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你這個瘋子!你要把我們都害死嗎?!”
刺耳的尖叫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
從鏽蝕不堪的通風管道深處傳來。
林遠猛地回頭,左眼的義眼瞬間彈出一個隻有他能看到的全息資料框,
上麵飛速跳動著紅色的警告字樣:
【警告:輻射指數超標。】
【警告:後方追擊目標——“腐蝕者”,距離300米,預計接觸時間:45秒。】
【建議方案A:丟棄累贅,生存率98%。】
【建議方案B:與隊友同歸於盡,生存率0.1%。】
林遠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看起來像是被逼到絕境後的歇斯底裏。
他一把揪住身後那個穿著防護服、嚇得瑟瑟發抖的女人——也就是這支小隊的隊長,蘇雅。
“閉嘴!女人!”林遠的聲音沙啞且充滿暴戾,
“如果不是你剛才非要去撿那半瓶過期的營養膏,
我們會被那隻大家夥盯上?現在想活命,就給我把嘴閉上,跟上我的節奏!”
蘇雅氣得渾身發抖,她是“磐石”傭兵團的精英,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
她本來以為林遠是個有點蠻力的雇傭兵,才雇他做前鋒,
沒想到這家夥簡直就是個沒有腦子的莽夫!
為了節省幾發子彈,他竟然用自製的燃燒瓶去砸那隻皮糙肉厚的腐蝕者,
結果不僅沒傷到對方,反而徹底激怒了它!
“你個蠢貨!那是腐蝕者!A級變異體!你用燃燒瓶?
你是在給它撓癢癢嗎?!”蘇雅尖叫道。
“撓癢癢?”林遠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精光。
他當然知道燃燒瓶沒用。
但他更知道,腐蝕者的表皮分泌液在高溫下會發生化學反應,變得極度粘稠。
剛才那一擊,是為了讓它在鑽過狹窄通道時,被自己的粘液卡住三秒鍾。
這三秒鍾,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所有人!扔掉揹包裏的水和食物!立刻!馬上!”
林遠突然大吼一聲,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絕望的決定。
“你瘋了?!沒了水我們撐不過半天!”隊伍裏的另一個壯漢吼道。
“留著命纔有機會喝水!”林遠二話不說,直接掏出手槍,
“砰”的一聲打爆了壯漢腳邊的一個水袋。
水流瞬間被幹燥的沙地吸幹。
“你……”壯漢目瞪口呆。
“不想死就照做!這是命令!”
林遠咆哮著,彷彿已經失去了理智。
在眾人絕望又憤怒的眼神中,林遠帶頭扔下了所有負重,
然後像一陣風一樣衝向了前方的一個分叉路口。
“左邊!跟我走左邊!”林遠吼道。
“左邊是死路!那裏是高壓電房的廢墟!”蘇雅尖叫,
“右邊纔是出口!”
“我說是左邊就是左邊!怕死的走右邊!”
林遠根本不解釋,身形一閃,
直接鑽進了布滿廢棄電纜的左側通道。
蘇雅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沉重腳步聲和腐蝕者特有的嘶吼聲,她咬了咬牙:
“別管這個瘋子了!我們走右邊!”
剩下的三人立刻跟隨著蘇雅衝向右邊。
他們覺得林遠已經徹底瘋了,左邊全是裸露的高壓電纜,
雖然末世後斷電了,但那裏結構極不穩定,而且沒有任何退路。
然而,就在他們衝進右邊通道的瞬間——
“轟隆!”
一聲巨響從右邊通道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夾雜著碎石噴湧而出。
蘇雅和她的隊員們被狠狠拍在牆上,鮮血狂噴。
“為……為什麽……”蘇雅艱難地抬起頭,透過漫天煙塵,
她看到一隻巨大的、如同坦克般的變異甲蟲——“掘地蟲”,
正從右邊通道的牆壁裏鑽出來。
原來右邊纔是真正的死路。那隻腐蝕者的出現,其實是在驅趕獵物,
而這隻掘地蟲,纔是真正的獵手。
蘇雅的眼中充滿了驚恐和悔恨。
她終於明白,林遠剛才的“發瘋”,其實是在計算。
他扔掉水袋是為了輕裝上陣,他選擇左邊是因為那裏有生路。
可是,一切都晚了。
……
與此同時,左側通道。
林遠正蹲在一堆廢棄的控製台前,
手裏拿著一個從屍體上摸來的軍用級能量電池。
“愚蠢的凡人。”林遠輕聲低語,
語氣中沒有了剛才的暴戾,隻剩下冰冷的睿智,
“右邊有掘地蟲,左邊有腐蝕者。看似是兩難,實則是送分題。”
他將能量電池插進了那個破舊的控製台卡槽裏。
【係統提示:接入備用電源……電壓不穩定……強製過載……】
身後,那隻被激怒的腐蝕者終於鑽了進來。
它那布滿粘液的身體在狹窄的通道裏顯得有些笨拙,
正如林遠計算的那樣,它被自己的粘液卡了一下,動作慢了半拍。
“來了嗎?”林遠微微一笑,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啟動按鈕。
“滋滋滋——”
廢棄的高壓電纜瞬間通電。雖然電壓不足,
但對於渾身濕漉漉、充滿了導電粘液的腐蝕者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藍色的電弧在通道內瘋狂閃爍。
“滋滋!!!”
腐蝕者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它龐大的身軀在電流中抽搐,
身上的粘液開始沸騰、蒸發。
林遠沒有絲毫留戀,他轉身鑽進了控製台下方的一個老鼠洞般的縫隙裏。
“這就叫戰術撤退。”林遠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左眼的義眼再次彈出資料框:
【擊殺確認:腐蝕者(A級)。】
【掉落物品:源質核心(未鑒定)。】
【評價:這群蠢貨的命,算是我救的。雖然他們已經涼了。】
林遠從縫隙裏鑽出來,外麵是一片相對安全的開闊地。
他走到剛才蘇雅等人死亡的地方,
熟練地從蘇雅的屍體上搜出了那個任務晶片。
“磐石傭兵團?嗬,連這點基本的生態鏈邏輯都分析不出來,還敢出來混。”
林遠搖了搖頭,將晶片揣進懷裏,
“這一單的傭金,我就笑納了。”
他看了一眼天空。灰暗的雲層下,巨大的浮空都市“新亞特蘭蒂斯”正在緩緩移動,
像一座神聖的堡壘俯視著這片廢土。
“想要進入那裏,光靠錢是不夠的。”林遠摸了摸自己的義眼,
“我需要更強的力量,需要一支絕對服從的軍隊。”
他轉身走向了廢墟深處,背影顯得孤獨而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