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被推開的門猛地扯回現實。
是林溪。
她捏著一朵白菊,花瓣上還沾著晨露:
\\\"我們家有個習慣,菊花代表吉祥。\\\"
\\\"姐姐快收下。\\\"
吉祥?
我盯著那朵祭奠用的花,忽然笑出聲。
什麼習俗會在彆人心臟病發住院時,送這種黃泉路上的伴手禮?
\\\"拿開。\\\"
我抬手去擋,林溪卻順勢一歪。
花枝在我的顴骨劃過,火辣辣地綻開一道血線。
她則跌坐在地,眼淚說來就來,像排練過千百遍。
\\\"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
\\\"搶了我爸爸,害死我媽媽——\\\"她仰頭看我,嘴角卻藏著笑,\\\"現在連我送的花都要糟蹋?\\\"
我捂著臉,血珠從指縫滲出。
原來這就是她的劇本。
而江照野,我的江照野,正用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瞪著我。
不是憤怒,是厭惡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他扶起林溪的動作輕柔得像捧瓷器,轉頭甩來的巴掌帶著風聲。
\\\"啪。\\\"
\\\"你想逼死溪溪?\\\"
左臉是巴掌的鈍痛,右臉是劃痕的刺痛。
我一時不知道捂哪邊,聽他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她都不怪你媽當小三,你倒欺負起受害者了?\\\"
受害者。
這個詞像針,挑開我大二那年的記憶。
聚會燈光昏黃,林溪笑著握我的手:
\\\"竹心?照野總說你可愛。\\\"
那晚他醉得厲害,她扶著他,耳語般解釋:
\\\"彆誤會,我們像親兄妹。\\\"
多可笑。
後來我才知道,她隻是他母親閨蜜的女兒。
七歲那年,她哭著打電話說媽媽被小三逼死了——從那天起,江照野就發誓做她的刀。
所以追我,從來都是為了今天。
\\\"道歉。\\\"他掐住我衣領,呼吸噴在我臉上,\\\"給溪溪\\\"
\\\"滾。\\\"
我舉起呼叫鈴:
\\\"不然我叫醫生。我有心臟病,你們知道的。\\\"
“鬨出人命,你們擔得起嗎?
\\\"
林溪在他懷裡僵住。
\\\"江照野。\\\"我第一次喊他全名,看著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點碎掉,\\\"我們分手。\\\"
\\\"她怎麼造謠我都行,\\\"我按下呼叫鍵,鈴聲在走廊炸開,\\\"
我累了,不爭了。
\\\"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抱著他的青梅,轉身走進走廊的白光裡。
門合上的瞬間,我低頭看著掌心的血。
忽然想起他追我那會兒,也是這樣的清晨。
他說:
\\\"竹心,你眼睛裡有星星。\\\"
現在星星滅了。
隻剩下一道疤,和那朵被踩爛的白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