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霆一遍遍地輕撫她的肚子,絮絮叨叨地叮囑:“晚上起夜一定要小心,別摔著。有護士就讓她做飯,離廚房遠點,油煙重。累了就多躺會兒,千萬別逞強……”
“知道啦。”李清歡捂住他的嘴,眼眶濕了,“該我叮囑你了。進山後小心點,那些毒販有武器,別硬碰硬。靈泉水隨時帶在身上,受傷了第一時間用。還有,再忙也得吃飯……”
陸戰霆把她的手按在唇邊,重重地親了一下:“都記住了。等我回來,給你和孩子做你們最愛吃的菜。”
“好。”
第二天一早,部隊的吉普車停在了院門口。
陸戰霆最後抱了抱李清歡,又低頭對著她的肚子柔聲道:“小家夥,替爸爸照顧好媽媽,等爸爸回來給你講故事。”
他轉身上車時,腳步頓了頓,回頭望了一眼。
李清歡站在門口,挺著肚子朝他揮手,陽光落在她臉上,明明在笑,眼裏卻閃著細碎的光。
吉普車揚塵而去,李清歡站在原地,直到車影消失在路盡頭,才慢慢收回手。
心口像是空了一塊,那股莫名的不安,像藤蔓般悄悄纏了上來,越收越緊。
陸戰霆離開不到一個時辰,院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李師長的警衛員領著一位護士走了進來。
那護士約莫三十出頭,相貌平平,身材也無甚特別之處,屬於那種混在人群裏便難以尋覓蹤跡的型別。
警衛員笑著介紹道:“李同誌,這位是甄美麗護士,從療養院調來的,經驗豐富得很。家裏已經有兩個娃了,照顧孕婦最為妥當。”
甄美麗趕忙上前一步,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李同誌您好,往後就由我來照顧您的日常起居,有什麽需求您盡管吩咐。”
李清歡也禮貌地回應:“以後就麻煩甄同誌了。”
接著,警衛員又轉達了李師長的問候,還特意強調:“李師長說,您孕期有任何需求,盡管提,軍部能滿足的一定盡力滿足,您隻管安心養胎。”
李清歡點點頭,感激地應下:“替我謝謝李師長,麻煩你們了。”
就這樣,甄美麗留了下來。
她做事確實細致周到,每日變著法子做些清淡且富有營養的飯菜,按時提醒李清歡散步、休息,晚間還會幫忙燒好熱水。
有了甄美麗的陪伴,李清歡白日裏便不再進入空間,隻在夜深人靜,甄美麗熟睡後,才悄悄進去取些所需之物。
雖多了些拘束,但偌大的屋子有人相伴閑聊,倒也驅散了不少孤寂。
日子如流水般淌過,陸戰霆離開轉眼已滿一月。
這一個月裏,陸戰霆沒傳回任何音訊。
李清歡的心彷彿懸於半空,日夜難安,總覺得有事即將發生。
這日上午,在甄美麗的陪同下,她挺著肚子前往軍區。
李師長在辦公室接見了她,見她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疲憊。
“清歡同誌,坐,你此來可是想詢問陸旅長的訊息?”李師長指了指凳子。
李清歡點點頭:“李師長,戰霆離開已有一個月了,始終沒有他的訊息,我特來問問。”
李師長理解地點點頭:“我知道你擔憂,陸旅長他們去的地方是深山老林,根本無法聯絡。”
“半個月前有過一次訊息,說是他們一到華免邊境就立即進了山,一直在搜尋失蹤的那個連隊,可找了好幾天都沒有線索,之後……就沒再傳來訊息了。”
李清歡的心猛地一沉,沉默了很久,才強忍住喉間的哽咽:“我知道了,謝謝您,李師長。”
她嘴上應著,心中的不祥預感卻如潮水般湧來,隻能不斷安慰自己:沒訊息就是好訊息,他一定沒事的。
正欲起身告辭,辦公室外突然傳來警衛的報告聲:“報告師長,華免邊境有急電!”
李師長看了李清歡一眼,眉頭微蹙,還是揚聲道:“進來!”
警衛員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份電話記錄內容,目光在李清歡臉上轉了一圈,顯得有些猶豫。
李清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聲音都在顫抖:“是不是……戰霆那邊有訊息了?”
警衛員張了張嘴,沒敢開口。
“說吧。”李師長歎了口氣,“清歡同誌遲早要知道。”
警衛員這才定了定神,開口道:“李同誌,陸旅長他們進山後,前十幾天確實未發現任何線索。”
“直到五天前,他們看到一隻兔子鑽進了攀附在山壁上的一片藤蔓之中,陸旅長撥開藤蔓,才發現藤蔓後麵竟藏著一個山洞。”
李清歡屏住呼吸,指尖緊緊攥著衣角。
“陸旅長覺得此事蹊蹺,便帶著幾個戰士先行鑽進了山洞檢視情況。”
警衛員頓了頓,繼續說道:“山洞很長,他們在裏麵找到了之前失蹤士兵的衣服碎片,於是繼續往裏走。沒想到出了山洞才發現,那頭竟然直通免國境內,離免國的邊境軍隊駐地極近。”
“陸旅長當時就判斷,失蹤的那個連隊恐怕是被免國軍隊扣押了。”警衛員的聲音低了些。
“他跟對身邊的戰士分析,山洞離免軍駐地這麽近,說明免國軍方很可能參與了販毒之事。”
“當時他們人手不足,又身處免國境內,不宜硬碰硬,就打算先撤回去,啟動外交手段處理。”
“可就在他們準備返回時,被免國的巡邏兵發現了。”警衛員的語氣變得沉重,“對方立即向陸旅長他們開火,陸旅長他們也開始反擊。對方邊打邊喊,說一定要將他們滅口,否則軍方販毒的事就敗露了。混戰中,陸旅長為了救一個戰士,中了一槍……”
李清歡聽見陸戰霆中了一槍,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但她沒有打斷。
警衛員見李清歡一直盯著自己,他隻好繼續說:“陸旅長知道免軍的支援很快就會趕到,當即下令讓跟著進山洞的幾個戰士立刻撤離,帶著山洞外的大部隊一起走,還說必須把訊息傳回來。”
“戰士們想留下陪他,可他下了死命令,說他們不走,所有人都得死在那兒,就沒人能揭發免國軍方的罪行了。”
“戰士們隻能服從命令撤離……之後,就再也沒有陸旅長的訊息了。”
“這些訊息都是撤離戰士們帶回來的訊息,而駐地部隊已經在向免國軍方提出交涉,可對方並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