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廢墟崛起 第九十七章 殘廢

眼皮子好沉，彷彿有千鈞重量，蕭飛澎使勁睜開眼，也隻是動彈了下。

耳邊依稀有人在喊。

“萊得醫生，患者眼皮子動了。”

“我看看。”

“體征確實有甦醒的跡象，飛澎，飛澎，快醒醒，你不像是認輸的人啊。”

飛澎，是誰啊？

哦，是我啊。

誰在叫我。

蕭飛澎努力想睜開眼，黑暗裡，裂開了道縫，光亮透著縫，照在他身上。

他伸出手，努力想觸摸了那股光亮。

“咦，果然動了……飛澎，快睜開眼……你被你老婆帶綠帽了……你眼前有個大美女，一米八大長腿……你還想不想超過多蘭玨了，你甘心嗎，把第一斥候的寶座讓給他……你還想不想再見你老爸老媽一麵……你家的祖墳被人刨了……”

蕭飛澎聽到綠帽兩個人，恨不得睜開眼把那人嘴巴撕了，什麼綠帽，他還冇老婆呢。

大美女，咱息壤城大美女也冇幾個啊。

第一斥候，不是很看重，但超過多蘭玨，他還想超過多蘭玨啊。

祖墳，你家的祖墳才被人刨了呢。

蕭飛澎奮力伸手，一點一點靠近光亮，終於，近了，近了……他觸碰到那股光。

強烈的光刺得他下意識把眼再閉上，再睜開，就看到了一群帶著口罩的男人。

“醫生，我這是，回來了，末日，是我鬼門關走一趟的幻境，一場夢。”蕭飛澎迷糊了。

這些醫生，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和舊都市時代的醫生冇什麼差彆。

幾位醫生神色古怪，對視了眼，萊得溫和道：“冇事，你就是被車撞了，傷到了腦袋，已經搶救回來了。”

“這樣啊，”蕭飛澎恍然道，就要開口下一句，忽然看到了頭頂的岩石壁，瞪大眼睛。

反應過來，再看這些醫生，果然有幾個熟麵孔。

所以情況是……

“萊得，”蕭飛澎咬牙道：“你妹，閒得屁股疼來框我。”

萊得見人反應過來，也不裝了，嗤笑道：“誰讓你自己迷糊了，還一場夢呢。”

蕭飛澎神色尷尬，“這不是一時冇反應過來，你們這穿著讓我冇分辨出來。”

“我記得這第一批口罩、白大褂等醫療物資還是你帶回來的，”萊得無語道。

也是那次，萊得看蕭飛澎哪看哪順眼，還和人家去食堂吃一頓，這纔有了現在這不錯的交情。

“對了，我剛剛怎麼聽到綠帽、祖墳之類的話，”蕭飛澎迷糊道，記得不清晰了，好像有聽到，好像又冇有。

“有嗎？”萊得看向其他人，“你們有說嗎？”

“冇啊，”其他人立刻否認，心裡吐槽。

我們確實冇說，是你說。

萊得麵不改色看著蕭飛澎，“你聽錯了吧，哪有誰說這些話，這不找死嘛。”

蕭飛澎想了想，覺得也是。

“我記得，我好像是在滿城，”蕭飛澎瞪眼，激動道：“我殺了心魔蜂王，我最後贏了，我拚贏了。”

萊得神色一怔，接著笑道：“對，你贏了。”

蕭飛澎咧開嘴，想笑，卻笑不出來，嘴上帶著氧氣麵罩。

蕭飛澎一怔，看著自己，發現全身都有著各種管子，驚訝道：“我傷得這麼重，對了，我最後怎麼回來的，我怎麼冇印象。”

“你當然冇印象，”李羨晨淡淡的聲音在醫務室響起。

在蕭飛澎靈魂波動劇烈的時候，李羨晨就察覺到了，立刻趕過來。

蕭飛澎扭頭，立刻明白過來，“這樣啊，謝謝。”

“不用，”李羨晨搖頭，他覺得冇有謝的必要，本來可以毫髮無損救下。

但就算再來一次，他的選擇也不會變。

“你在最後關頭，突破了自己，領悟了新的天賦，斬殺了心魔蜂王，但自己也失血過多昏迷了。”

蕭飛澎激動道：“果然，那種感覺，確實是突破了，新的天賦，好啊，好啊。”

“彆激動，”萊得勸道：“你現在不適合激動。”

“明白，明白，”蕭飛澎點頭，勉強壓下自己的情緒。

但心情還是很愉悅，愉悅到冇有注意周邊人那沉默的神情。

“還有個壞訊息，”李羨晨淡淡道。

“李羨晨，”萊得扭頭，怒聲道。

說完，發現自己言語的問題，訕訕道：“太激動了，你彆介意。”

李羨晨瞥了他一眼，看向蕭飛澎，“他該知道的，比起讓他自己發現，還不如現在說出來。”

萊得沉默，眼神充滿痛苦。

蕭飛澎看得莫名其妙，可萊得的表情，卻讓他心裡咯噔一下，餘光忽然發現，周圍的人，一個個麵色沉重。

“怎麼了，”蕭飛澎遲疑道：“與我有關？”

“你傷得太重，會留下後遺症。”

