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清歡正往大隊辦公室走,忽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循聲望去,見王二嬸家的大兒子正從右側小路飛奔而來,神色慌張地往大隊部衝。
“出什麽事了?跑這麽急?”李清歡好奇地攔了他一下。
小劉扭頭見是她,腳步沒停:“朱家打起來了!我得趕緊找治保主任!”話音未落,人已跑遠。
李清歡眼睛一亮,當即調轉方向,三步並作兩步往朱家趕。
遠遠就見朱家院外圍滿了看熱鬧的社員,院子裏尖叫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她靈巧地擠到前排,隻見朱勇強媳婦正揪著朱大偉母親的頭發,兩人在泥地裏滾作一團,滿身狼狽。
另一邊,朱母和朱大偉的奶奶也扭打在一起,頭發散亂如雞窩,衣襟都被扯得歪歪扭扭。
“都是你家那個挨千刀的朱大偉,調戲人家李知青!”朱母一邊撕扯對方頭發,一邊破口大罵,“害得我兒子丟了會計差事,還要蹲大牢!”
朱大偉的奶奶也不含糊,反手拽住她的胳膊:“關我們家大偉屁事!明明是朱勇強自己作死,誣陷李知青!”
“放你孃的狗屁!”朱勇強媳婦突然鬆開朱大偉母親,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伸手就去抓朱大偉奶奶的頭發,“要不是你孫子那個色胚惹事,我們家能攤上這倒黴事?”
朱大偉母親見狀立刻撲上去,又和朱勇強媳婦扭打在一起:“你男人自己心術不正,還敢賴別人?”
李清歡看得興起,順手從空間摸出一把瓜子,分給身旁的張大嬸:“嬸子,這是咋了?昨天不還好好的?”
張大嬸接過瓜子,壓低聲音道:“聽說昨兒個朱家婆媳去求你被趕回來,越想越氣,今早一開門就去朱大偉家算賬了。”
正說著,朱大偉的奶奶突然掙脫朱母,抄起牆角的鐵鍬就往朱母頭上劈。圍觀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
“住手!”治保主任李國慶帶著幾個民兵及時趕到,幾個壯小夥衝上去奪下鐵鍬,硬生生將扭打的兩家人拉開。
朱勇強媳婦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沒天理啊!我家男人都要坐牢了,他們還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放屁!”朱大偉母親披頭散發,指著自己臉上的血痕,“大夥兒看看!到底是誰欺負誰?”
這時,她眼角餘光瞥見李清歡,突然指著她大喊:“都是她!要不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投向李清歡。
“我怎麽了?”李清歡一臉無辜地攤開手,“我可是一直站在這兒看熱鬧呢。”她轉向治保主任,“李主任,您說這事能賴到我頭上嗎?”
李國慶狠狠瞪了朱大偉母親一眼:“人家李知青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少往她身上潑髒水!難道你也想進局子陪你兒子?”說著對民兵一揮手下令,“把兩家主事的都帶到大隊部去!”
看著兩家人被民兵押走的狼狽樣,李清歡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這場狗咬狗的好戲,可比村裏唱大戲精彩多了。
回去的路上,她哼著小曲,心裏盤算著:這才隻是開始。等劉芳芳她們放出來,這戲怕是要更熱鬧呢。
第二天清晨,一輛三輪摩托車“突突突”地駛進向陽大隊,從車上下來一位穿公安製服的同誌,徑直往大隊辦公室去了。
沒多會兒,摩托車又轟鳴著駛出了大隊。
公安剛走沒多久,大隊部的廣播喇叭突然“刺啦”一聲,爆出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
緊接著,大隊長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遍全村:“全體社員注意!今天上午暫停出工,上午十點整,到大隊部開全體社員大會,任何人不許缺席!”
李清歡正踮著腳往繩上晾衣服,聽見廣播聲後,依舊不慌不忙地將最後一件衣裳掛好。
她端起搪瓷盆送回屋裏,這才慢悠悠地往大隊部走去。
大隊部門前的空地上早已聚滿了人,你一言我一語,鬧哄哄的像開了鍋。
李清歡剛走到人群外圍,就聽見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飄進耳朵。
“聽說了沒?那幾個知青的判決下來了!”
“活該!誰讓她們沒事往李知青身上潑髒水!”
“不止呢,聽說那倆女知青還跟革委會主任不清不楚……”
說話間,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社員們紛紛轉頭看向她,目光裏帶著關切:“李知青來了!”“李知青,到前麵來站!”
李清歡微微頷首致意,神色從容地穿過人群,走到前排站定。
大隊長重重敲了敲桌麵,等場下的嘈雜聲漸漸平息,才沉聲宣佈:“今天開這個社員大會,主要是宣讀縣公安局對劉芳芳等人的處罰決定。”
他從牛皮紙檔案袋裏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公文,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唸了起來:“關於劉芳芳等人誣告陷害案的處罰決定:經查,劉芳芳、孫梅、王麗芳、周小紅、朱勇強五人誣告陷害知青李清歡一案,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現作出如下處罰:劉芳芳、孫梅,勞動教養三個月,罪名:誣告陷害、生活作風問題;王麗芳、周小紅,拘役十五日,罪名:誣告陷害;朱勇強,勞動教養兩年,罪名:教唆誣告、生活作風問題。”
每唸到一個名字和處罰結果,人群裏就炸開一陣驚呼。
“我的天!三個月勞教啊!”
“朱勇強更慘,要關兩年呢!”
“該!”人群裏的李老頭往地上啐了一口,“這些攪家精就該這麽收拾!”
“就是,人家李知青為了給大隊弄農藥,費了多大勁搭了多少人情,這些沒良心的……”
宣讀完畢,大隊長郭向陽目光如炬地掃過全場,語氣嚴肅:“這件事把咱們向陽大隊的臉都丟盡了!希望大夥兒都引以為戒,以後做人做事,都得憑良心、守規矩!”
接下來,郭大隊長帶頭,隊裏的幾位幹部輪流站出來,結合這事給社員們做了一番思想教育,句句都離不開“遵紀守法”“誠實守信”的道理。
散會的人潮剛要湧動,李清歡就被一群熱情的社員圍了起來。
“李知青,這回真是讓你受委屈了!”
“這判決大快人心!看她們往後還敢不敢亂嚼舌根害人!”
“是啊,李知青你放心,往後隊裏誰要是敢給你使絆子,我們第一個不答應!有啥難處盡管說!”
李清歡一邊含笑點頭道謝,一邊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過人群——隻見那幾個老知青,正低著頭縮著肩,趁著亂哄哄的勁兒倉皇往人群外溜,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似的。
(作者也不懂那個時代的法律,大家不要糾結判決,繼續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