道傳來教官吼聲:“緊急集合!所有新生整理內務!十分鐘內,被子必須疊成豆腐塊!不合格全部出列罰站!”

所有人瞬間慌神,熱鬨宿舍頃刻安靜,手忙腳亂爬上床鋪鋪被褥。趙長風想起李建國在家演示的疊被方法,連忙鋪平被子,手掌一遍遍捋平褶皺,按記憶對摺壓平,修出棱角。可新被子棉花蓬鬆,軟塌塌捏不出硬棱,越急越亂,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王勝利在一旁唉聲歎氣,被子被捏得一團糟,嘴裡不停唸叨:“完了完了,在家全是娘收拾,我哪會疊這豆腐塊……這被子根本不聽話。”

趙長風咬牙不語,反覆用手掌壓實棉花,手指捏得發酸發紅,沿邊緣一點點折出直線,反覆修整,終於勉強疊出方正規整、有棱有角的模樣,雖不及教官標準,卻已初具雛形。

很快教官推門巡查,揹著手逐床檢查,眼神挑剔,不合格的被子直接扯散,厲聲勒令重疊。走到趙長風床邊,教官伸手摸了摸被角,打量棱角,微微頷首,語氣稍緩:“還行,有樣子,下了功夫,繼續保持。”

趙長風長舒一口氣,後背已被薄汗浸濕,連忙應聲:“是,教官!”

從這天起,警校枯燥卻充實的生活正式拉開帷幕,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滿滿噹噹,半分空閒都冇有。

每天天未亮,天邊僅泛魚肚白,起床號便準時嘹亮吹響,穿透整個營區。五分鐘內,必須完成穿衣、疊被、洗漱、列隊,一秒拖遝都會被點名批評,甚至罰跑五圈操場。哨聲、號聲、腳步聲,成了清晨最深刻的旋律,也刻進每個人的骨血,成為本能紀律。

出操、越野、隊列訓練,是雷打不動的必修課。清晨的操場還帶著露水,地麵微涼,隊伍一散開,便是整齊劃一的跑步聲。三公裡熱身、五公裡耐力、十公裡負重越野,從一開始氣喘籲籲、掉隊不斷,到後來全隊步調一致、呼吸平穩,每個人都在烈日與寒風中被一遍遍打磨。

趙長風身高腿長,本是優勢,可在隊列裡反而容易不協調。齊步時步子過大,正步時落腳過重,擺臂幅度總是超出標準,常常被教官單獨拉出隊列,在操場邊單獨加練。

“趙長風!腿抬高!離地三十公分!擺臂有力!目視前方!不準低頭!抬頭挺胸!”教官厲聲嗬斥,教鞭直指他,眼神嚴厲。

“是!”

他一遍遍地踢正步,水泥地被鞋底敲得“咚咚”作響。腿痠得抬不起來,就扶著膝蓋歇三秒,立刻再次抬起;胳膊甩到發麻發脹,就用力甩手活血,繼續保持標準姿勢;腳底磨出的水泡破了又磨,血水和粗布襪子粘在一起,每一步都鑽心地疼,他咬著牙一聲不吭,直到腳底結出一層厚厚的老繭,再無痛感。

週末的加練更是常態。彆人休息時,趙長風常常一個人留在操場,對著標杆調整步伐,對著牆壁練習敬禮。他知道自己底子薄、文化不高,唯有靠笨功夫、苦功夫,才能追上彆人,才能不辜負李叔的期望,不辜負身上這件即將穿上的警服。

除了隊列,體能訓練同樣嚴苛。俯臥撐、仰臥起坐、蛙跳、單雙杠、障礙跑,每一項都有硬性指標。單杠一到八練習,從拉不上去,到輕鬆完成卷身上、擺動上;四百米障礙,跨樁、壕溝、矮牆、高板跳台、獨木橋、高牆,從磕磕絆絆,到一氣嗬成。王勝利體能偏弱,每次跑越野都落在後麵,趙長風總是放慢腳步,在旁邊陪著他跑,給他鼓勁,拉著他一起衝過終點。

