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符師開始修行 第179章 清虛雅集（二更）

洞府深處，靈氣氤氳。

陸遲以法力化刃，在後方石室中開辟出了一方數丈見方的靈田。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從百草峰藥園帶回的玉匣，將那些擷取來的珍稀三階靈種與根鬚，逐一植入溫潤的靈土之中。

望著這片剛生出些許生機的藥圃，陸遲目光微動，心底暗自盤算起來。

若是能將這些三階靈藥徹底催熟，屆時藉由【青律】天賦將那龐大的草木本源反哺己身，所獲的修為增益，定然比昔日的二階靈草豐厚許多。

“隻是這催熟的年月，怕是有些難熬。”陸遲暗自沉吟。

昔日他在外門甲字院種田時，單是憑藉【凝露】天賦催熟一株二階靈藥，便需耗費兩三月之久。

這三階靈植乃是金丹真人方能用上的奇珍，想要見其成熟，所需時日怕是得翻倍疊加，乃至按年歲來計。

好在他身負【歲華】，壽元遠邁同階，最不缺的便是光陰，時日漫長，自可於此幽穀中徐徐圖之。

侍弄罷靈田，陸遲轉入靜室，盤膝落座。取出兩枚劍訣玉簡，凝神參悟。

然此等上乘傳承，極重天資，他悟性平庸，連日參悟《大衍無極劍訣》，隻覺劍理晦澀，繁複如麻。

苦思數日，猶如霧裡看花，未得寸進。

他暗自輕歎，以此悟性，欲將此訣參透入門，凝出首縷衍化劍光，怕是需水磨工夫，耗上一兩載歲月。

他暫且擱下此法，轉而探查《遊虛潛淵劍氣》。

這番探查，境況卻截然不同。

此法不假金鐵，專修神識殺伐，陸遲神魂底蘊遠超同階，這平庸悟性遇上神識之法，竟出奇契合。

不過半日，便窺得幾分氣機流轉之妙，識海深處，磅礴神念漸次聚攏，隱隱凝出一絲無形劍意雛形。

陸遲心下大定，此法正合其長，若循此門道勤加打磨，數月內當可入門，足可化作築基後首門護道手段。

此後兩旬，他深居簡出，於洞府內閉關潛修。

枯木真人也未曾傳喚於他，或許金丹大修壽元綿長，自有大道需參悟，平素裡諸事繁雜，自不會日夜將弟子拘在跟前耳提麵命。

這一日，陸遲暫歇行功，出了幽穀，尋至顧老頭的住處，向其問起“清虛雅集”之事。

顧老頭正坐在院中侍弄一株病懨懨的靈草，聞言放下水瓢，撫須頷首道：

“齊老道這話倒是不假。這清虛雅集，確是內門築基弟子間私下相約的交易盛會。你昔日隻在外門種田，未曾踏足這等門檻，自然不知曉。”

說到此處，他麵上浮現出一抹蕭索之色，語氣也低沉了幾分：“不過，老朽已是有三四十個年頭，未曾去過那地方湊熱鬨了。”

“老朽年事已高，氣血早衰，這修為困頓多年已是進無可進，此生也就這般光景了。求來再好的靈物，也是牛嚼牡丹，白白糟蹋。”

“再者，老朽這些年多在峰內操持外門執事的瑣碎差事，手中攏共也就那幾塊散碎靈石，縱然厚著老臉去了，也不過是眼睜睜看著旁人交易，徒增豔羨罷了。既如此，倒不如不去，反落得個清靜。”

陸遲聽到這話，沉默了片刻，冇再開口，心裡卻已經確定，清虛雅集確實值得去一趟。

隻是這老頭，怎麼突然就一副沉默蕭索的語氣，往日可不這樣。

他卻不知，顧老頭門分明是怕他初入築基底蘊淺薄，去參加那等內門雅集時囊中羞澀，從而跑來找他這個熟人借靈石週轉，這才火急火燎地先發製人，擱這兒提前哭窮呢。

果不其然，未等陸遲順著話頭出言寬慰，顧老頭便已麻溜地收斂了那副淒涼神態。

他擺了擺那枯瘦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陸遲，語重心長地搶白道：“老了，老了。你既已築基，又拜入真人門下，這往後的煌煌大道，便隻能靠你自己去趟了。”

“老朽這把半截入土的老骨頭，底蘊太薄，往後是再也幫不上你什麼忙，更借不出半塊靈石咯！”

陸遲：“……”

……

……

辭彆了將“窮”字奉為圭臬的顧老頭，陸遲禦起遁光，徑出百草峰。

借靈石週轉？這自是顧老頭多慮了。

他雖不顯山露水，但儲物袋中積攢的靈石早已數以千計，加之諸多珍稀靈物，身家之豐厚，遠非尋常新晉築基可比。

回想昔日，他踏足東越三大世家的底蘊寶庫時，眼界便已養得極高，麵對那堆積如山的尋常下品靈石，他甚至都未曾生出分毫搜刮的興致，所取皆是真正的精粹奇珍。

有這般豐厚的底氣傍身，他此番前往靈墟坊市的清虛雅集，自是不可能在內門同道麵前捉襟見肘。

雲海翻騰間，前方群山環抱之中的一處龐大穀地躍入眼簾，正是靈墟坊市。

方一按下遁光，落於坊市主街的青石牌樓前，便聽得一道熟悉且熱絡的聲音傳來：“陸師弟，果真信人也！為兄可是在此恭候多時了。”

陸遲循聲望去，隻見齊老道換了一身齊整的藏青道袍，撫須含笑，快步迎上前來。

“勞齊師兄久等，師弟慚愧。”

“哪裡的話，師弟肯賞臉撥冗，便是給了為兄天大的麵子。”

齊老道側過身，極為客氣地虛引一記，“師弟且隨我來，這清虛雅集並不在這周遭喧鬨的街市，而設在坊市深處的‘攬月閣’頂層。此刻各峰同道已來了不少，正可替師弟引薦一二。”

陸遲微微頷首，隨其穿過熙攘的主街。一路行去，兩旁擺攤的練氣弟子見著兩名築基師伯聯袂而行，皆是敬畏地主動避讓行禮。

周遭喧囂漸息，兩人避開了那些由各峰掌控、貨物求穩的尋常商鋪，來到了一座被重重隔音陣法籠罩的雅緻樓閣前。

齊老道引著陸遲拾級而上，直登頂層，穿過一層水波般的隔絕禁製，眼前豁然開朗，一陣若有若無的沉香與靈茶清氣撲麵而來。

閣樓頂層極為寬敞，佈置得古雅清幽。四壁鑲嵌著散發柔光的明珠，中央環繞著一圈紫木案幾。此刻，案後已三三兩兩落座了七八名修士，或品茗低語，或閉目養神，皆是氣度不凡，靈壓深沉。

陸遲目光微不可察地一掃，正欲隨齊老道入座，視線卻在左側案幾後的一道人影上微微一頓。

那是一名身著火靈峰赤色道袍的英挺青年，正端著茶盞，神色自若地與旁人交談。其周身火屬靈機雖已儘數內斂，但偶爾溢位的一絲氣息，依舊透著股令人心悸的熾烈與霸道。

正是楚烈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