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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歲歲不相逢 第一章

作者:詡詡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0-25 09:3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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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務那天,係統問我想以怎樣的死法脫離世界。

我告訴它:

我要在所有人麵前,讓他們親眼看到我為寧雪兒擋刀而死!

隻因幼時大火寧雪兒救了我,她被我家收為養女,

可明明最初是因為愛我才收養她,後來她卻受到了父母哥哥的所有寵愛。

我成了無人在意的存在,甚至要處處忍讓,

就連我青梅竹馬的未婚夫裴硯也幫著所謂抑鬱的寧雪兒,一起笑著燒掉我的婚紗。

燃燒的大火前,裴硯對我說的還是那句話:

雪兒救你一命,你讓著點她怎麼了!

蘇穗,你要永遠記得,冇有雪兒你現在早就死了!

反正任務完成,我也要走了,

現在我就要讓他們看清楚我把這條命還給寧雪兒,

冇了我她早就死了這種話,

這次也讓我來說說吧!

1.

係統告訴我,中央遊樂園的花車巡遊時會有歹徒暴亂。

而寧雪兒此刻就在遊樂園裡。

時機正好,你去擋刀,任務就能結束。

到了遊樂園我才發現,原來今天說去出差和開會的爸爸媽媽哥哥都在,

他們瞞著我,一起在為寧雪兒慶祝生日。

看著他們在遠處其樂融融的樣子,我忽然想起來——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來著。

離暴亂開始還有段時間,

我在遊樂園的甜品站買了個最小的紙杯蛋糕,又要了一根蠟燭,

隨後找到不遠處的長椅坐下,點燃蠟燭。

微弱的火苗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

我閉上眼睛許願。

第一個願望:回到自己的時空,係統能順利為媽媽治好病。

三年前,媽媽重病,係統找上了我——

去往另一個時空生活二十年。

係統說,隻要讓所有關鍵人物同時寵愛我或者同時厭棄我,就能完成任務獲得獎勵。

最初,寧雪兒作為我家司機的遺孤,

因為救我而被收養時,我以為這是父母愛極了我的表現。

可冇想到這份愛漸漸變了味。

雪兒畢竟救過你,你要懂得感恩啊!

你讓著點她又能怎麼了,冇了雪兒你早死了蘇穗!

這些話綁架了我整整二十年。

在這期間,

名校保送名額,我讓了,

辛苦爭取來的總監職位,我讓了。

直到昨晚,寧雪兒假借抑鬱症一刀一刀剪碎我的婚紗,要拿去燒著玩,

而裴硯,站在她身邊彎腰點火。

我盯著他問:

明明我們明天就結婚了不是嗎,裴硯,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看向我的目光裡終於不再有從前的掙紮和心痛,

他第一次對我說了那句話:

蘇穗,你要永遠記得,冇有雪兒你現在早就死了。

那一刻,係統提示音響起:

【任務完成。所有人情感鏈接已確認:厭棄。】

閉上的眼睛裡有淚流下。

明明最開始我是大家最疼愛的人——

穗穗就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

大家鼓掌,恭喜穗穗寶貝又長大了一歲!

家人就是你托底的勇氣呀寶貝。

可最終任務完成,

卻物是人非,早已不是我最開始自以為是的那個結局。

於是我許下第二個願望:

希望待會兒,可以讓我死得痛快些。

許願的話還冇說完,

突然一隻手狠狠拍掉我膝上的蛋糕。

啪的一聲,

蛋糕滾落在地,糊了一地的奶油。

2.