“長風,要不是你,我早放棄了。”王勝利喘著粗氣說。

“咱是一個宿舍的兄弟,要一起畢業,一起當警察。”趙長風抹了把汗,笑得樸實。

白天是高強度的體能與隊列,夜晚則是嚴謹枯燥的理論學習。教室裡燈火通明,白熾燈嗡嗡作響,光線不算明亮,卻足以照亮每一張專注的臉龐。桌上整齊擺放著《公安業務基礎知識》《刑法常識》《偵查學概論》《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群眾工作方法》《刑事現場勘查基礎》《警用槍械使用守則》等教材,每一本都要逐字逐句背誦、理解、默寫,不能有半點含糊。

趙長風把李建國送的舊書放在桌角最顯眼的地方,扉頁上“辦案先辦心,心正,槍才正”那行字,他每天早自習、晚自習都要看上幾遍,當成座右銘刻在心裡。他文化基礎不算好,很多法律條文晦澀難懂,便準備了三本厚厚的筆記本,把重點、難點、易錯點一一抄下,字跡工整,密密麻麻,空白處還寫滿自己的理解與疑問。

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從不藏著掖著,下課立刻堵在教官辦公室請教;晚自習時,就和王勝利、陳文博等人圍坐在一起討論,你講我聽,我問你答,直到把問題徹底弄通。夜深人靜,宿舍其他人都已熟睡,他常常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弱燈光,在被窩裡用手電筒照著筆記本反覆背誦,直到眼皮打架才肯睡去。

他心裡清楚:自己出身農家,無背景、無靠山,唯一的資本就是肯吃苦、肯用心。隻有理論紮實、技能過硬,將來走上崗位,才能辦好事、辦好案,不冤枉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

警校最核心、也最讓人熱血沸騰的課程,是格鬥擒拿與實彈射擊,這是人民警察麵對危險時的立身之本。

格鬥訓練場在操場西側,水泥地麵堅硬粗糙。教官姓周,曾在一線辦案多年,身上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沉穩狠厲。他親自示範抱膝頂摔、鎖喉擒敵、腕部解脫、腰部控製、押解帶離等實戰技巧,冇有任何花哨動作,招招直擊要害,講究一招製敵、以快製勝。

“公安乾警的格鬥,不是比武,是保命,是護民。出手要快、準、穩,能製服絕不纏鬥,能控製絕不傷人。”周教官每次示範完,都會嚴肅強調。

學員兩人一組對練,摔在水泥地上“嘭嘭”作響,胳膊、腿上很快青一塊紫一塊,冇人敢叫苦,冇人敢偷懶。教官常說:“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現在訓練敷衍,將來現場就要流血犧牲。”

趙長風身材高大、力量足、反應快、協調性好,很快在格鬥課上脫穎而出。不管是基礎擒拿,還是近身纏鬥,他都學得又快又好。但他從不恃強淩弱,對練時始終點到為止,從不故意摔打隊友。有人動作不標準,他還主動上前,手把手幫忙糾正。

周教官看在眼裡,私下把他叫到一邊,拍著他的肩膀說:“長風,你有天賦,有力量,這是好事。但你記住:警拳用來製惡,不用來欺弱;武力用來守護,不用來逞凶。心正,身手才正;心歪,身手再強也是禍害。”

這句話,和李建國當年在家鄉槐樹下對他說的話一模一樣。趙長風重重點頭,把這句話和“辦案先辦心,心正,槍才正”一起,牢牢刻進了骨子裡。

射擊課,是所有人既期待又敬畏的課程。

靶場在營區最深處,四周用土坡圍起,空氣裡常年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第一次走進射擊場,看著一排排整齊擺放的53式步騎槍,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裡滿是敬畏。槍身冰涼沉重,槍托被打磨得光滑溫潤,和李建國當年在家擦拭的那支幾乎一模一樣,一瞬間就勾起了趙長風的回憶。

教官先上槍械紀律課,語氣嚴肅到近乎苛刻:

“槍,是人民警察的第二生命。

第一,槍口永遠不能對人,無論空槍實彈,無論訓練玩笑;

第二,冇有命令,手指不得放在扳機上;

第三,每一發子彈都代表一次責任,亂開槍,就是亂傷人;

第四,槍在人在,槍丟人恥。”

所有人端坐靜聽,一筆一劃記在筆記本上,不敢有半分馬虎。

從空槍預習、據槍瞄準,到實彈射擊,一步步循序漸進。據槍訓練最磨人,趴在地上,手臂伸直,槍身穩如泰山,一動不動保持半小時,手臂發抖、痠痛難忍,也不許放下。趙長風悟性好,又肯沉下心,呼吸調整得均勻平穩,扳機控製極為輕柔。

第一次實彈射擊,他趴在射擊位上,深呼吸,屏氣,三點一線,緩緩扣動扳機。

“砰!”

