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跟著坐起身,伸手去夠床邊的衣服,卻被陸戰霆搶先一步拿起來遞給她。
“謝謝。”她笑著接過。
“不用。”他轉身向外走,“我去把粥盛出來,你慢慢來。”話音未落,人已經走出臥室。
李清歡迅速穿好衣服,疊好被子,走進廚房。
陸戰霆背對著她正在舀鍋裏的白粥,晨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
“我跟你燒了熱水。”說罷,他端起裝著熱水的搪瓷盆,走到院子石墩旁放下,隨後說道:“你來洗吧。”
李清歡一邊洗漱,一邊問道:“今天有什麽安排?”
陸戰霆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吃過早飯後,我把葡萄藤種在後院,種完了就帶你去前門大街轉轉。你不是一直想看看京市最熱鬧的地方嗎?”
李清歡眼睛一亮,雀躍道:“真的?太好了!”隨即又想起什麽,追問,“那向日葵不播種嗎?”
“這個季節不適合種向日葵,得等四五月份才行。”陸戰霆解釋道。
李清歡點點頭,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我從沒種過向日葵,不懂這些。”
陸戰霆把盛好的白粥端上桌:“快過來吃吧,再磨蹭粥該涼了。”
李清歡在桌邊坐定,白粥配著鹹菜,再就著兩個煮雞蛋,吃得香甜滿足,最後連碗底都颳得幹幹淨淨,嘴角還沾了點米粒,自己卻沒察覺。
“手藝見長啊,陸副營長。”她放下碗筷,帶著幾分調侃地說道。
陸戰霆放下碗筷,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米粒,語氣帶點促狹:“你這粒飯是打算留到中午當幹糧?”
李清歡白了他一眼,伸手拍開他的手,轉過身不理他。
陸戰霆嘴角含笑,起身收拾碗筷:“你去看葡萄種哪裏,我來收拾碗筷。”
陸戰霆動作麻利,很快將碗筷洗刷幹淨,利落地歸置到碗櫃裏。
他擦了擦手,轉身往後院走,遠遠見李清歡站在牆角那片光照充足的空地上。
“選在這裏?”他走近問道。目光掃過那塊地,確實是栽葡萄藤的好地方,土壤看著也肥沃。
李清歡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嗯,這裏陽光好,離牆也近,以後藤蔓能順著牆往上爬。”
陸戰霆沒多說,拿起牆角的鐵鍬,幾下挖出個大小合適的坑。
他小心地將葡萄藤放進坑裏,扶著藤蔓的手很穩,另一隻手揮鍬填土,很快埋好根係,又用腳輕輕將土踩實。
“好了,澆點水就成。”他直起身,隨手拿起旁邊的水桶,往根部澆了些清水,見水慢慢滲進土裏,才放下桶。
陸戰霆轉身想去雜物間放工具,沒留意身後動靜。
李清歡見他轉身,手指放在葡萄藤根部,意念一動,靈泉便從指尖冒出。
她心想,澆了靈泉水,葡萄藤一定能活。隨即站起身,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
陸戰霆往前走了幾步,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心裏納悶,回頭一看,李清歡還站在葡萄藤旁,不知在瞧什麽。
“怎麽還在那裏?”他揚聲喊道,“趕緊洗了手,這就去前門大街轉轉。”
李清歡應了聲“來了”,快步跟上。
兩人先到院裏的水龍頭下洗手,回到屋換了幹淨衣裳。
陸戰霆鎖好院門,帶著李清歡前往公交站,大概等了一盞茶的時間,公交車纔到。
一路上,陸戰霆不時指著路邊的建築給李清歡介紹:“那是人民大會堂……那邊是新華書店……前麵拐彎就是前門了。”
李清歡趴在車窗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古色古香的建築。
這個時代的京市與她記憶中的截然不同,少了高樓大廈,多了人間煙火。
公交車在前門附近停下,陸戰霆牽著李清歡的手,匯入人流。
“想吃什麽?”他護著她避開擁擠的人群,低頭問道。
李清歡剛要回答,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聲尖銳的叫喊:“搶劫啊!有人搶錢包!”
兩人同時抬頭,隻見一個穿著灰布工裝褲的男子推開人群狂奔,後麵追著一個紮麻花辮的年輕女子,她一邊跑一邊喊:“攔住他!他搶了我的錢包!”
陸戰霆和李清歡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兩人立刻衝了出去。
“站住!”陸戰霆一聲厲喝,聲音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嚴,周圍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那歹徒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兩個衣著體麵的年輕人追來,不但沒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他靈活地穿過人群,拐進了一條小巷。
“分頭追!”陸戰霆對李清歡喊道,“我抄近路堵他!”
李清歡點頭,加快腳步緊追不捨。
她雖然穿著布鞋,但步伐輕盈,始終與歹徒保持一定距離。
那人顯然對這片區域很熟悉,七拐八繞,每次李清歡快要追上時,他又巧妙地拐彎逃脫。
歹徒已經氣喘籲籲,而李清歡卻不見一絲疲憊。
終於,在一處拐角,歹徒跑不動了,於是,他站在拐角處,做好準備,見到有陰影出現。
他猛地撲向李清歡,她側身一閃,同時抬起右腳,一記掃堂腿精準出擊。
歹徒踉蹌幾步,扶住了圍牆,沒有摔倒,反而從腰間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臭娘們,少管閑事!”他惡狠狠地揮舞著匕首,臉上肌肉抽搐。
李清歡後退半步,擺出防禦姿勢。
就在這時,衚衕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清歡!”是陸戰霆的聲音。
歹徒見勢不妙,轉身欲翻牆逃跑。
李清歡眼疾手快,抓起地上一塊斷磚頭,準確無誤地砸向他的小腿。
“啊!”歹徒痛呼一聲,從半牆跌落。
他剛掙紮著爬起,陸戰霆已一個箭步上前,一記利落的擒拿手將他按倒在地。
“老實點!”陸戰霆沉聲喝道,膝蓋穩穩壓住歹徒的後背,一手將對方的手腕反剪在背後。
歹徒扭動了幾下,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開,隻得放棄了抵抗。
李清歡走上前,從歹徒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繡著花樣的布錢包。
兩人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那名年輕女子才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李清歡將錢包遞到她麵前:“是這個嗎?”
“對對對!”女子連連點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太謝謝你們了!這裏麵有我這個月的工資和糧票,要是真丟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陸戰霆押著歹徒站起身來,語氣平靜地說道:“前麵不遠有個派出所,我們送他過去。”
路上,李清歡得知這名女子名叫蘇慧,是軍區醫院的一名護士。
蘇慧悄悄看了幾眼陸戰霆挺拔的背影,忽然湊近李清歡耳邊,壓低聲音問道:“那位同誌是不是陸副營長?我在醫院見過他幾次。”
李清歡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著點頭:“你眼力不錯。”
“果然是他!”蘇慧眼睛一亮,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我們醫院好多護士都……”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不太合適,趕緊咬住嘴唇,又偷偷瞄了一眼李清歡的臉色。
李清歡看著蘇慧這副神情,便猜到了她對陸戰霆有些別樣的心思。
她不僅沒有不悅,反而來了興趣,低聲笑道:“是不是有很多女同誌都喜歡戰霆?快跟我說說!”
她的語氣輕鬆自然,彷彿隻是閑聊今天的天氣。
蘇慧支吾了一下,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