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黃沙,在這裡降速,沉澱在地麵,沉澱在城市之外。
一座城市,高樓大廈,人來人往。
隻是,每個人臉上,要麼麻木,要麼瘋狂。
“這個月的肉,又少了一圈,”前麵的人提著一塊大肉,在咒罵中離去。
“先生,這是你的肉,”一隻機器人從站裡拿出一塊肉放到唐洛麵前。
唐洛拿起肉,麵無表情地點頭。
也隻能麵無表情,說實話,對於這種情況,內心還是極其複雜,說厭惡吧,每個月都有免費的肉提供,不用勞動,不用冒險出去狩獵。說喜歡吧,偏偏被困在這裡,未來一片黑暗。
就像籠中鳥,看著外邊的天空,嚮往,也隻能爪子抵在籠子上哀鳴。
提著肉,走出食物供給站,駕輕就熟在這座城市繞來繞去。
牆壁風化嚴重,在街上還能看到彆人家裡的石床,隻有隨處可見的廢鐵,在告訴人們,一切都過去了。
在一條條暗巷深處,表現出了與外麵截然不同的氛圍。這裡的人們見麵會互相點頭,遇到熟人也會開口聊上幾句。
全因暗巷深處的一間烤肉吧。
烤肉吧在一間外表破舊的房子地下,這裡聚集著聞風而來的食客。
人們在這裡享受美食,享受人與人之間的溫度。
唐洛走進烤吧,走到前台,放下剛領取的肉。
“唐洛先生,今天稍微晚了一點呢,”前台是一名長相秀麗的女人,麵帶微笑,聲音很是溫和。
“領烤肉費了點時間,隊伍太長了,還有一群不長眼的傢夥。”
在這裡無序的城市,最不缺的,就是插隊的人,自然免不了一番爭執。
幸好,他至今還冇被人正麵插隊過,不幸的是,在他前麵的隊伍插隊確常有,導致每次插隊都要浪費一點時間。
今天比平時晚,隻是蠢貨比平時多罷了。
“哦,唐洛,”在後台走到前台的一名壯漢,看著唐洛露出爽朗的笑容。
“布朗店長,”唐洛含笑點頭,“今天還是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的可怕?”
“差不多吧。”
布朗店長身高兩米,得益於魁梧的身材,在附近是少有的凶人,配上光頭刀疤臉,那更是能止小孩啼哭的角色。
他也是這點烤吧的店長,意外的,很溫柔。
“唐洛先生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呢,”前台的女子麵帶微笑道。
“一如既往的糟糕,”唐洛聳聳肩,“薩拉女士,你生氣的樣子一如既往的好看。”
薩拉和布朗,是夫妻關係,是在末日後結的婚。
“哈哈,唐洛你性格還是那麼惡劣,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坐在一邊石椅上,一名戴帽子的男子豎起大拇指。
“哪有哪有,像夏楠先生這樣直來直往的人,才更令人頭疼吧,”唐洛拿上石筷子和盤子徑直走過去,坐在帽子男對麵。
“多謝誇獎,”夏楠一點也不在意。
他這樣的人,纔是最普遍的人吧,在這裡,誰還會在意那些人情世故。
“今天是五分熟,來點,”夏楠挑眉。
唐洛找到最大的那塊肉,一口吞下。
“嫩,好吃,布朗店長的手藝冇得說。”
火候掌握得剛剛好,唯一遺憾的,就是那血腥味,冇有調味料和香料,這樣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今天準備彈什麼曲子?”
“我想想……”唐洛摸了摸下巴,“要不,來首沉重的,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各位和我一起感受一下。”
“不不不,唐洛,彆把你的壞心情往我們身上疊加啊,”附近的人聽了連忙阻止。
“就是,疊太高會死的哦,你忍心看著我們死嗎?”
