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廢土到新王 第14章 雷昂的狂怒

時間倒回三十分鍾前。

就在陳峰推開第四層鉛門，踏入那片白光海洋的同時，雷昂正站在第二層的走廊裏，麵對著那雙紫色的眼睛。

普羅米修斯。

暗影議會二十年前封存在反應堆中的實驗體，編號PR-001。它曾經是一個人類——一個和雷昂一樣驕傲、一樣強大的A級戰士。暗影議會在他身上進行了基因融合實驗，將變異生物的基因注入他的身體，試圖製造出完美的戰鬥兵器。

實驗失敗了。

或者說，成功了，但超出了控製。

普羅米修斯的力量突破了A級的極限，達到了B級巔峰，但他的意識在基因融合的過程中被撕裂，變成了一隻隻剩下本能和饑餓的怪物。

暗影議會無法消滅它，隻能把它關在反應堆第二層的特製容器裏，用輻射能量場壓製它的活動。

二十年來，它一直在沉睡。

直到陳峰闖入第二層，用碎片的力量驚醒了它。

此刻，普羅米修斯站在走廊的盡頭，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它的身體比容器裏看到的還要大——兩米五的身高，四肢粗壯得像樹幹，灰白色的麵板上布滿了紫色的血管，血管隨著呼吸一明一暗，像一顆跳動的心髒。

它的嘴裂到了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像碎玻璃一樣的牙齒。唾液從嘴角滴落，落在地麵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少城主！”科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這……這是什麽鬼東西？”

雷昂沒有回答。

他的右手握著一把舊世界製造的合金戰刀，刀身在紫色的光芒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澤。左手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不是普通的槍，是專門用來對付變異生物的電擊槍，能釋放出十萬伏特的高壓電流。

“鋼鐵獵犬，全體後撤。”雷昂的聲音很平靜，“這是B級巔峰，你們不是對手。”

“可是少城主——”

“這是命令。”

科恩咬了咬牙，帶著其他隊員退到了走廊拐角的後麵。

走廊裏隻剩下雷昂和普羅米修斯。

怪物歪了歪頭，紫色的眼睛盯著雷昂，像是在打量一道菜。它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餓……餓了……二十……年……”

它會說話。

或者說，它還殘留著人類的語言能力。

雷昂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會說話？那就好辦了。”他把戰刀橫在身前，“你是誰？誰把你關在這裏的？”

“名字……忘了……”普羅米修斯向前邁了一步，腳下的鐵板被踩出一個凹陷，“隻記得……暗影……他們……把我……變成……這樣……”

“暗影議會。”雷昂的眼神變得銳利，“你和暗影什麽關係？”

“關係？”普羅米修斯突然笑了，那笑聲像金屬摩擦玻璃，“我是……他們的……作品……失敗的作品……被丟棄的……作品……”

它又邁了一步。

雷昂沒有後退。

“我不管你是誰的作品。”他說，“我隻知道，你擋了我的路。”

“路？”普羅米修斯歪著頭，紫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困惑，“你要……去哪裏？”

“第四層。抓一個廢物。”

“廢物……”普羅米修斯重複著這個詞，然後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走廊裏回蕩，震得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哈哈哈……廢物……你們……都是……廢物……”

它動了。

B級巔峰的速度，快得雷昂的肉眼幾乎跟不上。一道紫色的殘影朝他撲來，帶著一股腐臭的腥風。

雷昂側身，戰刀從下往上撩起，砍在普羅米修斯的肋部。

刀刃切入灰白色的麵板，但隻進去了不到兩厘米就被肌肉夾住了。紫色的血液從傷口中噴出，濺在雷昂的戰鬥服上，腐蝕出一個個小洞。

普羅米修斯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它的右臂橫掃過來，拳頭砸在雷昂的胸口。

“砰！”

雷昂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在走廊的牆壁上，把混凝土牆砸出一個凹坑。他滑落在地，胸口傳來一陣劇痛——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少城主！”科恩在拐角後驚叫。

“別過來！”雷昂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遊戲人間的眼神，而是一種認真的、帶著殺意的冷光。

“B級巔峰，果然有兩下子。”他把電擊槍插回腰間，雙手握住戰刀，“那我也認真一點好了。”

雷昂的體內，能量開始沸騰。

A級的力量，第一次在這個空間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的金色頭發在能量風暴中飛舞，白色的戰鬥服表麵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腳下的鐵板被他的氣場壓得變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普羅米修斯的紫色眼睛亮了一下。

“A級……好久……沒吃到……A級了……”

它再次撲來。

這一次，雷昂沒有躲。

他迎了上去。

戰刀和利爪在空中碰撞，發出金屬般的轟鳴。一刀，兩刀，三刀——每一刀都帶著A級的力量，在普羅米修斯的身上留下深深的傷口。紫色的血液四處飛濺，走廊的牆壁、地麵、天花板，到處都是腐蝕的痕跡。

但普羅米修斯不在乎傷口。

它的身體在快速癒合。那些被戰刀砍開的傷口，在幾秒鍾內就長出了新的肉芽，把裂口填滿。紫色的血管從傷口處長出來，像藤蔓一樣纏繞在灰白色的麵板上。

“不死之身？”雷昂皺起了眉頭。

“不是……不死……”普羅米修斯一邊攻擊一邊說，“是……再生……隻要……有輻射……我就……不會死……”

輻射。

這座反應堆裏，最不缺的就是輻射。

雷昂明白了。在這個環境中，普羅米修斯幾乎是不可戰勝的。它的力量來源於輻射，而輻射在這裏無窮無盡。

“那就把你打出反應堆。”

