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瞬間成了配藥區,幾個小媳婦圍著塑料瓶,忍不住嘖嘖稱奇。
“這藥咋看著跟清水似的?”紮著紅頭繩的春妮兒剛想湊近聞聞,立刻被旁邊的婦女主任拍了下手背,“這可是農藥,喝一口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河邊,十幾個半大小子排成接力隊,正用水桶一桶桶水往岸邊傳遞。
婦女們則將從河裏傳上來的水,緩緩倒進噴霧器桶裏。
隨後拿起量杯,小心翼翼倒出農藥,再按照比例倒進噴霧器桶裏,最後又拿起木棍在桶裏來回攪拌幾次,農藥就這麽兌好了。
農藥兌好以後,一旁等候的壯勞力背起噴霧器就往棉花苗地而去。
“開始噴灑!”郭向前一聲令下,幾十個噴霧器同時“嘎吱嘎吱”地響起來。
藥霧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細小的彩虹,緩緩落在蔫頭耷腦的棉苗上。
這時,正在兌藥的張嬸子手不小心一抖,多倒了半量杯藥,急得她直拍大腿:“哎喲,我這手!”
“慌什麽!”郭向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神色從容地說道:“趕緊把那個多加了農藥的噴霧器桶裏的水,倒一半到旁邊那個空桶裏去。這樣不就解決了問題?莫要這般一驚一乍滴喲。”
緊接著他又提高聲音再次叮囑道 “都聽好了哈——咱這藥那可是金貴得很呐!絕不能浪費半點。 ”
太陽漸漸偏西,幾十畝棉田全部噴灑完畢。
郭向前背著手,在田埂上慢悠悠地巡查。
忽然,他蹲下身來——最開始噴灑的那塊地,原本發黃的棉苗,葉脈竟然隱隱透出青色。
他揉了揉眼睛,再抬頭時,發現劉大柱也蹲在不遠處,正對著一株棉苗發呆。
兩人目光交匯,想起之前李知青給他們做過實驗的那瓶農藥的效果,當時心情是多麽的激動。
再次看見這樣的效果,劉大柱聲音忍不住發顫:“老郭……這藥神了……”
郭向前一個激靈跳起來,扯著嗓子大喊:“全體社員聽著!今天的事,誰要是說出去,扣全年工分!”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晚上大隊部發綠豆湯!”
頓時,歡呼聲此起彼伏。
李清歡正在院裏晾衣服,突然聽到遠處傳來的歡呼聲。
她踮起腳遠遠望去——十幾個社員扛著空噴霧器從地裏回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掩不住的喜氣。
吃過晚飯,陸戰霆如昨夜那般,正一絲不苟地檢查著院牆的每一處角落。
“你還是去睡吧。”
李清歡手持煤油燈,站在廊下,昏黃的光暈柔和地灑在她的臉龐上,“守夜實在太耗費精神了。”
陸戰霆卻開口說道:“敵特不會在白天行動,那樣太招眼。”
他的聲音微微沉了沉,“要是他們察覺到屋裏住了人……”
刹那間,李清歡猛然記起自己還擁有“預知危險”的能力,以及“壞人識別功能”。
在這鄉下,這兩項能力很少用,自己竟被她忘得一幹二淨。
當初向東嶽大帝討要補償時,補償要得太多,連自己都記不清具體有哪些。
直到需要派上用場時,才會偶爾想起。
上次在縣城協助公安抓獲敵特時,走進那條巷子之前,她就覺得心裏一陣發慌,總感覺前方會有有狀況。
當時她完全忘記了自己擁有“危險預知”這項能力,所以才沒有意識到那種異樣的感覺,其實正是“危險預知”在起作用。
她覺得將“危險預知”能力告訴陸戰霆,免得他每天晚上守夜。
危險預知”本身不具備攻擊性,也沒有什麽實際利益價值,告訴一個對自己沒有惡意的人也無妨。
畢竟在外人看來,這也隻是某種特殊的直覺或天賦而已。
至於“壞人識別”這一項,她則打算守口如瓶
因為“壞人識別功能”,它能判斷他人是對自己是否有惡意,是辨別壞人的有力工具,這也是她以後的保命手段,也是底牌。
這項能力,她是絕不會透露給任何人的。
想到這裏,李清歡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陸戰霆,咬了咬嘴唇,決定馬上告訴他,自己有“預知危險”的能力。
不過這告訴他自己有“危險預知”的能力時,還是要看看對方是不是壞人。
隨即,李清歡在心中默唸一聲,開啟“壞人識別功能”。
隻見陸戰霆頭頂毫無異常,沒有任何顏色的雲團浮現,說明他並非壞人。
於是她輕聲對陸戰霆道:“跟我進來一下。”
昏黃的煤油燈將兩人的身影拉長,在斑駁的土牆上投下搖曳的剪影。
屋內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細微聲響。
沉默良久,李清歡終於開口:“陸同誌,其實……我能預知危險。”
“什麽?”陸戰霆瞳孔驟然收縮,不自覺地向前半步。
“是真的。”李清歡抬眸直視他的眼睛,“所以你不用守夜。”
陸戰霆開玩笑道:“那我的安全呢?你的預知……也包括我嗎?”
“我們同住一個院子,”李清歡沒好氣地瞪他,“敵特來了還能放過我不成?”
陸戰霆神色驟然嚴肅:“這事還有誰知道?”
“沒有。”李清歡輕輕搖頭。
這個回答讓陸戰霆心頭一熱——他竟是第一個知曉這個秘密的人。
但隨即又湧起擔憂,生怕這項能力會給她帶來禍患。
“聽著,”他正色道,聲音低沉而鄭重。
“這件事,往後千萬別再告訴任何人。”
陸戰霆目光灼灼,緊緊凝視著她,神色凝重道,“在這個年代……身懷異能若不入編特勤部門,就會引起敵特的注意。
“他們就會想方設法來邀請你加入他們,如果你拒絕,隻會招致殺身之禍。他們是絕不可能將這樣的人才,留給特殊部門的。”
李清歡被他嚴肅的神情所感染,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此時,煤油燈“啪”地爆了個燈花,在寂靜的房間裏,這聲響格外清晰。
“我會守護好這個秘密。”陸戰霆說著,突然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語氣堅定,“就如同守護自己的生命一般。”
他的掌心溫暖卻粗糙,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繭子。
李清歡清晰地感覺到他脈搏有力地跳動,一下又一下,彷彿是無聲的承諾。
“其實……”她猶豫了一瞬,還是開了口,“我能感知兩百米內對我有危險的人。所以要是有人靠近院子,我能第一時間察覺。”
陸戰霆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恢複平靜:“這樣更好。不過……”
他鬆開手,從腰上抽出一把烏黑的手槍,“保險起見,這個你拿著。”
李清歡看著那把泛著冷光的五四式手槍,連忙擺手:“我不會用……”
其實李清歡前世拍過一部特警片,學過練槍,但她不能承認自己會用。
她不過是個下鄉知青,會用槍實在太容易引人懷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