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繼續向前走,李清歡不時停下腳步觀察周圍的痕跡。
她的動作輕盈利落,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後麵的幾人跟在她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李清歡抬手示意大家停下。
她指了指前方的一片灌木叢,用口型無聲地說:“野雞。”
李躍進瞪大眼睛,卻什麽也沒看到。
隻見李清歡從地上撿起幾顆小石子,手腕一抖,幾顆石子破空而出。
灌木叢中頓時傳來撲棱棱的聲音,兩隻肥碩的野雞應聲倒地。
“我的天!”李躍進忍不住驚呼,“李知青,你這手飛石功夫也太神了!”
王二叔也看得目瞪口呆:“這準頭,比獵槍還準呢!”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讚歎。
李清歡笑了笑:“小時候常玩彈弓,練出來的。”
她走過去撿起野雞,熟練地用草繩綁好,“這兩隻夠兩家分的了。”
中午時分,三人找了個背風的地方休息。
李清歡從包裏拿出幾個玉米餅子,分給大家。
王二叔則掏出一個小布袋,裏麵裝著他家醃的鹹菜。
“李知青,嚐嚐這個。”他熱情地遞過去,“自家醃的芥菜疙瘩,挺下飯的。”
李清歡接過道謝,咬了一口,鹹香中帶著微甜,確實好吃。
她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問道:“王二叔,往年冬天,村裏儲備的柴火和食物夠用嗎?”
王二叔歎了口氣:“勉強夠吧。最冷的那幾個月,大家都窩在炕上,省吃儉用地過。
有時候雪下得太久,柴火不夠,還得拆些舊傢俱燒。”
李躍進插嘴道:“去年老張家柴火不夠,把他爹留下的一個老櫃子都劈了燒炕,把他娘心疼得直掉眼淚。”
李清歡眉頭微蹙:“今年咱們多準備些,爭取不讓大家挨凍受餓。”
其他人也紛紛說起往年冬天發生的事。
吃過午飯後,李清歡一行人沿著一條隱蔽的小徑緩緩前行,腳下的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忽然,前方傳來潺潺水聲。
“有水!”王二叔眼睛一亮,“這山裏有水潭,動物都會來喝水。”
果然,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一道不算壯觀卻格外清麗的瀑布正從崖壁上垂落,如銀線織成的簾幕,砸在下方的水潭裏,濺起細碎的水花,氤氳出淡淡的水汽。
水潭清澈見底,四周草木蔥蘢,岸邊的泥地上布滿了各種動物的腳印,還有不少動物糞便,這裏顯然是動物們常來飲水的“聚會點”,
“好地方。”李清歡低聲說道,“咱們就在這兒守株待兔。”
隨後吩咐道:“大家趕緊躲藏起來。”
話音剛落,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有人敏捷地攀上枝葉濃密的大樹;有人鑽進僅容一人蜷縮的石縫,僅露出一雙緊盯潭邊的眼睛;還有人蹲伏在倒伏的枯樹幹後,屏住呼吸,連衣角都掖得嚴嚴實實。
李清歡則利落地矮身鑽進身旁半人高的灌木叢,枝葉輕輕晃動幾下,便再無蹤跡。
沒過多久,遠處的草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伴隨著沉重的蹄聲。
一頭壯碩的野豬率先探出頭,鼻尖警惕地嗅著空氣中的氣息,確認安全後,才緩步走向水潭。
緊接著,另一頭稍小些的野豬也跟了出來。
兩頭野豬低頭開始飲水。
李清歡眼神一凝,迅速助跑幾步,猛地撲出,動作如獵豹般迅猛。
她雙手抓住一頭野豬的獠牙,隨即來了一個過肩摔。
“砰!”
一聲悶響,被當作武器的野豬重重砸在另一頭野豬身上。
兩頭野豬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齊齊癱軟在地,再也沒了動靜。
眾人正準備從藏身之處出來,突然,林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一隻體型巨大的野牛從樹林間緩緩走出。
見到李清歡站在水潭邊,立刻怒吼著衝了過來,犄角鋒利如刀,蹄聲讓人心驚!
李清歡心中微微發緊,畢竟她從未與如此龐大的野獸正麵交手。
但她已無路可退,隻能迎麵而上,與野牛展開激烈搏鬥。
其他人見狀,紛紛準備出手相助。
李清歡餘光瞥見李躍進正要下樹,立刻低聲喝止:“大家別出來,你們出來隻會成為拖累。”
眾人聽後,隻好收回邁出的腳步。
的確,他們貿然現身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讓李知青分心。
李清歡與野牛你來我往,時而閃避,時而猛攻,拳風呼嘯,竟與那龐然大物打得難解難分。
最終,她一個側身閃避,然後迅速轉身,拽著牛尾巴一個起跳,穩穩騎在了野牛背上,接著再迅速往前移。
隨後揮拳猛擊,狠狠砸在野牛的腦袋上。
野牛掙紮幾下,甩了甩頭,終於轟然倒地。
李清歡在野牛還沒倒地之前,一個翻身跳下牛背,緊接著又對著野牛的腦袋補了幾拳,直到野牛的腦袋徹底凹陷,沒有了氣息。
她一屁股坐在野牛身上,喘著粗氣,臉上滿是疲憊與興奮交織的神情。
大家見野牛終於倒下,紛紛從藏身處鑽出,圍了上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興奮。
王二叔摸著野牛溫熱的身子,咧嘴笑道:“這可是頭大家夥,足有一千多斤,夠全村吃上幾天了!”
“別愣著,咱們得動點巧思。”李清歡一邊擦汗一邊打量四周,目光落在附近傾斜的土坡和粗壯藤蔓上。
“砍些長木做滑軌,再用藤蔓編個拖網,順著地勢滑下去省力得多,不然這麽大的家夥,咱們都沒法弄回家。”
眾人立刻分工行動,有人砍伐碗口粗的杉木搭成斜坡滑道,有人將堅韌的野藤編成網狀拖兜。
他們把野牛和野豬固定在拖網中,藉助斜坡的慣性,十幾人在兩側牽引繩索,穩穩控製著獵物下滑。
沿途還設定了幾處緩衝木樁,確保不會失控。
途中,李清歡又繞道去檢查她先前佈下的鐵絲陷阱,果然不負所望,幾隻野雞和野兔被牢牢纏住,還在掙紮。
她一一撿起來,順手塞進背簍裏。
當一李清歡背著野雞和野兔,其他人牽引著沉重的獵物抵達匯合點時,砍柴組和山貨組的人正坐在樹蔭下休息。
聽到動靜抬頭一看,頓時全都愣住了,嘴巴張得老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個年輕社員結結巴巴地問:“你們……這是打獵還是打仗去了?”
“我的老天爺啊!”砍柴組的曹立新第一個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野牛跟前,粗糙的手掌在牛皮上反複摩挲,“這……這真是野牛?比大隊牛棚裏的那頭老黃牛壯實三倍!”
楊雪捂著嘴巴,震驚後退一步,撞翻了腳邊的竹筐,榛子滾得滿地都是。
她不好意思的,立即蹲下身子開始往竹筐裏撿。
趙春梅盯著李清歡染血的袖口,聲音都在發抖:“這真是你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