雷昂的戰刀上凝聚出一層金色的能量，刀刃變得像太陽一樣耀眼。他雙手握刀，猛地向前劈出。

一道金色的刀氣從刀刃上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劈向普羅米修斯的脖頸。

普羅米修斯沒有躲。

它張開嘴，竟然把刀氣吞了進去。

金色的光芒在它的喉嚨裏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味道……不錯……”普羅米修斯舔了舔嘴唇，“再來。”

雷昂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一刀消耗了他將近三分之一的能量，卻隻是給怪物當了一頓飯。

他需要改變策略。

雷昂把戰刀插回背後，從腰帶上取下兩顆手雷——不是普通的手雷，是高爆輻射彈，爆炸後會產生強烈的輻射脈衝，能暫時癱瘓變異生物的再生能力。

他拔掉保險，朝普羅米修斯扔了過去。

兩顆手雷在空中劃出弧線，一顆飛向普羅米修斯的正麵，一顆飛向它的背後。

普羅米修斯伸出雙手，接住了正麵的那顆。

它低頭看著手雷，紫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好奇。

“這是什麽？”

“禮物。”

雷昂轉身就跑。

“轟——”

兩顆手雷同時爆炸。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輻射脈衝。藍色的能量波向四周擴散，走廊裏的燈管全部爆裂，牆壁上的混凝土被剝落了一層，露出裏麵的鋼筋。

普羅米修斯發出一聲慘叫。

它的身體在輻射脈衝中劇烈顫抖，灰白色的麵板開始龜裂，紫色的血管一根根爆開，噴出腥臭的液體。它的再生能力被暫時壓製了，傷口不再癒合，鮮血像噴泉一樣從裂口中湧出。

雷昂沒有回頭。

他知道，這點傷殺不死那個怪物。最多三十秒，它的再生能力就會恢複。

他衝進走廊拐角，看到了科恩和其他隊員。

“走！去第三層！”

“少城主，那個怪物——”

“它追不上來。至少三十秒內追不上。”雷昂捂著斷裂的肋骨，臉色蒼白，“我們有更重要的事。那個廢物進了第四層，必須在怪物恢複之前抓到他，然後離開這裏。”

鋼鐵獵犬的隊員們麵麵相覷。

“可是少城主，第四層的輻射濃度——”

“我說了，去第四層。”雷昂的眼神冷得像冰，“誰不想去，現在就可以走。但回去之後，我會讓他知道違抗命令的下場。”

沒有人再說話。

一行人沿著樓梯快速向下，穿過第二層和第三層之間的緩衝區，到達了第三層的入口。

就在這時，雷昂的通訊器響了。

“少城主，這裏是監測站。”對講機裏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第四層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輻射濃度在急劇上升，峰值已經超過了儀器的測量上限。”

“怎麽回事？”

“不知道。但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說。”

“好訊息是，那個異常能量波動在十分鍾前停止了。壞訊息是——核心好像……停了。”

“停了？”雷昂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反應堆核心停止了運轉。輻射濃度開始下降。按照這個速度，二十四小時後，死亡廢區的輻射水平就會降到安全線以下。”

雷昂沉默了。

反應堆停了。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那個廢物在裏麵做了什麽，改變了整個死亡廢區的生態。

“還有一件事，少城主。”監測站的聲音變得緊張，“第五層的封印在鬆動。監測到能量泄露，等級……無法評估。建議立即撤離。”

第五層。

雷昂知道第五層是什麽。

他的父親雷克斯曾經告訴過他——反應堆第五層不是舊世界建造的，而是暗影議會後來挖的。那裏關著的東西，連暗影議會都不敢輕易觸碰。

“撤離？”雷昂冷笑了一聲，“我還沒抓到那個廢物，憑什麽撤離？”

“可是少城主——”

“閉嘴。”雷昂關掉了通訊器。

他轉過身，看著第三層的黑暗。

第四層就在下麵。

那個廢物就在下麵。

而他，雷昂，鋼鐵城的少城主，A級王者，不會讓一個F級的垃圾從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他從戰鬥服的內袋裏取出了一支透明的玻璃管。

管子裏裝著一種深紅色的液體，像血液一樣濃稠，在黑暗中發著暗紅色的光。

狂怒劑。

鋼鐵城禁藥排行榜第一位。服下後，實力臨時提升一個大境界，持續時間十五分鍾。副作用——生命力永久損耗，平均壽命縮短十年。

雷昂的父親曾經警告他：“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用這東西。”

但現在，就是萬不得已。

他拔掉玻璃管的封口，仰頭把紅色液體灌進了嘴裏。

液體入喉的瞬間，像一團火從喉嚨燒到胃裏，再從胃裏燒遍全身。他的血管在膨脹，肌肉在抽搐，骨頭在咯吱咯吱地響。

疼痛。

比被普羅米修斯打斷肋骨還要痛一百倍的疼痛。

但雷昂沒有叫出聲。

他咬著牙，把所有的痛苦都吞進了肚子裏。

然後，力量來了。

不是慢慢湧來的，而是像海嘯一樣撲麵而來。A級初期、A級中期、A級後期、A級巔峰——在不到三秒的時間裏，他的實力被強行推到了A級的極限。

距離S級，隻差一層紙。

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瞳孔裏跳動著瘋狂的火光。

“等著我。”雷昂的聲音沙啞得像野獸的低吼，“廢物。”

他一腳踹開第三層通往第四層的防火門，衝了進去。

身後，鋼鐵獵犬的隊員們看著他的背影，沒有一個人敢跟上去。

因為他們看到的不是雷昂。

是一個被狂怒吞噬的、隻剩下狩獵本能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