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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殺青!”
導演一聲令下,李清歡身姿矯健地從三米高的台子上縱身躍下,輕輕拍了拍身上戲服的灰塵。
她是圈內不溫不火的演員,今天這場戲,她飾演的是一位被刺客追殺至絕境,不得不跳崖的貴妃。
“清歡,今天結束得早啊!”場務小張笑著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李清歡接過,擰開瓶蓋便猛灌了幾口,汗水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落。
“是啊,比預計早了三個小時。”她看了看錶,才下午四點,“正好去商場買點東西,家裏冰箱都空了。”
一個小時後,李清歡推著購物車在城西百貨大樓的食品區挑選食材。
購物車裏已經放了幾包速食麵、兩盒牛奶和一袋蘋果。
正當她伸手去拿貨架上的一瓶紅酒時,頭頂突然傳來“嘩啦”一聲脆響。
“小心!”有人驚恐地大聲驚呼。
李清歡條件反射地抬頭,隻見一瓶茅台酒從高處的貨架直直墜落。
出生在武術世家李清歡,她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本可以輕鬆躲開,但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站著一位抱著孩子的婦女。
電光火石間,李清歡沒有絲毫猶豫,她猛地發力,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那位婦女。
可由於距離太近,她自己卻來不及完全閃避。
“砰!”
酒瓶重重砸在她的太陽穴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一時間,她也分不清這究竟是酒還是自己的鮮血。
李清歡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這是……死了?”
李清歡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昏暗的小路上,四周霧氣彌漫,伸手不見五指。
一個身著黑色衣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麵前,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周雪蓮,35歲,死因:頭部遭受重擊。”男子麵無表情,聲音機械地念道,“跟我走吧,去地府報到。”
“等等!”李清歡皺眉,滿心疑惑,“什麽周雪蓮?你弄錯了,我纔不是什麽……”
“別廢話!”黑衣男子不耐煩地打斷她,“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哪有時間聽你們一個個訴苦。”說完,不由分說,將鎖魂鏈套在李清歡的脖子上,隨後牽著就往前走去。
霧氣漸漸散去,前方隱約出現一座陰森的大殿,殿前高高掛著一塊牌匾,上書“閻羅殿”三個大字。
殿內,一個滿臉橫肉的判官正坐在桌前,頭也不抬地問道:“姓名?死因?”
黑衣男子——現在李清歡知道他是陰差了——趕忙將檔案遞上去:“周雪蓮,被酒瓶砸死。”
判官草草翻了翻生死簿,突然冷笑一聲:“哦?這不就是今天那個該下十八層地獄的嗎?人販子團夥的頭目,害了三十多個孩子。”
“我不是……”李清歡剛要辯解,判官已經大筆一揮:“來人,直接送十八層地獄!”
“你們搞錯了!我不是人販子!”李清歡拚命掙紮著喊道,但兩個牛頭馬麵模樣的鬼差已經迅速架起她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拖向殿後的一條黑暗通道。
“每個罪犯都說自己冤枉。”判官頭也不抬,繼續處理下一個亡魂,“下一位!”
接下來的“時間”——如果地獄裏還有時間概唸的話——對李清歡來說,無疑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
刀山火海、拔舌油鍋、寒冰酷刑……每一種傳說中的地獄酷刑她都無一倖免地嚐了個遍。
最可怕的是,地獄中的痛苦感知被放大了千百倍,卻不會真正“死去”,隻能一遍又一遍地承受這無盡的折磨。
不知“過了多久”,當李清歡被浸泡在滿是毒蟲的血池中時,地獄裏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
“這是……”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怎麽回事?為何有功德金光者在此受刑?”
李清歡勉強抬頭,看見一個身著帝王服飾、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淩空而立,身後還跟著一群戰戰兢兢的鬼差。
“東……東嶽大帝!”帶李清歡來的那個黑衣陰差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小的不知……”
東嶽大帝一揮手,李清歡便從血池中緩緩飄起,輕輕落在他麵前的地麵上。
大帝凝視她片刻,突然怒喝:“荒唐!此女陽壽未盡,且有三千功德在身,怎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說著,他伸手一點,空中緩緩浮現出李清歡生前的畫麵:她匿名給山區兒童捐款,幫助那些貧困孩子實現讀書的夢想;
她經常為孤寡老人送藥,關心他們的身體健康;在洪水中,她不顧自身安危,救起落水兒童……每一件善事都化作一點金光,最終匯聚成她頭頂耀眼的光環。
“查!”東嶽大帝怒不可遏,“徹查此事!”
半個時辰後,真相大白。
原來那瓶酒本該砸中的是站在李清歡旁邊的那個人販子——周雪蓮。
如果不是陰差疏忽,核對一下魂魄資訊,也不至於抓錯人,李清歡自然也會蘇醒。
而由於李清歡推開那婦女的舉動,人販子僥幸逃過一劫,至今仍在人間逍遙法外、繼續作惡。
“李清歡。”東嶽大帝的聲音緩和了些,“此事是地府重大失誤,你可有什麽要求?地府會盡量補償。”
一直沉默的李清歡突然笑了。
那是武術世家傳人在決鬥前才會露出的冷笑,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憤怒與決絕。
“補償?”她的聲音因地獄酷刑而變得嘶啞,卻字字如刀,“我在十八層地獄受了三百六十五種酷刑,每一種都讓我恨不能立刻魂飛魄散。現在您輕飄飄一句‘補償’就想揭過?”
東嶽大帝微微皺眉:“那你想如何?”
“第一,我要那個糊塗陰差和判官受到比我更嚴厲的懲罰!”李清歡豎起一根手指,目光堅定地說道。
“第二,我要見閻王,當麵問問他怎麽管理的地府!”她的眼神中滿是質問。
“第三,我的賠償必須由我親自挑選!”李清歡毫不退讓。
大殿內一片死寂。東嶽大帝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可以。”
閻王很快被召來,得知事情的原委後,那張常年陰沉的臉上竟露出惶恐之色。
東嶽大帝是他的頂頭上司,這次失誤足以讓他丟掉烏紗帽。
“李……李姑娘,”閻王搓著手,滿臉賠笑,“此事確實是我們的重大失誤……”
“失誤?”李清歡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嘲諷,“您管這叫失誤?一個‘失誤’就讓我受了人販子該承受的酷刑?您知道拔舌是什麽感覺嗎?知道被千刀萬剮時每一刀都痛徹靈魂的滋味嗎?”
她步步緊逼:“我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您身為閻王,手握生死大權,卻如此玩忽職守!今天是我這個‘有功德’的被抓錯,那些沒功德的普通人呢?是不是連申冤的機會都沒有?”
閻王被質問得連連後退,額頭滲出豆大的冷汗。
東嶽大帝沒想到這姑娘如此得理不饒人。
不過東嶽大帝也知道他們現在理虧,人家陽壽未盡,竟然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實在是說不過去。
於是他問道:“李清歡,你的賠償和要求是什麽?隻要不違背天道,我都可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