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殘月懸掛在漆黑的幕布上,零零散散的星光在無邊的黑暗中,莫名透著孤寂的氣氛。
半夜,風很大,透著寒意,冷入心扉。
一道道黑影在黑夜中穿梭,從小巷子裡,從各種偏僻的角落,悄無聲息彙聚在一起。
一名麵容瘦削的中年人抬起手,後邊的黑衣人一個個停下腳步。
等到過了一會,有個人來到瘦削男身邊單膝跪地,“大天王,人手佈置妥當。”
瘦削男隨手指了幾個方向,後邊分出幾個黑衣人衝出來,往那些方向遁去。
又等了一會,又來了一名黑衣人,“後備殺手埋伏妥當。”
“一個活口不留,”瘦削男冷冷開口。
冇有人回答,有的是一位位行動的黑衣人,他們越過瘦削男,衝入麵前這塊地方。
黑衣人暗中潛伏進附近各個院子,各間房子,抬起武器,悄無聲息抹了睡覺之人的脖子,插入驚醒之人的肚子。
突然,一聲暴喝,“是誰?有刺客。”
瘦削男正在路上走著,聽到這話,皺了下眉,並不作反應,繼續走著。
更多的黑衣人往聲音的方向趕去,很快,這片黑夜再也冇有了聲音。
不過,這聲怒聲,喚醒了一部分人,他們也發出呼聲。
這片區域一下子嘈雜起來,刀劍碰撞的聲音,人們的驚怒聲……一切的一切,都冇能讓瘦削男停下腳步。
瘦削男走到一座府邸前,默默走入已經徹底打開的大門,大門之上,牌匾寫著三字,“大刀府。”
周圍人影錯落更加密集,這座府邸的反應很快,也有著不少高手,很快組成的反擊的力量。
可在身法詭異的黑衣人麵前,這些護衛也隻是抵抗時間的長短問題。
火光出現,照亮了行走之人的身影。
瘦削男停了下來,看著前方兩名黑衣人與一名手持大刀的壯漢廝殺。
注意到瘦削男過來,兩名黑衣人找了個機會脫身,而壯漢也冇有糾纏,儘管他對麵前這些人恨之入骨。
因為這個人,讓他不敢露出絲毫破綻。
“為什麼?”龐嘯虎聲音嘶啞,目光赤紅死死盯著瘦削男。
瘦削男冰冷吐出四個字:“樹大招風。”
冇有多餘的解釋,龐嘯虎確明白了,也早該明白的,此時,他心裡充滿了悔意。
“早知道,就該聽劉一詮的話了。”
當初,儒生劉一詮讓他投靠四大勢力中的一個,他不願意,而今惹來這等殺身之禍。
悔啊。
龐嘯虎痛苦閉上眼睛,兩名黑衣人看向瘦削男,瘦削男輕輕搖頭。
等到龐嘯虎睜開眼睛,赤紅的雙眼,卻帶著極度的冰寒,“給我個機會,斧頭幫大天王,喻安。”
瘦削男袖口滑出一把黑色的劍,劍身隻有一半,劍柄處雕著一朵黑色的花。
“如你所願。”
看著這把劍,龐嘯虎怔了下,良久,才苦澀道:“若是先生知道他傳給你的這把墨規,被你用在這種用途上,不知九泉之下能否安息。”
“多說無意。”
龐嘯虎怒吼衝向喻文,彷彿吼出心底燒得沸騰的憤怒。
刀與劍碰撞,半炷香的時間。
聲音漸漸平息……
……
“碰碰,掌門,大事不好了。”
“你才大事不好了,天還冇亮,能不能好好睡覺。”
“可是天亮了啊。”
裡麵沉默了會,木門打開,衣冠整齊的傅雲翔麵無表情看著這名麾下弟子。
弟子:壓力好大怎麼辦?
“說。”
“蘇長老讓我來找你,說是,大刀幫被滅門了。”
“你說什麼?”傅雲翔突然抓住這麼弟子,瞪大眼睛,“你說,大刀幫被滅門了?”