“關我什麼,”唐洛無所謂道,翹著腳,麵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夏楠打了個冷顫,“你不怕被打死的話,就繼續蹦躂吧。”
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來首歡快的。”
“溫馨的,這麼冷的天,烤肉也無法溫暖我的心。”
“噁心。”
“你個滿腿腿毛的糙臉大漢有什麼資格說這話。”
“冇腿毛了不起嗎,這纔是男人的象征,你個雛懂個屁。”
“停停停,”唐洛連忙出聲,防止氛圍沙雕化把他同化了。
走到前台附近,解開獸皮包裹,拿出吉他,回到座位上。
“想要什麼風格的,大點聲。”
“溫馨的。”
“歡快的。”
“整活整活。”
“優雅的。”
“……”
大家一下子吵起來,唐洛嘴角掛笑,坐在對麵的夏楠看著唐洛,不慌不忙吞下一塊肉,含糊不清嘀咕。
“還真是惡劣呢。”
這個烤吧,吸引人的主要是兩大招牌,一個是布朗店長的烤肉,一個是唐洛的吉他。
在這個糟糕的世界,居然還能聽到吉他,真是讓人陶醉。
儘管這裡的人大部分都不懂音樂,可能夠在這“囚籠”裡,聽到愉悅的音樂,就是最好的放鬆身心的方式。
當然,他們每個人都很清楚,唐洛的吉他造詣很高,因為即便是他們外行,也能聽出厲害的,本來就夠厲害了。
“鐺。”
“調好音了啊,”唐洛笑道。
“剛剛來的時候順便幫你調了,”夏楠聳聳肩,“不用感謝,多奏點好音樂就好。”
“你以前不是音樂家還真不可思議,明明有絕對音感,真浪費。”
“你這小子,說得你冇有一樣。再說,我單單一個絕對音感,又算得了什麼。”
唐洛一臉嫌棄,就這傢夥,也太佛繫了,以前居然是個修車的,就因為覺得麻煩,就冇有去挖掘自身的天賦,太可惜了。
夏楠看到唐洛的眼神,一臉無語,“又不熱愛音樂,走這條路做什麼,而且,都過去了,現在是現在啊,給我彈,無知的小子。”
他喜歡聽音樂,可不喜歡創作音樂,比起音樂,機械的美才更有意思,偏偏他在機械上冇點多幾個天賦點。
上帝還真是喜歡戲弄凡人。
唐洛低著頭,看著弦,緩緩彈奏起一首歡快熱烈的曲子《篝火》。
作為開場曲,這首曲子剛剛好。
歡快帶著熱烈的氛圍,在一彈一撥中,緩緩感染周圍。
一個個在聽到曲子的時候,就安靜下來。
心絃彷彿跟著吉他弦跳動,好像心裡有一處篝火,溫暖,熱烈,治癒黑夜人們孤獨冰冷的靈魂。
恍惚間,麵前出現一處篝火,人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一名少年,在篝火邊,麵色燦爛彈奏著。
……
“再見了。”
“明天見。”
唐洛走出烤吧,身上套著一件黑色獸毛鬥篷,行走間裡麵露出了一件褐色的上衣,那是某隻獸皮裁剪做的。
天色黯淡,細微的雪悄悄降落。
在這死寂一般的黑夜,微弱的風聲都變得清晰。
“有點冷,這場雪,還要下到什麼時候,”唐洛站在十字路口抬頭仰望,都忘記了,這雪,下多少年了。
四周的房子將天空堵住,顯得格外狹隘。冇有星星,冇有月亮,隻有一塊黑幕,就好像,假的一般。
或許,這個世界真的是假的吧。
收回目光,唐洛繼續漫步。
後麵,一抹黑影悄悄靠近。
唐洛像是冇看見一般,帶著黑影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彎彎繞繞不知道多久。
等到累了,這纔在拐彎處掉到二樓的窗戶。
黑影悄悄靠近,經過拐彎,看見前麵的道路冇有,頓時慌了神。
“可惡,怎麼跟丟了。”
“冇有跟丟,”唐洛在黑影後邊跳落,麵帶微笑,“我一直在這。”
“被髮現了,嘁,也好,省得我等你睡著再動手。”
唐洛眯著眼,眼前的人,也是黑色獸毛鬥篷,但這種獸毛是不一樣的,毛尾彎曲,顏色漸淡,一張長相平平無奇的臉浮現。
“剛剛烤吧裡的人吧,跟上來做什麼?”
他雖然經常呆在烤吧裡,但也隻認識少部分人,其他都隻是點頭之交,也冇興趣深交。
“待會你就知道了,”鬥篷男詭異一笑,朝著唐洛衝上去,動作快到出現殘影。
“碰。”
鬥篷男倒飛出去,唐洛拳頭輕輕在身上的鬥篷擦了擦。
“彆看我這樣,我還是挺能打的,給你個機會,告訴我一切,我酌情處理。”
“可惡,”鬥篷男不相信,那個瘦弱的唐洛,那個音樂藝術家,居然會這樣強,不甘心再次衝上去。
“碰,”鬥篷男再次倒飛摔在地上。
“有冇有人說過你,打架毫無章法,就跟小孩子一樣。”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吉他手罷了。”
鬥篷男站起來,再不甘心也知道實力差距,轉身就跑。
唐洛歎了口氣,“一個個的,怎麼就這麼蠢呢。”
腳尖一踏,衝到鬥篷男麵前,一拳頭再次往臉上招呼。
“碰。”
鬥篷男又摔在地上,身上的帽子也脫落,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唐洛走過去,拖著人走進附近廢棄的房子裡。
“說吧,什麼情況?”
“那個,我冇有惡意,我,我喜歡你的音樂,就想跟蹤你看看你的家在哪裡。”
“你剛剛還說等我睡覺動手,”唐洛一臉無語,“再給你一個機會,說出你的目的?”
“那個,其實,我喜歡你的音樂是真的,就想把你綁架到我的住所裡,一直給我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