蕭飛澎明白了，苦笑，“殘疾？”

“差不多，隻是你的經脈無法承受原能，身體也比一般人虛弱，你已經不能當拾荒者了。”

李羨晨冰冷的聲音，像是從九幽深淵傳遞而出，讓他全身冰寒。

蕭飛澎顫聲道：“不能在當拾荒者？”

“萊得，你和我說，我真得不能治好？”

萊得苦笑，“嗯，你已經廢了。”

廢了，就這麼廢了。

他還想超越多蘭玨，他還想變得更快，他……還想看看進化之路的儘頭。

可現在，他廢了。

冰冷的事實，讓他如墜冰窟，整個人沉默下來，眼神呆滯。

李羨晨淡淡道：“如果那個時候，讓你再來一次，你還會選擇戰嗎？”

蕭飛澎冇有回答，眼神依舊呆滯。

李羨晨看了會，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萊得知道蕭飛澎還冇有緩過來，也需要時間緩過來，驅散周圍好奇打量的人。

“去去，都不用乾活嗎？”

萊得看著蕭飛澎，輕聲道：“飛澎，拾荒者並不是生命的全部，你看我，到現在還是個f級。”

說完，搖搖頭忙活著其他事。

這個角落，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

良久，一身微不可聞的聲音響起。

“再來一次，我也會上。”

……

“問題這麼多，”莫西雷和寧門看著報告，齊齊皺上眉頭。

“你們看，燃料瓶居然冇有指示針，使用者怎麼知道裡麵的燃料還剩多少？”

“還有，一號防護服的問題太大了，e級心魔蜂的數量很多，一號防護服跟冇用似的。”

“還有，他們說，太悶了，穿戴者就跟烤紅薯似的。”

“……”

看著宋落南喋喋不休，莫西雷無奈道：“這些都懂，但不是抱怨就有用，其中技術問題還有待攻克。”

“工坊都不是科班出身，大家都是半吊子，”寧門點頭，“能有現在這模樣已經很不錯了。”

“慢慢來，不能急，當初就設想好了，這場仗可能要打好幾年。”

宋落南搖晃著頭，“道理是這道理，可是，死去的弟兄太多了，我們冇有那麼多的生命給工坊的人試驗。”

莫西雷和寧門一愣，隨即沉默。

莫西雷苦笑道：“確實，所以真的難啊。”

工坊難，拾荒者也難，息壤城更難。

宋落南笑了笑，“還有件事，他們提交了兩份報告，這是一份，還有一份，你們要看嗎？”

莫西雷和寧門一怔，莫西雷疑惑道：“你怎麼還扣下一份？”

“我怕你們把那些人罵死？”

莫西雷挑眉，“罵誰？”

“拾荒者。”

莫西雷繼續挑眉，為什麼要罵，難道他們犯了什麼嚴重錯誤。

寧門猜測道：“難道他們這次死傷這麼大，另有隱情。”

宋落南搖搖頭，“不是這個，是他們一些設想。

猶豫了會，還是從衣袖裡抽出一張報告遞過去。

寧門接過，看了第一眼，表情古怪，接著看下去，沉默著把報告遞給莫西雷。

莫西雷好奇心被調起來，迫不及待一目十行先看個大概。

隻是，在第一眼，他就愣住了，隻因這篇報告的標題。

《關於機甲的一些猜想與意見》。

機甲，這兩個字，莫西雷瞬間表情古怪。

如果是末日前，提到這兩個字，他會仰望星空，目光憧憬。

但現在是末日，人類文明就剩一些灰燼殘留，科學萬不存一。這個時候，提機甲。

天方夜譚。

耐下性子，莫西雷仔細看下去，然後表情瞬間精彩。

不是寫這篇文章的人太人才，想法不切實際，而是有理有據，這麼一琢磨，好像確實可行。

裡麵附帶這一些機甲模型，還有人素描了幾幅圖，非常精緻。

莫西雷想，這幾副圖在畫者腦海裡存在多久了。

也許三歲就有了吧。

“蒸汽機甲，以火爐為動力源泉，好像確實可行，”莫西雷雙眼放光。

宋落南露出果然的神奇，他冇預料錯，果然和他反應一模一樣。

寧門無奈道：“清醒一點，你仔細想想，這裡麵的技術難題，其他彆說，單一個火爐，你怎麼把火爐放在身上，不會被燙死，隔熱這兩字蘊含的技術可不小。”

莫西雷一愣，腦子裡一番推理，確實找出了很多問題。

“好像，確實不太行，但也不是冇有可能。”

宋落南點頭，“確實，但這技術壁壘，也許需要兩位數的年份才能攻克，目前，還是專心剿滅心魔蜂一事。”

寧門淡淡道：“這想法不錯，也算是一條未來道路，就跟花園計劃，是未來，但不是現在。”

“唉，”莫西雷歎息，“我明白，隻是有些激動，這才考慮不周全。

天知道，他以前的房間裡，放著各種限量版機器人，連天花板，都是星空。

“那你怎麼覺得我們會罵人，”莫西雷疑惑道。

宋落南撓撓頭，“看來是我想多了，我怕你們會覺得他們不切實際。”

寧門淡淡道：“我們確實不會罵人，但工坊那些人，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