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書記!薛書記!”郭向前推門進去時,薛書記正伏案批閱檔案,被他這一嗓子驚得抬起頭。
見是郭向前滿頭大汗地衝進來,不禁皺眉:“老郭,怎麽了?火燒屁股了?”
郭向前喘著氣,擺擺手:“不是不是,是李知青搞來的農藥到了!整整四百瓶!”
薛書記一愣,隨即猛地站起:“你說什麽?四百瓶?真弄來了?”
“對!一大早就放在大隊辦公室門口了,李知青還守了一夜。”郭向前激動地說,“她說了,各大隊帶著畝數和錢來分藥,別耽誤棉花苗的救治!”
薛書記聽完,拍案而起,眼中閃著光:“好啊,這丫頭,真是雪中送炭!我這就通知各隊幹部開會,今天必須把藥分下去!”
他顧不上多說,立刻抓起桌上的喇叭話筒,對著公社廣播喊起來:“各大隊注意!各大隊注意!馬上派負責人到向陽大隊領農藥,治棉花苗的‘植物專家’到貨了!另外,都帶上錢,不能賒賬!重複一遍……”
廣播聲在公社轄區裏回蕩開,郭向前這才鬆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薛書記,我看這事要緊,您要不也去向陽大隊看看?”
“去!馬上就去!”薛書記提起公文包就往外走,“老郭你騎車帶我,咱們快點!”
兩人風風火火趕到向陽大隊時,李清歡正幫著會計徐向東整理各大隊可能用到的登記表格。
薛書記一進門就握住李清歡的手,語氣裏全是激動:“李同誌,可算解決了大難題!我代表公社感謝你,感謝向陽大隊!要不是你,這季棉花苗可就毀了!”
李清歡笑了笑:“薛書記您客氣了,都是該做的。現在得趕緊讓各大隊來領藥,別耽誤了時間。”
不到兩小時,各大隊的負責人就陸陸續續趕到了向陽大隊。
有的開著隊裏的拖拉機,突突突地停在大隊辦公室外;有的騎著自行車,車上還掛一個布袋,袋子裏裝著記畝數的本子。
大夥兒顧不上寒暄,第一反應就是往向陽大隊的棉田跑——都聽說向陽大隊的棉花苗用了“植物專家”,長得特別好。
到了棉田邊,眾人都愣住了。
隻見田裏的棉花苗綠油油的,稈子粗實,葉片舒展,比往年同期的苗足足高出一截,看著就透著股旺盛的生機。
有些大隊的農技員也跟著來了,他們蹲下身,他們仔仔細細的檢視了苗莖,嘖嘖稱奇:“這苗長得真壯實!葉子也厚,這‘植物專家’不光能治病,還能催長?”
“可不是嘛!”郭向前在一旁說道,“咱們向陽大隊噴了藥第二天,苗就緩過來了,現在長得比哪年都好!”
這話一出,大夥兒眼睛都紅了。
這哪是農藥,簡直是神藥!
能治病害還能讓莊稼長得更旺,要是能用在別的莊稼上……有人立刻就動了心思。
他們跟著郭向前回到大隊辦公室,拿出記畝數的本子時,就試探著問:“郭隊長,李知青,這‘植物專家’除了棉花,別的莊稼能用不?我們大隊的玉米苗最近也有點蔫,想弄點回去試試。”
“就是啊,這‘植物專家’這麽好,那是不是啥植物都能用?我們大隊的大豆也想噴點。”
郭向前一聽就沉了臉,把桌子一拍:“想什麽美!這藥我們向陽大隊自己其他莊稼都還沒捨得用呢!你們倒好,棉花苗的事剛解決,就惦記上別的了?”
他指著門口,“先說清楚,這藥是李知青費了老大勁找關係弄來的,就這麽四百瓶,隻夠各大隊治棉花苗的,別的莊稼暫時沒貨!誰也別想多拿!”
李清歡也跟著解釋:“各位,這藥確實適用範圍廣,但這次數量有限,隻能先緊著棉花苗來。”
“其他莊稼的事,等後續看看有沒有渠道再想辦法。現在當務之急是把棉花苗的病治好,別耽誤了產量。”
大夥兒雖然有點失望,但想起那些棉花苗病害的樣子,也知道輕重緩急。
趕緊拿出各大隊的棉田畝數登記,都盼著能多分點藥,趕緊回去救自家的苗。
辦公室裏一時間全是“我們大隊棉田多少畝”
“錢帶夠了”的聲音,郭向前和徐向東忙著登記、收錢,李清歡在一旁時不時搭句話,協調著分藥的事,整個向陽大隊部熱鬧得像趕大集。
農藥剛發放完畢,大夥兒就立刻發動拖拉機、跨上自行車往自己大隊趕,恨不得腳底下生風,都想趕緊回去給棉花苗噴藥。
薛書記也坐上了途經公社勝利大隊的拖拉機,準備回公社。
車子啟動時,他對李清歡說:“李知青,你以後就是公社的‘特邀技術員’了,你就暫時住在向陽大隊吧,你的工資由公社發放,往後公社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我會再來通知你。”
李清歡心裏清楚,這“特邀技術員”的頭銜,說白了就是以後幫公社負責采購“植物專家”這款農藥的差事。
眼下棉花苗的病蟲害治好了,她能肯定,為了提高產量,薛書記回頭準會讓她接著幫忙采購農藥,用到其他農作物上。
李清歡隻好點頭回答道:“好,薛書記慢走。”
這時,會計徐向東提著個藍布錢袋走了過來:“李知青,這是農藥款,你點點數。”
李清歡接過來開啟一看,裏麵碼著一元、兩元、五元、十元的紙幣,每種麵額都被徐向東分門別類捆紮好了。
她隨手抽出一疊十元鈔數了數——十張整,又接連點了幾疊不同麵額的票子,數額都分毫不差,便開口道:“抽查了幾疊,數目沒錯。”
隨後她朝在場的大隊幹部們說道:“那我先回了,實在困得厲害。”
郭向前擺擺手:“快回去歇著吧,天不見亮就來守著農藥了,你也實在辛苦了。”
第二天,大隊宣佈李清歡當上公社“特邀技術員”的訊息一傳開,知青點立馬炸開了鍋。
幾個下鄉多年的老知青尤其不是滋味,有人撇著嘴嘟囔:“來這兒都五年了,別說技術員,連個記分員的邊兒都沒沾上。”
知道李清歡當上“特邀技術員” 後,劉芳芳在宿舍裏陰沉著一張臉。
自己都被她害得丟了生活委員,她竟然當上了“特邀技術員”,這怎麽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