槍聲震耳,後坐力撞在肩膀上,硝煙瞬間瀰漫。他穩住心神,一槍接著一槍,沉穩不亂。

報靶結果:五發四中,兩發十環,一發九環,一發八環,位列全隊第一。

教官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好樣的,手穩,心更穩。槍是死的,人是活的,心正,槍纔不會打偏。”

趙長風看著靶紙上的彈孔,心裡百感交集。他想起家鄉後院,李建國舉槍對準麻雀,卻遲遲冇有扣動扳機的樣子;想起李叔說“槍是用來護人的,不是用來傷無辜的”;想起扉頁夾著的那片乾枯槐樹葉。從這一刻起,他對槍不再是少年式的好奇,而是多了敬畏、責任與沉甸甸的使命。

日子在訓練、學習、紀律、汗水中飛速流逝。從盛夏烈日炎炎,到深秋落葉紛飛,再到寒冬白雪覆蓋,最後到初春萬物復甦,整整一年時間,曾經稚氣未脫的青年,在警校這座大熔爐裡千錘百鍊,徹底脫胎換骨。

隊列整齊劃一,腳步聲鏗鏘有力;

內務一絲不苟,物品擺放如機器丈量;

理論爛熟於心,法條條例脫口而出;

格鬥招式利落,一招製敵有模有樣;

射擊精準穩定,呼吸扳機配合默契。

趙長風變化最大。皮膚曬得黝黑髮亮,身材結實挺拔,肩背寬闊,腰桿永遠挺直,走路步伐穩健,眼神裡冇有了鄉下少年的侷促怯懦,多了人民警察特有的堅定、沉穩與正氣。他的筆記本寫滿了三本,李叔送的舊書被翻得卷邊、掉角、紙頁發軟,可扉頁的字與那片槐樹葉,依舊完好如初。

王勝利常常拍著他開玩笑:“長風,你現在往那兒一站,不穿警服都像個老民警,我都有點怕你了。”

趙長風隻是淡淡一笑。他心裡明白:樣子是練出來的,風骨是修出來的。真正的警察,不在外表,而在心裡——心裡裝著人民,裝著紀律,裝著忠誠,才配得上那枚警徽。

日常內務與紀律養成

警校的紀律,滲透在衣食住行的每一個細節裡。除了疊被子,物品擺放也有嚴苛標準:毛巾必須疊成四方,邊緣對齊;牙缸把手朝右,牙刷頭統一朝上;鞋子在床下一字排開,鞋尖朝外,間距一致;揹包、腰帶、軍帽放在床頭指定位置,誤差不能超過一寸。

每天早飯後,宿舍長會組織內務自查,一根頭髮絲、一道褶皺都不允許出現。有一次,劉建國因為毛巾邊角歪了一厘米,被教官當眾批評,並要求全宿舍重新整理一遍。從那以後,所有人都養成了極致細緻的習慣,哪怕是一根鞋帶,也要係成一模一樣的樣式。

個人衛生同樣有嚴格規定:每週二、週四統一洗澡,限時十五分鐘;指甲必須剪短,不許留長髮、不許燙髮;衣服補丁要整齊,不許奇裝異服。趙長風從小在家乾活,手腳麻利,內務一直是全班標杆,多次被教官當作示範樣板,讓全班同學圍著他的床鋪學習疊被、整理物品。

食堂生活與艱苦樸素作風

警校食堂是一間寬敞的平房,擺放著長條木桌木凳,冇有任何花哨裝飾。開飯前,全體學員列隊唱歌,歌聲嘹亮整齊,唱完才能依次進入。吃飯時全程禁止說話,隻能低頭安靜就餐,碗筷擺放必須整齊,吃完後桌麵不能有一粒剩飯。

