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十一月中旬,天空突然飄起了鵝毛大雪,雪花密集如絮,不到半日,整個縣城街道已被厚厚一層白雪覆蓋。
狂風卷著雪粒呼嘯而過,街頭幾乎看不到行人,連平日裏零星的黑市交易也幾乎陷入停滯。
李清歡站在老倉庫的窗前,看著外麵白茫茫的世界,心中已經決定——是時候迴向陽大隊了。
這一天的交貨比往常更為繁重:五百塊豬肉、雞鴨各四百隻、油炸包子和饅頭各四百個,還有相應數量的棉衣棉被。
趙誌強照例清點貨物,李清歡卻忽然開口:“趙哥,這是我今年最後一次交易了。”
趙誌強數錢的手微微一頓:“怎麽?貨有問題?”
“不是。”她抬手指了指越來越密的雪花,“看這天氣,大雪封路隻是時間問題。我打算回家貓冬了。”
趙誌強抬頭望向鉛灰色的天空,點了點頭:“也是,要是雪再下大些,路就徹底斷了。”
他隨即又將一個裝著一疊疊鈔票的布包遞過來:“一共一萬七千六百塊,你點點。”
李清歡接過布包,沒有清點,直接提在手裏:“謝謝趙哥。”
趙誌強咧嘴一笑,露出那兩顆標誌性的金牙:“托你的福,今年咱們都能過個肥年了。”
李清歡輕笑了一下,沒再多說什麽。
算下來,這段時間通過與趙誌強的合作,她已累計賺得六萬餘元。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不過三四十元的年代,這筆錢無疑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分別之際,李清歡望著趙誌強一行人漸漸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心中竟生出一絲不捨。
一個多月的合作,讓她對這個外表粗獷、行事狠辣的黑市頭目,產生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他雖手段強硬,卻守信重諾,從未拖欠過一分貨款。
雪花越下越大,李清歡決定立即啟程返迴向陽大隊。
自行車在這種天氣根本無法騎行,她隻能選擇步行。
她閃身進入空間,迅速換上全套防寒裝備:加厚羽絨服、保暖內衣、羊毛襪,以及一雙從戶外用品區找到的專業雪地靴。
這些現代裝備在七十年代堪稱“黑科技”,足以讓她在極寒中保持體溫。
這些衣物一出空間,表麵便自動轉化為這個時代常見的款式,完美融入環境。
她身上背著一隻斜挎包,既是遮掩從空間取出物品的工具,也是她出行的必備之物。
李清歡踏入積雪已深的街道,雪地靴的防滑底讓她步伐穩健。
縣城到向陽大隊有三十多公裏路程,騎車兩小時即可抵達,如今在大雪中步行,至少需要五六個小時。
她並不著急,計劃每走一小時便進入空間休息片刻,喝口熱水暖暖身子,補充體力。
第一段路程還算順利。
她出了縣城,沿著通往紅旗公社的石子馬路前行。
馬路兩旁是光禿禿的田野,偶爾能看到幾個弓著腰、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行人,在風雪中艱難挪動。
然而,雪越下越大,能見度不斷降低,李清歡的圍巾和睫毛上都結滿了霜花。
一個小時後,她找了個無人處,悄然進入空間。
溫暖的氣息瞬間包裹全身,她脫下厚重外套,在四樓一個飲品店倒了一杯熱巧克力茶,小口啜飲著。
空間裏的電子鍾顯示上午十點,空間外的雪似乎更加猛烈了。
“看來得加快速度了。”她低聲自語。
換上一雙幹爽的雪地靴和新襪子,吃了了一些東西補充能量後,她再次全副武裝,重新走入風雪之中。
第二段路程變得愈發艱難。
積雪已經接近二十厘米,即便臉被捂得嚴嚴實實,寒風仍如刀鋒般刺骨。
經過路邊的村莊,寂靜無聲,隻有煙囪冒出的炊煙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李清歡低著頭,頂著風雪一步步向前行走。
突然,她隱約聽見一絲微弱的呼救聲在寒風中飄蕩。
循聲望去,隻見路邊的溝渠裏躺著一個人。
走近細看,竟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衣衫單薄,在凜冽的寒風中已被凍得嘴唇發紫,瑟瑟發抖,正努力地從溝渠裏爬起來。
“救……救救我奶奶……”男孩一見到李清歡,一用力,終於爬了起來,他顫抖著手,指向不遠處的單獨一座泥坯房。
李清歡見那孩子被凍的全身發抖,一股莫名的心疼湧上心頭。
她借著揹包的掩護,意念一動,從空間裏拿出一個保溫杯,裏麵裝著的是她之前在空間裏熬製的薑糖水。
她將保溫杯遞到男孩手中,輕聲叮囑:“慢慢喝,別燙著。”
男孩接過保溫杯,貪婪地啜飲著熱騰騰的薑茶,臉頰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身體也不再劇烈顫抖。
斷斷續續的敘述中,李清歡得知,他奶奶突發高燒,男孩冒著嚴寒外出尋找村醫,卻因寒冷和饑餓,導致體力不支,然後摔進了溝渠裏。
“你家在哪?帶我過去。”李清歡一邊扶起男孩,一邊說道。
她心想,救人要緊,自己空間裏有各種藥品,應該能幫得上。
男孩帶著李來到他家,是兩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
推門而入,屋內昏暗冰冷,如同冰窖一般。
炕上躺著一位瘦小的老太太,臉上紅彤彤的,呼吸粗重,一看就是高燒。
李清歡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額頭——滾燙如火。
她當機立斷,再次藉助揹包的遮擋,從空間中取出退燒藥和感冒衝劑,碾碎後混入熱水,又悄悄滴入兩滴靈泉水,這才小心翼翼地喂給老人服下。
李清歡又留下一些藥:“這白色的藥丸一天一次,每次一粒;這紅色的藥丸,一天三次,每次兩粒;用熱水送服。”
她認真地叮囑男孩,“另外,我給這裏有一塊紅糖,你把它化在水裏給奶奶喝,能補充體力。”
男孩重重的點點頭,眼中滿是感激與依賴,彷彿李清歡就是他黑暗世界中的一束光。
李清歡環顧這間冰冷的屋子,忍不住問:“這麽冷,你們家怎麽沒燒炕?”
男孩低聲回答:“奶奶昨晚就病倒了,沒能往炕膛添柴,我又睡著了。等我早上醒來,灶膛早就熄了火。”
“我正準備點火,卻發現家裏沒有了火柴。我見奶奶病情嚴重,沒來得及生火,就直接去找村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