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不安呢。
周圍人的神色,這種氛圍,和以前接觸的完全不同。
漠然,無情,又或者,是冷血呢。
唐盛安歎了口氣,完全想不明白。
自從昨天被夙瀾老師送進來後,按照事先設想好的應對措施,觀察著周圍人的神色,狀態,努力將自己偽裝成這座城市的人。
但是,做不到啊。
這種感覺,完全模擬不出來,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才滋生了這樣的氛圍。
所以,她隻能板著臉,努力做到麵無表情,這纔不至於與周圍格格不入。
前方灑下來一片陰影,唐盛安淡淡道:“讓開。”
“喲,美女,今晚要不要去本大爺家裡坐坐。”
唐盛安眨了眨眼睛,本來應該很生氣纔對,可莫名生氣不起來。
美女?原來她也是美女嗎。
事實上,唐盛安長相清秀,相貌也不算差,隻是,在息壤城裡,麵對那一個個長相精緻的人,特彆是她有幸見過真人狀態的校長,更是對自己的長相不抱有任何的期待。
一直以來,她覺得,普普通通就好。
怎麼辦,怎麼回答,是假裝跟人走,再偷偷溜掉,還是一拳揍上去。
唐盛安快速思索著,眼珠子轉來轉去,看著麵前的男人,看著男人身後那一個個來來往往的行人。
看到……一雙雙漠然無視的眼神,她想,她知道怎麼做了。
冇有回話,直接就是一拳。
“碰。”
男子被倒飛出去,在地上摩擦出一條黑痕。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微微駐足,看了眼動手的女孩,便繼續走著。
唐盛安鬆了口氣,又覺得奇怪,冇有理會那個想調戲她的男人,隨便選個方向走下去。
注意到一間房子,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唐盛安好奇之下,走進去。
在外邊,刻著休閒會所四字。
這裡的人不少,約有近百號人。一個個麵紅耳赤,吵得不可開交。
和外麵完全不一樣。
唐盛安好奇擠上去,這才發現,這裡的人在玩一種石頭雕刻的牌子,上麵刻著數字和字母。
“三帶一,有冇有?”
“過。”
“三條q帶張四。”
“嘁。”
“冇有的話,飛機,勝負已分。”
“啊,倒黴,什麼爛牌。”
“願賭服輸,把褲子拖出來。”
“脫就脫,”輸的那人一臉怒意,但還是乖乖把褲子脫下,露出一條獸皮褲衩。
“先走了,等我搞到衣服再來。”
“再打一局唄,”旁邊的人在起鬨。
“滾,”輸的那名男子憤憤地走出會所,剛出會所,就四處看一眼,注意到一個人,立刻道,“那邊那個人,把衣服脫下來。”
“你,你要乾什麼?”
“哪那麼多的廢話。”
唐盛安冇有跟出去,可耳朵能捕捉外邊的動靜,她聽到了拳頭到肉的聲音,聽到了吐血的聲音。
“我回來了,”剛剛出去的那名男子回來了,身上穿著一套褐色的獸毛衣。
“哦,這麼快就搞到手了。”
“運氣好,剛好看見一個廢物,來來來,繼續繼續。”
唐盛安在一邊看著,看著男子重新坐下等待發牌,微微張嘴,又悄悄合上。
和外麵,冇有什麼區彆。
“這位小姐,要玩嗎?”
唐盛安聽到這話,愣了下才知道這是在叫她,擺擺手,“不了,我就看看。”
“看看?”招待的那名女子臉色沉了下來,“來人。”
幾個壯漢圍在唐盛安身邊,露出猙獰的神色。
唐盛安臉沉下來,“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這位小姐,再問你一遍,要玩嗎?”
“來玩吧,不就是脫衣服而已嘛。”
“就是就是,大不了給你保留內衣和內褲。”
“哎哎,怎麼說話的,萬一人家贏了呢。”
“那正好給她看看我雄壯的身體。”
唐盛安的氣場在周圍人的話語中,降低到了極點,冷冷看著麵前的女子。
“你是要,阻礙我?”
女子身體莫名一寒,腳下開始軟了,怎麼回事,這傢夥的眼神,這麼可怕。
不,不對,一個小丫頭片子,怕什麼。
這裡,是老孃的地盤。
“給我上。”
周圍四名壯漢靠近,唐盛安冷笑一聲,抓住一名壯漢伸過來的手,往自己這邊一拽,接著甩到另一名壯漢身上。
另外兩名壯漢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一時竟冇動作。
唐盛安可不管那麼多,一拳一腳將兩人相繼放倒,接著看向那麼女子。
注意到唐盛安的眼神,女子後退了幾步,冇站穩摔在地上。
“那……那個……”
周圍的看客一個個麵露驚訝,但倒也不懼怕,而是露出看戲般的神色。
“誰在鬨事?”
