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李清歡苦笑,終於抬起頭直視他,“之前你在向陽大隊準備回京市時,我給你的手錶、絨衣和食物,都是從那個空間裏拿出來的。”
她看著陸戰霆的眼睛——那裏麵的神情從最初的困惑慢慢轉為思索。
沒有預想中的質疑或嘲笑,隻有沉默的傾聽與等待。
“這要從我父母犧牲後說起……”李清歡垂下眼簾,開始講述一個半真半假的故事。
她說起紡織廠的工作名額如何被大伯一家覬覦,奶奶如何偏心;說到被大堂哥推倒昏迷的那一幕時,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這部分確實是真實的,原主的記憶依舊清晰如昨。
“然後我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漆黑的路上……”她的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一個陰差二話不說,就把我當成了亡魂,用鎖魂鏈把我帶去了地府。”
說到這裏,她整個人微微一顫。
那段地獄的記憶是她親身經曆的,許久未曾回想,卻依舊刻骨銘心。
“他們把我下油鍋、拔舌,用燒紅的鐵鉤……”她把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每天重複不同的刑罰……說我是什麽十惡不赦的惡人……”
陸戰霆的心跳在她耳邊咚咚作響,越來越快。
她感受到他的手臂收緊,抱著她的力道幾乎有些疼。
“後來東嶽大帝巡查地獄……”她繼續說道,語氣漸漸平穩下來,“發現我頭頂有功德金光,六世善人,而且陽壽未盡。”
故事的後半段她講得很順暢——東嶽大帝如何震怒,如何懲罰出錯的陰差和判官,又為了補償她,賜予各種異能和那個神奇的空間。
“……所以我能預知危險,力氣變大,都是因為這些。”她輕輕掙脫他的懷抱,直視陸戰霆的眼睛,“現在你都知道了。”
屋內陷入一片沉默。燈光映照在陸戰霆的側臉上,濃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忽然,一滴溫熱的水珠落在李清歡的手背上。
她驚訝地抬頭,看見這個曾在槍林彈雨中都不曾皺眉的鐵血軍人,此刻竟為她流下了淚。
“戰霆……你……”她有些慌亂地伸手撫上他的臉。
陸戰霆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他的麵板滾燙,胡茬微微刺痛她的掌心。
“一定很痛吧?”他聲音沙啞,“那些酷刑……你竟然都承受了……”
李清歡鼻子一酸。她沒想到他第一反應不是質疑空間的真實性,而是心疼她所受的苦難。
“我……我怕你不信。”她小聲說,“這麽離奇的事……”
陸戰霆卻說:“我媽在世時,常悄悄給我講《泰山府君靈應記》裏的故事。裏麵就有和你說的一模一樣的情節,什麽勾魂出錯,府君明察,令勾魂者受鐵樹穿心之刑。所以,我相信你的話。”
李清歡怔住了。
她沒想到在這個講究唯物主義的年代,陸戰霆竟能如此坦然地接受超自然的現象。
“我親眼見過你憑空取物。”陸戰霆目光灼灼,“在向陽大隊那次,你每次拿東西都要遮擋,有一次你沒遮住,我就看見了。還有就是,廚櫃裏的雞蛋明明吃完了,隻要你去一趟廚櫃前,雞蛋就又補上了。”
陸戰霆說著突然哽咽,猛地將她摟緊:“我寧願你沒有這些能力,也不想你經曆那些。”
李清歡感受著他胸膛的震動,隨後也緊緊抱住他,聽著兩顆心跳漸漸同步。
“現在我能帶你進去看空間了。”她輕聲在他耳邊說,“要進去看看嗎?”
陸戰霆卻搖頭,捧起她的臉:“不急。剛才你說那些酷刑時,還在發抖,今晚先好好休息。”他用拇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明天再看也不遲。”
李清歡從空間裏拿出五個肉包和兩盒牛奶,陸戰霆吃了三個,她自己吃了兩個。
吃完後,陸戰霆走進廚房,從蜂窩煤爐上的鍋裏倒出熱水,端到炕前,讓李清歡洗漱。
摸著溫熱的水盆,李清歡眼眶有些發熱。
前世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沒人在意,這一世終於有人把她放在了心上,這樣的日子,真好。
夜深了,兩人和衣而臥。
陸戰霆堅持讓她睡在裏側,自己像一道屏障般擋在外邊。
半夢半醒間,李清歡感覺到有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撫做噩夢的孩子。
“我在呢……”朦朧中傳來他低低的聲音,“誰也傷不了你了……”
清晨,李清歡緩緩睜開眼,正對上陸戰霆專注凝視的目光。
他側臥在炕上,一手支著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彷彿已經這樣靜靜注視了許久。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清晨初醒的沙啞,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睡得好嗎?”
李清歡輕輕點頭,臉頰微微泛紅,忽然想起昨晚的約定:“我現在就帶你進空間看看。”
陸戰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點燃了兩簇小小的火焰。
他迅速坐起身,突然又停止了動作,略顯遲疑地問道:“需要……做什麽準備嗎?”
“拉著我的手就行。”李清歡微笑著伸出手。
兩人手指剛一交握,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陸戰霆猛地繃緊身體,瞳孔微縮——他們此刻正站在一個櫃台前。
頭頂是陸戰霆從未見過的節能燈,腳下是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
四周整齊排列著玻璃櫃台,裏麵陳列著各種藥品和醫療物品。
“這是……商場?”陸戰霆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鬆開李清歡的手,小心翼翼地伸手觸碰身旁的櫃台,冰涼的玻璃觸感讓他確信這不是幻覺。
“一樓的藥店。”李清歡一邊說著,一邊領著他走向感冒藥區域,“你看,這些都是特效藥,比現在市麵上的效果強三倍以上。”
隨後又走向抗生素區域,陸戰霆拿起一盒頭孢膠囊,手指微微發抖。
他仔細看了看藥名,眼神越發明亮:“這種抗生素要是能用在部隊醫院……”話說到一半,他卻突然停住,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李清歡明白他的顧慮,輕聲說道:“藥效太超前,少量拿出去沒問題,如果大量拿出去,就會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