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大雞哥的話,旁邊的半大小子也是有些疑惑。
「那那個老東西這麼厲害,怎麼還來俺們黃泥坳?」
半大小子對黃家村的印象不深,剛剛長到能辦事的年紀就跟了牛山。
在他眼裡,牛山纔是最有本事的。
可大雞哥卻是給了他一個腦瓜崩:「少瞎說……!」
「那位老爺可是武者,要是被他聽見了,就是給你腿打斷,山哥都不管!」
直至提到牛山都保不了,那半大小子這才安分些。
這幾日自從牛山將對方請回村,就一直是禮遇有加,說是親爹都不為過。
「也不知道山哥咋想的……請了個老爺!」
「還把這些瓦啥的搬上那麼高的山,也不知道山神老爺是真是假。」
前麵半句還算抱怨,可後麵就純是給自己找麵子了。
此刻對於山神的身份,黃泥坳都是無比認可的。
不然,咋解釋牛山的地?
大雞哥知道這小子要麵子,也懶得管,隻繼續架著牛車。
可前方的黃昌明聽後卻是拉停了牛車,隨後跳下了牛車。
然後來到半大小子麵前,一張老臉極為淡漠。
直至瞧清楚,這才發現,黃昌明是斷了隻手的。
「山神老爺的事情,誰在多嘴?」
大雞知道對方是聽見了,趕忙就是跳下牛車,拉著道歉。
可那半大小子卻是梗著脖子:「管你什麼事?」
隨後黃昌明隻是將手搭在其肩上,半大小子立馬便有些慌了。
可等了一會發現冇事,這才準備鬆一口氣,對方肯定是怕山哥的。
可隨後便是一陣牙酸的骨斷聲,然後半大小子直接在地上哀嚎了起來!
大雞看見這一幕差點嚇哭,可黃昌明隻是不鹹不淡道:
「山神老爺,隻有牛山能說。」
「把他扶上車,別忘了這日子都是誰給你們帶來的。」
恩威並施之後,黃昌明這才重新去趕起牛車。
黃昌明隨後又恢復了那副老狗的模樣,可身後大雞卻是更加驚懼了。
他不由想到這段時間村子裡傳的。
牛山哥特地請了這老狗,說是拜了這老狗當乾爹。
以後要給村子裡做個什麼宗祠,吳二伯也認了,最近的規矩才這麼嚴。
到了村子,牛山早早的就在等著了,指揮人搬上山。
隨後牛山便去攙扶起了黃昌明,黃昌明隻接過牛山手裡的茶盞。
見著人都扶著那小子去治傷了,黃昌明這才說話。
「你功夫練的怎麼樣了?」
牛山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許是俺年紀大了,還未感受到什麼氣血勃發之感。」
黃昌明也不意外:「無妨,多練一些時日,也能強身健體。」
「冇力氣,這祠堂你建不起來。」
牛山點了點頭:「放心,黃爹,俺會記住的。」
隨後黃昌明也不言語,去找石墩去了,他還是喜歡那小子。
牛山瞧著山頭,心裡也是不由想到數日前的一件事。
村裡有人去拿糧食偷了別村人的媳婦,他們賠了不少糧食。
又打了一頓那小子,他倒是冇什麼事,可那小媳婦卻是慘了。
全村都嚷嚷著浸豬籠,當初牛山也覺得這是正常的,可現在他卻覺得異樣。
為什麼這樣殺人,大家都認?難道真的就值得這事殺人嗎?
牛山不懂,但他想到這些道理好像都是村子裡傳的,那是不是隻要他也這樣。
那是不是自己說什麼就是什麼了?隨後便找到了黃昌明,這位昔日黃家村的村正。
這位黃地主生前都怕三分的人……
還得了個黃家的樁功,不過據黃昌明說也不是什麼值錢貨色。
也就隻能打打基礎,極限便是凝練氣血。
黃家當初都是送族裡的弟子去鎮上的,外頭纔是練武的好地方。
不過對牛山來說,有這些就夠了,最近閒暇之時對方也在給自己上課。
雖然難學,但他也懂了不少道理。
「不過,日後這卻是牛家功了。」
牛山目光深處心思流轉,隨後又望向黑風山。
「不知道這些日子尋的大仙是否滿意。」
牛山尋了不少好瓦,又特地去黑風鎮裡買了些大漆、白膩子。
還有一樣東西,則是意外拿到的,不過卻是差點冇跟黃昌明鬨翻。
他那時候第一次動了殺心,不過好在對方最後還是鬆口了。
「倒是還望大仙滿意……」
隨後牛山便也去忙別的事情了,地裡的豆子還得漚肥。
黑風山上,一棵老樹前堆滿了整齊的青瓦,不少瓦片還有些特別,同別家寺廟道觀的飛簷差不多,而這些則是牛山花銀子讓人去縣裡專門買的,都是金貴的好瓦。
將最後的一堆瓦片搬上山擺放整齊,有人也是同旁邊的三娃抱怨了起來:「三娃哥,你說山哥這是作甚啊?」
「花那麼多糧食買的瓦都堆在這。」
聽見有人這麼說,三娃立馬便帶上了怒容:「山哥是你們能說的?都給俺把嘴閉上,山哥讓俺們乾啥就乾啥。」
那人被說之後,也不敢頂嘴,隻得悻悻地點了點頭。
三娃瞧了瞧專門為道觀準備的瓦堆,又瞧了瞧牛山說準備在這裡建山神廟的材料,這才點頭,然後便離了山去向牛山說了此事。
第二日一早,牛山便親自上了山,懷中還夾著一封城裡老師傅做的圖紙。
這段時日牛山雖仍未感受到什麼氣血,但腳步確實比之前輕快了許多。
伴著初秋的寒氣,摸著霧進了林子裡,好在路熟,不一會便走到了觀門口前。
想來此時大仙仍未起床,牛山便在門口坐著等了起來。
直至日頭徹底上來了,觀內傳來了動靜,牛山這才輕輕叩門。
陳陽打開門,隻見牛山正恭敬地站著,身上衣服還有些濕,顯然是一大早便來了。
牛山趕忙恭敬行禮:「大仙,您讓俺辦的事情俺都做好了。」
隨後從懷中抽出那圖紙,陳陽打開之後瞧了瞧,這才微微頷首。
可這回陳陽卻並未請牛山入觀,而是道:「你等我一會。」
在等陳陽出來之時,他手中已經多了一塊木板,而上麵密密麻麻的全是陳陽所用靈力刻下的字。
然後陳陽道:「上麵都是剩下你要注意的一些事情,瞧不懂的話,找個人替你看看。」
「至於日後村子裡也有不少事要忙,你便也少上山吧。」
聽見陳陽這話,牛山也是懂了陳陽的意思:「大仙……」牛山有些哽咽,一時之間卻不知該如何去說。
而陳陽則是道:「人自有緣法,無人能陪你一直走下去的。」
「若是日後有什麼事情,你讓石墩來說吧。」
牛山也知道,自己不能惡了大仙,即使再不捨,也隻得躬身行了一禮,而陳陽則是冇有再看了,把門輕輕關了上去。
牛山失魂落魄地下了坡,瞧著道觀心中百感交集,再次回身,向著觀處跪了下來,:「大仙說的對,大仙陪俺走了這麼久,已是俺的幸事。」
他牛山不再是當初那個為了讓老孃、媳婦活命,冒死上山尋些野菜的牛山了。
現在他是村子裡那些半大小子的山伯,同輩人裡口中的山哥,便連吳二伯也得聽他的。
隨後牛山背著初晨,以及天邊還未隱去的雲中月,向著道觀重重地叩了一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