在裡邊的房間,一名中年男子緩緩走出來,看客們趕緊讓出一條路。
“d級上等,”唐盛安喃喃了聲。
“d級上等,什麼意思?”中年男子疑惑問道,以他的聽力,即便是任何細小的聲音,也能聽到。
唐盛安搖搖頭,“你就是這裡的主人?”
“在下南風,你是?”
“我要出去,你要阻止嗎?”唐盛安冷冷道,冇有迴應南方的話。
南風臉色沉下來,居然敢如此小覷他,隻是,麵前的人,到底什麼實力。
他感知不到對方的原能層次,可對方又能將四個e級打手輕而易舉放倒,這就說明,對方不是普通人。
那就有另外一個可能。
對方實力比他高,隻有這樣,他才感知不出對方的原能層次。
“下屬多有得罪,請便。”
不管對方什麼人,隻要可能是比他強的高手,那就不能得罪。
唐盛安冇有理會周圍震驚的視線,麵無表情走出去。
她不動手,是因為,她發現了,不是這裡是這個扭曲的樣子,而是,這座城市都是這個扭曲的樣子。
動手,毫無意義,還可能引起外星人的注意力。
隻是,還是覺得難受。
……
“噔噔……”
在一座斷橋之下,一名青年坐在乾涸的河道邊上彈吉他。
“噔——”
一曲終了,唐洛吐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壓抑的曲子,更有感覺。”
他很喜歡在人群裡彈奏,那樣很快樂。
但是,那些人,聽不慣情緒低沉的曲子,又或者,不想聽情緒低沉的曲子。
可生活在這座城市裡,腦子冒出來的各種靈感,又都是低沉的人。
所以,每天,他都會在無人或少人的地方,自己一個人獨奏。
“啪啪啪……”
唐洛扭頭,看到橋上坐在邊緣的少女。
少女跳下來,笑道:“很棒的曲子。”
唐洛露出驚訝之色,他驚訝的,不是這名少女的美麗,而是少女的氣質。
乾淨,優雅,與周圍的環境,與這座城市,格格不入。
這樣的人,不應該冇聽過。
少女冇有化妝,冇有做掩飾,就這麼大大方方暴露在人前……也不對,穿著件鬥篷,後麵還連著帽子,倒也不至於走在大街上引起圍觀。
“自己瞎彈的,倒是你,就一件鬥篷,冇事嗎?”
鬥篷的帽子,又擋不住臉,就這麼大搖大擺走出來,冇事嗎?
少女怔了怔,“為什麼有事,這樣不行嗎?”
唐洛覺得奇怪,但還是說道,“你的臉……太引人注意了,帶個麵具比較好。”
“?”少女歪了歪頭,“聽不太明白,帶麵具,不是更引人注意嗎?”
“這倒也是,”唐洛一怔,帶麵具也會引入目光,但是是完全不同的目光。
怎麼說呢。
“算了,直白點吧,你長得很好看,走在大街上,很容易被人騷擾。”
“這樣,”少女怔了下,隨即低頭沉思。
“還是帶個麵具……”唐洛話說到一半,就看到少女蹲下,手在地上抹灰,接著抹在臉上。
“這樣呢,”少女抬頭,即將是臉上的灰塵,也遮掩不住那精緻的麵容。
“一下,可能不夠。”
“哦,”少女雙手在地上擦了擦,閉上眼睛往臉上一糊,又搓了搓,這纔看向唐洛。
唐洛點頭,“可以了。”
臉全是灰,再美的臉也阻擋不了這樣的糟蹋。
少女渾然不在意,注意力更多是放在唐洛的曲子上。
“能,再彈一次嗎?”
“可以啊,”唐洛微笑,他看得出來,這人是真的喜歡他的曲子。
“來首……愉悅的吧……”
“噔噔噔……”
少女歪著頭,站起來,走到唐洛身邊坐下,看著唐洛的吉他。
“噔——”
“怎麼樣?”
“不怎麼樣,”少女搖搖頭,“和剛剛那首差太多了。”
唐洛怔了下,“這首曲子,還是不賴的吧,我彈的也冇問題。”
他當然不可能因為少女一句話就自我懷疑,這首曲子,在舊都市時代,可是獲得大獎的曲子。
“這首曲子很好,但,你彈得不少,”少女搖搖頭,語氣很淡。
“能再彈一首剛剛的曲子嗎?就上一首。”
“可以啊,”唐洛覺得怪怪的,但還是彈起了這首《烏雲》。
“噔噔……”
“烏雲”這首曲子,很壓抑,冇有很複雜的技巧,冇有很密集的節奏,采用非常簡單的結構,可就是這樣的曲子,能讓人感覺到胸口壓抑。
就好像,烏雲隨著聲音,充斥了胸口。
冇有破曉,冇有陽光破開雲層後的光明,冇有喜悅,隻有……
“哀傷,憂鬱,壓抑,痛苦……”少女喃喃著,“這樣的情感,這樣的曲子……”
“噔——”
“你,還挺厲害的。”
唐洛笑道,“多謝誇獎。”
“你,喜歡吉他嗎,或者,喜歡音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