我睜開眼去看,是我哥蘇辰。

他皺眉,氣急地問我:

蘇穗!你怎麼在這裡

是不是知道雪兒今天在這裡過生日,存心來搗亂

他見到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來質問我是不是來搗亂的,是不是要害寧雪兒,

在他心裡,我已經是這樣的人了嗎

我真的不明白,

從前願意讓我騎大馬的哥哥,

現在也要這樣警惕我。

我死死瞪著他,眼圈發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生日蛋糕已經掉在地上,沾滿灰塵,

第二個願望也冇來得及許下。

我深吸口氣,轉身蹲下,先吹滅那根快熄了的蠟燭,

隨後伸手一把抓起蛋糕塞進嘴裡,

我大口大口地塞,用力地咀嚼,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塞進嘴去嚥下去。

蘇辰見此也愣住:你……

周圍的遊客投來異樣的目光。

他臉上掛不住,用力一把拽我起來: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聲音嘶啞:

我像什麼樣子我吃自己的生日蛋糕吹蠟燭的樣子!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你知道嗎!

蘇辰一震,愣在原地。

沉默了幾秒後,他語氣軟了些,但話依舊難聽:

那也不能……這樣丟家裡的臉。

我冇說話,默默把手裡剩下的蛋糕殘渣扔進垃圾桶。

然後異常平靜地看著他:

嗬,你不用再擔心我會影響你們形象了,之後我不會再是你蘇家人。

今天我就會把這條命還回去。

蘇辰一下子冇聽清,或者說冇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蘇穗!

又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裴硯。

他拎著東西快步走來,眼神裡是和蘇辰一樣的警惕。

於是他也對我說:

你來這裡做什麼

他下意識地問出和蘇辰一樣的話,也擔心我會對寧雪兒不利。

其實這些人心裡很清楚自己的偏心,

因此才擔心我不舒服會害人。

真是可笑。

可當他走近,看清我嘴角殘留的奶油漬時,動作頓了一下。

幾乎是習慣性地,裴硯從口袋拿出手帕,要替我擦。

我偏頭躲開。

這樣的保留習慣簡直讓我噁心。

我看著他,心裡恨意翻湧。

最恨的就是他。

我和裴硯青梅竹馬,從小到大他都堅定地偏向我,

我一直以為他眼裡隻有我。

可在寧雪兒大學畢業,他卻破格招了她進入公司做自己私人助理,

我看著看著他們在車前說笑,

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關係那麼好的,

或許從始至終,我纔是那個外人,

那一刻我毛骨悚然。

而昨晚,

裴硯光明正大地陪著寧雪兒燒了我的婚紗。

係統至此判定無人愛我。

雖然他算陰差陽錯地幫我完成了任務。

但我心裡明白,

裴硯,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欺騙隱瞞和出軌,二十年的時光我滿盤皆輸,

裴硯我真是恨死你了!

我冇回他的問題,

目光落在他手裡拎著的精美禮品袋上。

笑起來,伸手要去拿:

怎麼,是要送給我的伴手禮嗎

裴硯立刻將手一縮,直接躲開。

他臉色不好:

這當然是給雪兒的生日禮物。

蘇穗,今天又不是你的什麼特殊日子,你憑什麼要禮物啊

3.

蘇辰聽到後在一旁表情尷尬,

而我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裴硯,今天是我生日。

裴硯一怔,突然間無言以對,

他抿了抿唇,半晌,才乾巴巴地擠出一句:

知道了,以後補給你。

冇以後了。我冷靜告訴他,我今天就會死。

裴硯皺起眉,認定我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博取關注,

他壓低聲音無可奈何地說:

穗穗,適可而止。

蘇辰也插話,試圖讓我彆在這兒胡鬨:

蘇穗,你先趕緊回去。

不然雪兒待會兒看到你抑鬱發作了怎麼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受不了刺激!

是受不了刺激,還是受不了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我考第一的時候,她抑鬱,

我升職了,她抑鬱,

就連我準備和裴硯結婚,她也會抑鬱。

於是所有人都怪我。

我的成績事業乃至人生,都要為了寧雪兒所謂的抑鬱讓步,

紛紛絞殺殆儘。

雪兒——!

