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一時間,派出所會議室裏,王所長正在做類似的訓話。
他麵前坐著十幾個民警,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所以,近期所有‘例行檢查’全部暫停,對轄區內的娛樂場所要嚴格按照規章製度辦事。”王所長的聲音有些發顫,“特別是與文化宮有關的區域,執勤時務必注意執法態度!”
一個年輕民警舉手:“所長,那威子那邊……”
“什麽威子不威子的!”王所長突然拍桌而起,“我們是人民公安,打擊違法犯罪是我們的天職!從今天起,對任何黑惡勢力都要依法嚴懲!”
民警們交換著困惑的眼神,但沒人敢多問。
他們所長是什麽人,誰不知道,不可能他突然就成了人民的好公仆了,其中一定有事。
會議結束後,王所長獨自留在會議室,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汗。
他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一個省城的老朋友的電話。
“老孫啊,我這邊可能有點麻煩……他的聲音幾乎是在哀求,”你幫我打聽打聽,最近國調局是不是派了什麽特別小組來我們這邊……”
陸戰霆和李清歡還不知道,他們亮出證件之後,引起了文化宮電影院管轄的派出所,以及黑道的緊急開會。
回到招待所,李清歡立刻將那些買回來的花收進空間,又從商場取來塑料小桶,盛上靈泉水養著。
晨光微熹,李清歡和陸戰霆已收拾妥當。
她從空間裏取出用靈泉水浸泡了一夜的菊花。又找了兩張油紙,小心地將菊花分作兩束包好,準備出發。
兩人剛走出招待所不遠,便遇見一位熟人——正是紡織廠的張春燕。
如今李清歡的模樣變化實在太大,張春燕一時竟沒認出來,還是李清歡先開口,她才反應過來。
“張嬸子。”
張春燕停下腳步,仔細打量了片刻,才驚訝地說道:“哎呀!你是清歡丫頭吧?”
“是啊,張嬸子,你不認識我了嗎?”
張春燕拉著李清歡的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臉上滿是驚訝:“清歡丫頭,你這變化也太大了!以前雖然看著也漂亮,可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臉色發黃,整個人也沒什麽精神。”
“現在氣色紅潤,麵板也好了不少,眉眼也舒展開了,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要不是你先叫我,你站我跟前,我都不敢認呢!”
她又看了看兩人整潔的穿著,不像是下鄉知青的模樣,便笑著問道:“你不是下鄉了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李清歡沒有提及自己已調去國調局的事,隻是說:“我在下鄉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敵特,立了功。”
“公安和知青辦後來瞭解到我是烈士子女,本來就不需要下鄉,所以就批準我返鄉了。後來我又認識了我愛人,和他結了婚,就去了他的家鄉生活。”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昨天傍晚纔到的,想著帶愛人回去見見我爸媽,讓他們看看他們的女婿。”
說話間,張春燕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陸戰霆身上。
男人身形挺拔,五官深邃,神情沉穩,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她不由得露出幾分好奇,眼神裏帶著詢問。
李清歡笑著介紹道:“張嬸子,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丈夫,陸戰霆。”
陸戰霆順著她的話,禮貌地點了點頭:“張嬸子好。”
張春燕這纔回過神來,連忙笑著擺手:“好,好!清歡丫頭真是有福氣啊!”
她又轉頭看向陸戰霆,越看越滿意,忍不住誇讚道:“小夥子長得真精神!這身高、這長相,一看就是個正直的人,配我們清歡剛剛好。”
誇了幾句後,張春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慨:“對了清歡,你那大堂哥李勇軍,你還記得吧?”
李清歡心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地問:“記得,怎麽了?”
“你也知道,他之前被人打斷了雙手雙腳,社羣把他送進了福利院。可那小子手腳不便,脾氣還挺大,後來福利院的人實在受不了,也就懶得管他了。聽說是夜裏受了涼,發燒燒糊塗了,身邊又沒人照顧,就這麽走了。”
她頓了頓,又說起王翠蘭:“還有他媽王翠蘭,瘋了以後被送進瘋人院。誰知沒過半年,不知怎麽就從裏麵跑了出來,大半夜跑到馬路上,結果被一輛路過的卡車撞了,等被人發現時,已經沒氣了。”
說到這兒,張春燕還啐了一口,眼裏滿是解氣的神色:“這就是報應!當初他們一家是怎麽欺負你的,現在落得這樣的下場,真是活該!”
李清歡沒有接話,隻是靜靜聽著。
但心中卻明白,那惡毒的一家子,原主的死,他們誰也逃不了幹係。
聊完這些,張春燕注意到兩人手裏各拎著一束用油紙包好的菊花,看起來格外新鮮。
她好奇地問:“你們手裏拿著菊花,這是要去哪兒?”
“打算去城郊的公墓,祭拜一下我爸媽。”李清歡輕聲回答。
“哎喲,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張春燕一聽,連忙擺手,“快去吧,別錯過了時辰。我這就先走了,改天來家裏坐坐。”
李清歡和陸戰霆點了點頭,目送張春燕快步離開的背影,隨後轉身朝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烈士陵園坐落在蓉市東郊的青山上,兩人上了三路公交車,下車後,又步行了二十分鍾纔到達。
陵園門口的老兵查驗了他們的證件,目光在陸戰霆的軍官證上多停留了幾秒,隨即肅然起敬地敬了個禮。
“爸媽的墓在第三排第十七、十八號。”李清歡對陸戰霆說道。
陸戰霆默默握住她另一隻手,溫暖的掌心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沿著青石板路向上走,兩側鬆柏蒼翠,墓碑整齊排列。
每塊碑上都刻著鮮紅的五角星,不少碑前擺放著新鮮的花束。
走到第三排,李清歡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就是這裏。”她停在一塊並排的雙人墓碑前,聲音哽咽。
墓碑上刻著“李保國烈士之墓”和“胡慧琴烈士之墓”,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為保護國家財產英勇犧牲”。
碑麵被擦拭得很幹淨,顯然常有人來打掃。
李清歡蹲下身,將兩束菊花分別放在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