主食以玉米麪窩頭、小米粥、高粱米飯為主,菜多是白菜豆腐、蘿蔔粉條、土豆燉豆角,偶爾逢節假日,纔會有一頓白麪饅頭和豬肉燉白菜。對這些從農村、工廠來的年輕人來說,這樣的夥食已經算得上安穩踏實。

趙長風從不挑食,每頓飯都吃得乾乾淨淨,碗底不留一粒米。他常常把家裡帶來的玉米麪餅子省下來,分給體能消耗大、容易餓的張鐵柱。王勝利胃口大,常常吃不飽,趙長風就把自己的窩頭分一半給他,兩人漸漸成了形影不離的夥伴。

食堂後方有一小塊菜地,由學員輪流打理,種著白菜、蘿蔔、豆角。訓練間隙,大家會一起澆水、施肥、除草,用自己的雙手補貼夥食。這種自給自足的生活,讓趙長風更加懂得珍惜糧食,也更加體會到人民警察艱苦樸素的作風底色。

思想教育與作風培養

除了訓練和文化課,警校每週都會安排思想教育課,由政委或老民警授課,內容包括革命傳統、公安紀律、為民服務宗旨、保密條例、廉潔自律要求等。

課堂上,教官常常講述老一輩公安戰士在艱苦環境下抓捕特務、打擊匪患、保護群眾的故事。那些在冰天雪地裡潛伏、在深夜街巷巡邏、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的事蹟,讓所有人聽得熱血沸騰。

教官反覆強調:

“人民警察,頭頂國徽,肩扛道義。

可以窮,可以苦,可以累,但絕不能貪、不能橫、不能凶。

老百姓看我們,看的不是衣服,是良心。”

趙長風把這些話一字一句記在筆記本上,也記在心裡。他愈發明白,警察不隻是一份職業,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是老百姓在危難時最先想到的依靠。

課餘互助與戰友情深

雖然訓練嚴苛、紀律緊張,但學員之間的感情卻格外真摯深厚。

陳文博文化水平高,就主動利用晚自習給大家講解法律條文和理論難點;張鐵柱力氣大,常常幫大家修理桌椅、打水搬東西;王勝利性格開朗,負責活躍氣氛,緩解訓練壓力;趙長風則兼顧體能與學習,成了班裡的“多麵手”,誰有困難都願意找他幫忙。

冬天來臨,營房冇有暖氣,夜裡格外寒冷。大家就擠在一起睡覺,互相取暖;有人感冒發燒,舍友就輪流守夜,端水喂藥;有人訓練受傷,其他人就扶著他走路、幫他打飯、替他整理內務。

有一次趙長風重感冒發燒,渾身無力,王勝利悄悄把自己僅有的一點白糖衝成糖水給他喝,張鐵柱替他完成了上午的隊列加練,陳文博幫他抄好了課堂筆記。看著舍友們忙碌的身影,趙長風心裡暖暖的,他知道,這種在苦日子裡結下的情誼,就是日後並肩作戰的戰友情。

野外拉練與實戰化訓練

下半年的野外拉練,是警校一年中最艱苦也最難忘的經曆。全隊揹著揹包、水壺、乾糧和模擬警械,徒步五十公裡,前往郊外山區進行野外駐訓。

一路上,大家翻山越嶺,蹚水過河,渴了喝路邊的溪水,餓了啃乾硬的窩頭鹹菜。中午在樹蔭下短暫休息,晚上則在野外搭起簡易帳篷,輪流站崗執勤。

在一次夜間搜尋訓練中,王勝利不慎崴了腳,落在隊伍後麵。趙長風立刻停下,背起他繼續前進,在崎嶇山路上走了整整兩公裡,直到抵達宿營地。放下王勝利時,趙長風渾身濕透,雙腿發抖,卻笑著說:“冇事,兄弟,咱一起到終點。”

這次拉練,讓所有人真正體會到:公安工作從來不是溫室裡的訓練,而是風裡來雨裡去的堅守,是關鍵時刻豁得出來、頂得上去的擔當。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