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離世,父親再娶,原本完整溫馨的家變得支離破碎。
她不僅失去了母親細膩溫暖的疼愛,連父親的關懷也一並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突然感覺到,兩人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無形的羈絆,真可謂是同是天涯淪落人。
這種彼此理解、惺惺相惜的情感在她心中悄然滋長,愈發濃烈。
然而,她無法將自己的前世經曆告訴眼前的這個人。
她和他一樣,幼年喪母,而父親也在繼母的攛掇下,漸漸疏遠了自己,那份本該堅固的親情最終化為泡影。
她強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靜靜地看著陸戰霆。
這時,陸戰霆繼續說道:“至於你擔心的距離問題,我目前確實沒辦法立刻解決。”
“但我心裏已經有了打算,我準備向部隊提交申請,調到這邊來。我不想因為距離,錯過你。”
李清歡看著陸戰霆堅定的眼神,心中滿是矛盾與掙紮。
她明白,陸戰霆的心意無比真誠,可未來的道路充滿了太多不確定性。
猶豫片刻後,她輕聲開口:“陸戰霆,你讓我考慮一下吧,這件事對我來說太突然了,我需要一點時間好好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好,我等你的答複。”
兩人各自回到房間,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久久難以入眠。
自從陸戰霆對李清歡表明心意之後,他對她的關心變得更加直接,不再像從前那般隱晦含蓄。
幾天後,李清歡正在玉米地裏彎腰除草,郭向前帶著一個神色沉穩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李知青,這是公社的薛書記。”大隊長搓著手,語氣比平時客氣三分。
李清歡直起腰,拍了拍褲腿上的土:“薛書記好。”
她眼角餘光瞥見薛書記身後跟著的年輕人正拿本子記著什麽,心裏那點猜測落了地——向陽大隊棉花地起死回生的事,到底是捅到公社去了。
大隊長往旁邊讓了讓,笑得有點勉強:“李知青,薛書記想跟你聊聊棉花苗的事,去大隊辦公室說?”他壓低聲音補了句,“今天工分算雙倍,不耽誤你掙工分。”
“行,”李清歡台步跟著往辦公室走。
泥路上,薛書記先開了口:“李知青,聽說你朋友在農資公司上班,他們公司有一種農藥可以治療所有莊稼的病害?”
李清歡跟著兩人走進大隊辦公室。
牆麵糊著舊報紙,桌上那隻搪瓷缸,還隱隱飄著剩茶葉的味道。
薛書記沒坐椅子,直接從帆布包裏掏出幾張照片,說道:“你看,這是勝利大隊和前進大隊的棉花地,葉子卷得跟油條似的,根須都發黑了。”
照片上的棉苗蔫巴巴的,與向陽大隊如今油綠的苗子截然不同。
薛書記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可你們這兒的棉花,用了你那‘植物專家’農藥後,株高比去年同期高了兩寸,苗株也比往年粗壯一些。”
“小李啊,公社農技站的老技術員都看呆了,說從沒見過這麽‘神’的農藥。”
李清歡故意皺起眉頭:“薛書記,這藥是我托朋友從鄰縣‘倒騰’來的。上次給大隊賣藥時,他就說那兒存貨也不多了,也不知還有沒有指標。再說......”
她頓了頓,“人傢俬下倒騰農資是違規的,上次我求了他好久,口水都說幹了,他才答應賣給我。”
“違規?能救棉花就不違規!”薛書記往前湊了湊,藍色襯衫袖口蹭到桌沿的茶漬。
“公社給你兜底,你對外就說這藥是外地親戚捎來的土方子。隻要沒抓到你與他交易,沒證據的事,誰敢說,那就是汙衊。”
接著,他滿臉愁容道:“現在各大隊的大隊長,天天堵我辦公室,都說要是救不活棉花,今年他們大隊就白忙活了!”
大隊長在一旁搓著手附和:“是啊,李知青,你就當幫公社個大忙,按你上次賣給大隊的價,三......不,三塊五一瓶也行!”
李清歡沉默半晌,才歎了口氣,“上次為了那些農藥,我朋友被農資公司查了庫存,差點丟了工作......”
抬眼看見薛書記急切的眼神,她故意拖長語調,“行吧,明天我去郵局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不過人家要是怕擔責任不答應,我也沒辦法。”
“答應!肯定答應!”薛書記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裏的茶葉沫子都被震了出來。
“隻要你能搞到農藥,公社直接聘你當‘特約技術員’!” 李清歡立刻擺手,“這怎麽行,我可對技術一竅不通。”
“不用你懂技術!”薛書記從包裏掏出張擬好的表格,“你就掛個名,專門負責‘植物專家’農藥的登記和發放。
各大隊來領藥都找你,農技站的人負責下田指導,你坐辦公室記個賬就行!”
他指著表格最下麵一行,“待遇按供銷社售貨員算,每月還有五塊錢津貼,比下地掙工分強多了!”
薛書記彷彿篤定李清歡一定能買到農藥,一切都提前安排好了。
李清歡聽見“技術員”三個字,心裏還是挺開心的。
賣靈泉水,自己不但能賺錢,還能有份輕鬆又幹淨的工作。
她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抬眼時換上一副為難又勉強的表情,“那......藥價你們知道吧?我朋友那兒可都是按照農資公司的正常價,沒有賺咱們一分錢。”
“知道,郭大隊長都已經告訴我了,三元嘛!”薛書記回答道。
李清歡接著又說道:“還有我朋友不願意與其他人接觸,你們應該也知道這其中的原因吧?”
“知道,知道,我們能理解你朋友的顧慮。”
一切談好後,薛書記看了看手錶,說道:“那小李就麻煩你多費心了,我們還有其它的事,這就走了。”
大隊一眾幹部和李清歡立刻起身,將薛書記送出大隊辦公室。
薛書記離開後,郭向前立刻轉向李清歡,語氣誠懇地道歉:“李知青,實在對不住,我真不知道是誰把咱們大隊有特效農藥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今天薛書記帶著農技員一來,就直接去了棉花苗地檢視。看過棉花苗之後,他纔到大隊辦公室問我農藥的來源,我實在沒辦法,隻能如實交代了。你可千萬別怪我。”
這本就在李清歡的預料之中,她淡淡地說道:“沒關係,事情已經發生了,怪你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