“是……是……啊……”弟子被嚇得結巴起來。
傅雲翔越過這麼弟子,施展輕功快速趕到青雲劍派。
青雲劍派在江高城,以一間間劍館傳道,門派的大本營是一座修建輝煌的青雲樓,任誰一見不得感概一聲壕氣。
此時,蘇長老正來回踱步,見傅雲翔過來,連忙道:“今早我散步,問到一股血腥味,湊近一看,大刀幫麾下地域的地板被血染紅,血腥味沖天持久不散。”
他每天都有“散步”的習慣,喜歡穿梭在大街小巷,喜歡穿梭在房屋之間,喜歡在屋頂上跳躍。
“誰下的手?”傅雲翔驚怒道。
“還不清楚,”蘇長老沉聲道,“不過,有這種手段的,隻能是四大勢力之一。”
其實,在心裡,蘇長老已經有了猜測,行事如此霸道,不顧及武林中人看法的,隻能是斧頭幫。
他觀察過,那裡不有武者的屍體,還有這老弱婦孺。
如此有傷天和,隻能是斧頭幫。
傅雲翔來回踱步,“會是誰呢,官府,麗水寨,斧頭……斧頭幫的嫌疑最大。”
走了會,停下來,傅雲翔嚴肅道:“現在,我們要考慮的,不是思考凶手是誰,這些後續調查就可以了,我們要儘快想出解決方法。”
蘇長老點頭,“如今江盟剛剛成立,就發生了這檔事,看來,是四大勢力對我們敲的警鐘啊。”
“殺雞嚇猴,這招太狠了,”傅雲翔有些咬牙切齒。
大刀幫算是江盟裡最大的幾個勢力之一,連這樣的中等勢力都被滅門,那些小勢力必然不敢在有所動作。
這對他的計劃很不利。
傅雲翔想了想,“蘇長老,你親自走一趟,邀請幾位中等勢力的首領過來一敘。”
“這個節骨眼,行動未免容易被四大勢力發現。”
“要的就是被髮現,”傅雲翔麵無表情道:“能把這些中等勢力真正捆綁在一起,這個機會難得。”
……
“掌櫃的,青雲劍派的蘇長老求見。”
康胖子挑眉,“不見。”
康胖子繼續計算著手上的賬本,突然,他耳朵動了動,抬起頭,正好看見出現在書房門口的蘇長老。
“蘇長老的輕功,還真是名不虛傳,”康胖子讚道,蘇長老在他成名之前,就已經是有名的大高手,其輕功最為著名。
“這個節骨眼,不抱團,隻會死得更快。”
康胖子搖頭,“可是,抱團的話,也不過多蹦躂幾下,有什麼意義,還不如不反抗,我商行這些年為這座城帶動的經濟效益可不小,城主不會為難我。”
“哪你就一輩子寄居人下,”蘇長老冷哼,“大丈夫生於世,自當頂天立地,何能跪拜他人。”
“那又如何,”康胖子麵無表情,“我是商人,利弊得失在我心中一清二楚,我加入江盟也是存著觀望的心思。”
蘇長老還想開口,康胖子立刻打斷,“給你十秒的時間,離開這裡,不然,彆怪我不留情麵。”
蘇長老欲言又止,可在康胖子一聲聲數字下,最終也是歎著氣離開。
……
之後,蘇長老輾轉各處,可都是得到一樣的回覆。
這些人,能成為一方勢力之主,哪個不是人精一般的存在。
蘇長老隻能無奈回去,在路上,一支箭矢破入馬車裡。
回到青雲樓,傅雲翔得知後忍不住破口大罵。
“這些鼠目寸光的人……”
等傅雲翔罵完,蘇長老遞上一封信,“這是路上有人傳給我的,不知對方是誰?”
傅雲翔接過,打量了幾眼,眼色突然一怔,“這,這會是誰?”
紙上隻有一句話,“欲成第五大勢力,需號召江高城英雄,割據一方。”
蘇長老搖頭,“不知道,不過,對方所言,是要把我們放到明麵上,正麵對抗四大勢力啊。”
傅雲翔臉上陰晴變幻,突然哈哈大笑,“管他是誰,有用就行,即便對方有所企圖,可我們能達成自己的目的,就夠了。”
蘇長老皺眉,“這可不是明知的選擇。”
將鬥爭擺在明麵上,麵對的危險可就更凶猛。
“可這足夠人四大勢力任何一個顧忌,之前是我思考不周,分散開,很容易被各個擊破,可若是我們全聚在一起呢,這股力量,足以力壓四大勢力任何一個。”
傅雲翔越說越亢奮,“對,四大勢力必然投鼠忌器,加上他們互相猜忌,不可能走向聯合,也不可能與我們魚死網破,江盟就能在江高城紮下根,慢慢發展,最終壓過四大勢力,成為江高城的霸主。”
蘇長老皺眉,“其實……”
傅雲翔抬手製止,“我知道蘇長老你的顧忌,但你是否忘了,我父親是怎麼死的?”
“就是因為他忍讓,他不敢反抗,所以我娘才被人抓走,才被迫自儘,青雲派才被四大勢力欺壓,連帶著他自己,被麗水寨的人下毒害死,我們還連屁都不敢放一聲。”
傅雲翔眼神通紅,“你說,讓我繼續忍氣吞聲,讓青雲劍派繼續當條狗在江高城裡狂吠?”
蘇長老張了張,眼神暗淡下去,當年,他也是不敢反抗的人之一,所以在傅雲翔展現出自己野心的時候,纔會選擇支援。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如果當年勇敢點,哪怕戰死,也好過苟且的活著。
“唉,你看著辦吧,”蘇長老歎著氣走了,原本硬朗的身體一下子變得佝僂。
……
但傅雲翔修書幾封,送到幾位勢力首領的手中時,幾位勢力首領都陷入了糾結。
這上麵,說明瞭傅雲翔的計劃,也分析了計劃的利弊,最主要的是,上麵分析結果帶來的好處太驚人了。
一旦成為第五大勢力,就能真正在江高城這塊餡餅咬下一大口,而不是像以前隻能吃餡餅掉下來的邊角料。
這塊餡餅夠大,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