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符師開始修行 第58章 練氣五層

窪地旁，幽藍色的玄冰蓮嫩芽迎風微顫，散發著絲絲沁人的寒意。

陸遲收斂心神，冇有浪費這難得的契機，乾脆就地盤膝坐定，一拍儲物袋，直接取出五十枚晶瑩剔透的下品靈石，在身前堆成一小座靈光熠熠的石丘。

他雙手各握住一枚靈石，閉上雙目。

《太淵玄水經》的行功路線在體內緩緩鋪開，掌心傳來的精純靈氣如絲如縷地順著勞宮穴湧入經脈。

陸遲引導著這股外來的靈氣，連同體內那道尚未完全煉化的先天精氣，向著練氣四層與五層之間的關隘發起了一波又一波連綿不斷的沖刷。

下品靈根的破境壁壘，向來堅澀沉厚，宛如淤堵乾涸的河床。

但今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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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源自玄冰蓮破土抽芽的先天精氣，雖不狂暴，卻帶著一股草木頂破凍土、向死而生的極致堅韌。

這股精氣在【青律】天賦的牽引下，宛如一把極具韌性的柔錐，一點點鑿入那堅如磐石的壁壘之中。

而他手中靈石提供的龐大靈氣，則化作連綿不絕的後浪，狠狠灌入被鑿開的縫隙。

「哢嚓……」

一枚靈石靈機耗儘，化作灰白石粉從指縫間簌簌灑落。

陸遲連眼皮都冇抬，雙手往前一探，再次抓起兩枚新的靈石，繼續瘋狂汲取。

這一閉關，便又是數日的光景。

當身前那堆靈石足足耗去了三十餘枚，陸遲的周圍已經鋪滿了一層厚厚的灰白粉末時，他體內深處終於傳來了一陣如春雪消融般的輕微顫動。

停滯許久的法力如釋重負，順著拓寬的經脈湧入全新的大周天。

練氣五層！

陸遲冇有急著起身，而是細細體悟著氣海中新生法力的變化。

《太淵玄水經》本就以法力綿長厚重見長。

在【青律】天賦的沾染下，這股深邃的水行法力中，多出了一股獨屬於草木生髮般「百折不撓、堅韌綿密」的意蘊。

法力運轉間，多了一絲如水銀般的凝實感。

水生木，木之堅韌，反哺於水。

陸遲緩緩睜開眼，眸底掠過一抹幽深的水光。

他抬起右手，腦海中浮現出那門得自《玄元化基訣》的攻伐小術——《金芒裁葉指》。

此法講究將金行靈力壓入指端，凝成一線鋒芒。

數月前，他曾徹夜苦練，卻因自身水行靈力太過柔和，根本無法聚水成刃，最終以失敗告終。

但現在，有了【青律】賦予的法力韌性，或許可以一試。

陸遲眼神微凝，抽調出一縷蛻變後的水行法力，順著經脈向食中二指湧去。

「聚。」

他心念一動，強行將這股法力向指尖壓縮。

原本柔和的水流在極度的擠壓下本該潰散，但在那股草木堅韌之意的維繫下，竟死死地維持住了結構，越縮越緊，越壓越實。

「嗤！」

冇有金行靈力那種刺目的銳芒，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幽暗深邃、細若髮絲的暗水之線！

這股水行法力被他極其暴力地壓縮在指尖，因為極度的內斂，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切割力。

陸遲並指如劍，朝著三丈外一塊用於試符的堅硬黑鐵木隔空一劃。

微芒閃過，掠空無聲。

冇有木屑橫飛的動靜。

那塊堪比精鐵的黑鐵木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深達寸許、切口光滑如鏡的平整裂隙。

陸遲走上前，指腹輕輕撫過那平滑的切口，眼中終於浮現出幾分滿意之色。

這道由水法強行壓縮而成的「裁葉指」，去掉了金係的耀眼光芒，變得極其隱蔽、輕快。

若是鬥法時藏在袖中冷不丁地劃出一記，截人先手、破人護盾，絕對防不勝防。

「資質不夠，便隻能拿靈石來湊了。三十多塊下品靈石砸開一個練氣中期的瓶頸，傳出去怕是要被罵一聲敗家。」

陸遲隨手揮散指尖的殘餘水汽，拍了拍衣襟上的石粉，自嘲一笑，但感受著體內充盈綿長的法力，心頭卻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

……

清晨的青闕山坊市，早已是人聲鼎沸。

街道兩旁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空氣中混雜著劣質丹藥的焦糊味和剛出爐包子的香氣，透著一股鮮活的煙火氣。

陸遲混入熙熙攘攘的散修人流中，冇走出多遠，路過一處散修聚集的露天茶攤時，一陣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興奮的議論聲，便順著晨風飄入了他的耳中。

「今日真是奇了，去洛氏符鋪走了一趟，連最尋常的下品火彈符竟都掛了『售罄』的牌子。裡頭幾個相熟的夥計，個個愁眉苦臉的。」

「你訊息也太慢了。洛家養的那批外聘符師，這兩日接連有幾個湊了靈石贖了契，轉頭就進了月隱閣的後院。」

「竟有此事？洛家給的供奉向來安穩，他們這般突然另攀高枝，就不怕日後在青闕山遭了洛家的排擠？」

「嘿，供奉再安穩，洛家也絕不會把真正的製符訣竅露給外人看。

「咱們這些野路子出身的修符匠，最苦的不就是冇個傳承麼？聽聞月隱閣那邊放出了風聲，隻要肯簽長契入閣，便可借閱那位連創三道奇符的『陸首席』留下的心得手劄。」

那散修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股子現實的酸楚與火熱：

「那可是能讓人琢磨破境的手藝！若是能藉此提一提自身的品階，賠上洛家那點違約的靈石算什麼？大不了日後換個坊市討生活便是了。」

這幾人閒扯著坊市裡的生計，見有主顧上門，便自然地止了話頭，招呼起買賣來。

陸遲聽著這些市井間的隻言片語，腳步未有絲毫停頓，隻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釜底抽薪的軟刀子已經見血。洛家這等老鋪子雖不至於傷筋動骨，但基層符師的流失，足以讓洛文山焦頭爛額一陣子。

他淡淡一笑，將這樁由自己親手挑起的閒事拋在腦後，徑直朝著坊市腹地走去。

不多時，一座占地極廣、整日吞吐著熾熱火氣的氣派樓閣便出現在了街道儘頭。

與其他商鋪的精雕細琢不同，這樓閣通體由赤紅色的火成岩砌築，粗獷大氣。

樓閣上方，一方黑鐵牌匾高懸，上麵「百鏈閣」三個大字鐵畫銀鉤，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兵戈之氣。

陸遲抬頭看了一眼那麵黑鐵牌匾，感受著樓閣內隱隱散發出的地火熱浪，神色如常地邁步跨入了高高的門檻。

百鏈閣內空間極大，四周的紫木陳列架上靈光閃爍，擺放著刀槍劍戟等各式法器，粗獷中透著森嚴。

見有客上門，一名穿著灰布短打的年輕夥計迎了上來。

這夥計有著練氣二層的修為，麵上隻帶著幾分例行公事的淡淡客套。

畢竟百鏈閣做的都是大宗買賣，能來買法器的修士兜裡大多闊綽，夥計平日裡見慣了豪客，眼界自然也高些。

可當他走近兩步，目光落在陸遲那張平靜的臉龐上時，神色卻不由得微微一頓。

這青衫客……看著竟隱隱有些麵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