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菜的時間裏,陸戰霆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神色有些遲疑,似有話想說,卻又幾次欲言又止。
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他抬起頭,目光誠懇地望向李清歡:“清歡,明天……你能陪我去看外公嗎?他一直唸叨著想見見你。”
李清歡正準備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迎上他帶著幾分期待的目光。
她心中早已決定回去後就把空間的秘密告訴他,因此此刻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好啊,我也很想見見他老人家。”
她隨即輕聲問道:“他最近身體怎麽樣?喜歡些什麽呢?我想提前準備一下。”
陸戰霆嘴角微揚,眼神溫柔中帶著一絲寵溺:“外公身體還算硬朗,就是年紀大了,總愛講些過去的事。至於喜歡什麽……其實你真的不用特意準備什麽,他看到你來了,就已經很高興了。”
李清歡笑著點頭,心裏卻忍不住想著:“如果你知道我有個能自動補貨的空間商場,隻怕恨不得讓我用大貨車搬一堆好東西過去吧。”
當然,這句話她隻是默默藏在心底,臉上則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沒過多久,服務員端著熱氣騰騰的菜肴走了過來。
陸戰霆拿出筷子,率先給李清歡夾了一塊紅燒肉,然後自己才開始吃。
飯桌上,他們聊著一些日常瑣事,氣氛輕鬆而溫馨。
午飯過後,稍作休息,他們便繼續前往今天上午沒來得及逛的前門。
前門大街人流如織,熱鬧非凡,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和小店,商品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兩人緩步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偶爾會在某個攤位前停下腳步,細細觀賞。
陸戰霆也總是很貼心地為李清歡介紹那些有趣的小玩意兒。
李清歡正俯身在一個售賣民間工藝品的攤位前,拿起一隻雕刻精緻的木雕小鳥,輕輕捧在手心,做出小鳥振翅高飛的動作。
忽然,她的視線不經意間掃到了一個瘦高男子——他的頭頂懸浮著一團濃墨般的黑雲,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黑色標記都要深邃、陰冷,彷彿吞噬了所有光明。
那男子約莫三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普通的中山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外表斯文有禮,正不緊不慢地朝街尾方向走去。
李清歡放下手中的木雕小鳥,低聲喚道:“戰霆。”她壓低聲音,手指輕輕碰了碰身旁人的手臂,“看到那個穿中山裝、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了嗎?”
陸戰霆的目光立刻順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微微點頭,動作細微得幾乎察覺不到。
“我預感到他至少殺過十人以上。”李清歡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濃厚的黑色標記。
陸戰霆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透出一股淩厲的寒意。
在向陽大隊時,他曾親眼見證過李清歡危險預知能力的精準度——正是憑借這個能力,他們纔在那一夜成功抓捕了八名準備返回青磚院子的敵特高層。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無需多言便已達成默契。
陸戰霆微微側身,將李清歡護在內側,兩人保持著適當的安全距離,悄然跟上了那個瘦高男子。
“交替跟蹤。”他嘴唇幾乎不動地低聲說道,“我先跟一段,你注意周圍有沒有同夥。”
李清歡點頭應下,隨即假裝對路邊的小吃攤產生興趣,低頭駐足片刻,實則餘光始終鎖定目標。
陸戰霆自然地加快腳步,超過她十幾米,混入前方的人群之中。
瘦高男子走路的姿態有些特別,肩膀微微前傾,步伐均勻得像是用尺子丈量過一般。
他時不時停下腳步,假裝在看商品或整理鞋帶,實際上卻借著餘光觀察身後的情況。
對方有“反偵察意識”,李清歡心中暗自記下這一細節,同時放慢了腳步。
好在她前世是演員,那些劇情都是從真實案例中提煉而來,因此對於偵查與反偵察手段並不陌生。
她在一處賣糖畫的老人攤前蹲下身子。
從包裏掏出零錢,買了一個兔子形狀的糖畫,借機環顧四周——沒有發現頭頂有黑色標記的同夥,但有兩個頭頂浮現淺灰色標記的年輕人,在不遠處閑逛,時不時看向瘦高男子的方向。
“兩點鍾方向,穿藍色工裝的兩個年輕人,可能是眼線。”
李清歡經過陸戰霆身邊時低聲提醒,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
陸戰霆會意地點了點頭,在一個岔路口故意繞了個彎,悄無聲息地繞到那兩個年輕人身後。
李清歡則保持一定距離,繼續跟隨瘦高男子,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小巷。
巷子越走越深,兩旁的民居逐漸顯得陳舊而破敗。
瘦高男子在一棟不起眼的四合院前停下了腳步,左右張望後,有節奏地敲了五下門——三長兩短。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隙,男子迅速閃身而入。
李清歡躲在轉角處的槐樹後,心跳如鼓。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跟蹤一個人,而不是在演戲。
她正猶豫是否要冒險靠近時,陸戰霆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嚇得她差點驚叫出聲。
“那兩個眼線沒發現我。”他貼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怎麽樣?”
李清歡指向那座四合院:“他進去了,敲門是三長兩短。”
陸戰霆眯起眼睛:“專業接頭暗號。你在這等著,我去看看。”
“一起去。”李清歡堅定地抓住他的手腕,“我的能力可以預警危險。”
陸戰霆遲疑片刻,最終點頭同意。
兩人藉助巷子裏晾曬的衣物和被單作掩護,悄悄接近四合院。
院牆不高,角落裏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
陸戰霆做了個手勢,示意李清歡踩著他的肩膀上去檢視。
李清歡脫下布鞋,赤腳踏上陸戰霆的肩膀,快速地攀上牆頭。
她小心翼翼地撥開爬牆虎的枝葉,透過西廂房的窗戶,看到了令她震驚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