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腕一看,見才十點半,距離和大隊長說好的中午還有一段時間。
她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水。
她還是決定把這些東西先搬到公路邊。
於是她站起身來,一手提著一個編織袋,分三次就把六個脹鼓鼓的編織袋從樹林裏提到了馬路邊。
再次進入樹林,又把自行車也推了出來。
自行車剛從樹林裏推出來沒多久,李清歡就聽到遠處傳來“突突”的拖拉機聲。
“會不會是大隊長的拖拉機?”原本坐在編織袋上的李清歡,趕忙站起來,望向拖拉機開來的方向。
拖拉機越來越近,她認出駕駛座上正是滿臉期待的郭向陽。“怎麽來得這麽早?”
“李知青!”郭向陽老遠就喊起來,拖拉機一個急刹停在她麵前,揚起一片塵土。
“我實在等不及了,就提前過來看看。”
他跳下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幾個編織袋,問道:“這些是……?”
李清歡微笑著點頭:“三袋是農藥,另外三袋是我的一些生活用品,還有親戚寄來的東西。”她指了指最鼓的三個袋子,“農藥在這裏。”
郭向陽一個箭步衝過去,顫抖著手解開袋口。裏麵整整齊齊碼著貼有“植物專家”標簽的塑料瓶。
“太好了!太好了!”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眼眶突然紅了,“這下棉花苗有救了……李知青,你可是我們向陽大隊的恩人啊!”
李清歡有些不好意思:“大隊長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她看了看幾個袋子,“咱們先把東西搬上車吧?”
“對對對!”郭向陽如夢初醒,彎腰就扛起一袋“農藥”。
那一袋隻有三十多斤,他很輕鬆就提了起來。
李清歡也開始將其它袋子往拖拉機上搬,兩人一起把六個袋子都放進了拖拉機的車鬥裏。
“李知青,你不是說讓我在供銷社外等嗎?你怎麽又在這兒等我了?”
“我那朋友開車來的,我就順便讓他將農藥送到這兒,也讓你能少開一段路。”
郭向陽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李知青,你朋友人真好。”
他擦了擦汗,忽然壓低聲音,“你放心,這事我們一定會保密,絕不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其他大隊,不然……”
“你們明白就好。”李清歡讚賞地點頭道。
六個袋子全部裝上車,李清歡最後把自行車也一並放進上了拖拉機。
隨後她也爬了上去,郭向前指著靠駕駛座的後方:“你坐這兒,穩當!”接著他搖動機器。
拖拉機“突突”地行駛在鄉間土路上,顛簸得厲害。
李清歡緊緊抓住車鬥邊緣,感覺屁股都快顛腫了。
拖拉機緩緩駛過大隊的老槐樹 。
大隊的幾個幹部,早就在知青點外翹首以盼,等了好一會兒。
一聽到拖拉機的聲響,他們齊刷刷轉過頭來。
劉大柱急得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還沒停穩的拖拉機前,黝黑的臉上滿是焦急:“大隊長,咋樣?農藥買到沒?”
他身後,幾個幹部也都伸長脖子,眼巴巴地張望著。
郭向前不緊不慢地熄了火,故意皺起眉頭,歎了口氣:“這個嘛……”他拖長了音調,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見幾個老夥計瞬間肩膀垮了下來,他這才突然大笑起來:“有咱們李知青出馬,哪能空手回來!”
“好你個老郭!”劉大柱一巴掌拍在郭向前肩上,疼得郭向前抽了口冷氣。
新會計徐向東也跟著笑罵:“就是,白讓我們擔心一場!”
李清歡在車鬥上,正把幾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往下遞。
幹部們趕忙上前接住,個個眉開眼笑。
“李知青,可多虧了你啊!”劉大柱摩挲著袋子,聲音都有點發顫,“要是再晚幾天,那些棉苗怕是要全軍覆沒……”
徐向東接過話茬:“確實得謝謝李知青,要不是她幫咱買到農藥,這棉花苗就得重新育苗,這季節一耽誤,產量肯定得減不少。”
李清歡擺擺手:“不用謝,既然我來了向陽大隊,就是大隊的一份子,為大隊出力是應該的。”
隨後她壓低聲音,“不過這事大家得保密——這次弄來一百瓶,按比例算,大隊用在棉花苗上,最多隻能用三十瓶。剩下的……”
她神秘地眨眨眼,“這藥不光能治病,還能增產,啥莊稼都能用。”
“增產?”郭向前眼睛一亮,立馬挺直腰板,“都聽好了!這事誰要是說出去,扣半年工分!要是真能增產,今年咱們大隊評先進就穩了!”
“大隊長,先別高興太早。”李清歡從拖拉機上跳下來,笑著提醒,手臂一使勁,三個沉甸甸的編織袋就像拎棉花一樣被提起來,“得趕緊組織人配藥噴灑。”
“對對對!”郭向前一拍腦門,像是突然想起什麽,“那個……藥錢……”
“給我就行,由我轉交給我朋友。好了我回家了。”提著三個編織袋就準備離開。
她剛走出幾步,又突然回頭補充,“對了,這農藥無色無味,千萬別當水喝了,萬一鬧出人命就糟了。”
“李知青放心,我們一定督促大家注意安全。”
望著李清歡拎著三個大袋子遠去的背影,徐向東讚歎:“乖乖,這力氣……怕是能撂倒一頭牛……”
李清歡回到青磚院子,開啟院門。
這會兒陸戰霆還沒起床,不過補覺也補得差不多了,正處於淺眠狀態,聽到院門開啟的聲音,立馬驚醒。
他穿上鞋子,從窗戶看出去,見是李清歡回來了,立刻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李清歡提著三個編織袋,剛邁進院子,陸戰霆房間的門便“吱呀”一聲被推開。
他三步並作兩步,急切地衝了過來,不由分說,直接接過她手中的兩個袋子。
“這麽沉的東西……”他眉頭微微皺起,聲音裏帶著幾分責備,卻又難掩關切,“怎麽不叫我來幫忙?”
兩人將編織袋提到堂屋,輕輕放在地上。
李清歡揉了揉手掌,笑著說道:“這點分量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