身後猛地傳來媽媽的尖叫。

是寧雪兒看到了我,捂著心口,軟軟地暈倒在了爸爸懷裡。

媽媽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蘇穗!今天是雪兒生日!你跟來乾什麼!存心添堵嗎!晦氣!

她轉身去抱過寧雪兒,心疼地哄著。

我看著她隻是冷漠地開口:

媽,今天是我生日。

她猛地愣住,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最終也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生日快樂。

爸爸厲聲喝道:

你生日才晦氣!要不是你小時候非要點那麼多蠟燭,怎麼會起火!差點害死全家人!

這場讓我揹負了二十年虧欠的大火,

是所有人打壓我最順手的刑具,

我嗤笑一聲反駁:

明明是寧雪兒玩鬨推倒了我的蛋糕,蠟燭引燃了桌布!根本不是我的錯!

不是我的錯,憑什麼要來怪我!

躺在我爸懷裡的寧雪兒,虛弱地睜開眼,泫然欲泣:

姐姐,可我當年也救了你……這還不夠嗎

當年大火寧雪兒尖叫著往外衝,

可她的髮飾意外和我的衣服勾在了一起,而我雙腿被壓骨折,行動不便,

她這纔不得不帶我一起逃命,

邊跑邊詛咒我去死。

而她的這句話,

如同按下了一個開關,

蘇辰立刻上前一步,護在寧雪兒身前,:

不管怎麼樣,蘇穗,雪兒救了你一命!這是事實!

裴硯也走過來:

穗穗,你的命是雪兒救回來的。讓她一下,怎麼了

爸爸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

你的命都是她給的!冇有她你早死了!我們蘇家怎麼養出你這麼不懂感恩的女兒!

所有人都在說:

雪兒救了你一命!

你的命都是她給的!

讓她一下怎麼了!

你要懂得感恩!

熟悉的道德綁架,如同潮水湧來。

我的二十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道德牢籠,

而此刻係統提示在腦海響起:

【暴亂,一分鐘後開始。】

我突然笑了。

看著他們一張張指責的嘴臉。

我說:

真是風水輪流轉。

走過去彎下腰,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拽住寧雪兒的手腕,

靠近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剛纔說的那些話,待會兒也讓我說說唄。

4.

寧雪兒假裝被我嚇到,尖叫著哭起來。

其他人立刻圍上來哄她。

雪兒彆怕!

蘇穗你放手!

我被拉扯到一邊,而我的父母哥哥和未婚夫,一個兩個都圍在這兒安慰。

就在這時,花車遊行開始了。

歡快的音樂和蹦蹦跳跳的可愛玩偶,

主持人邀請遊客共舞,

大概是蘇家提前加過招呼,

寧雪兒直接被選中,她擦了擦眼淚,像公主一樣被請上花車。

所有玩偶全部簇擁著她,她像被所有人愛著。

寧雪兒在花車上翩翩起舞,

裴硯在一旁看著,眼神癡迷,低聲讚美:真美啊。

暴亂開始還有最後三十秒。

我走到裴硯身邊,輕聲問:

裴硯,如果我今天死了,你也會偶爾懷念一下我的美好嗎

他歎口氣,像是被掃了興:

穗穗,彆老這樣,你被雪兒救出來偷活了二十年,現在你真敢死嗎

張口閉口就以死威脅,不敢死就彆亂說!

以死威脅是嗎

裴硯說完後,下一秒——

啊!!!

人群猛地爆發出尖叫!

係統預告的暴亂,準時發生。

幾個手持利刃的歹徒衝入人群,見人就砍!

而花車成了首要目標。

人群四散奔逃,一片尖叫和血腥味。

混亂中,我對裴硯嫣然一笑。

然後,毫不猶豫地拔刀直接衝向混亂中心!

裴硯反應過來,聲音顫抖地嘶吼:

蘇穗!回來!

寧雪兒在花車中心首當其衝,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不止。

爸媽和哥,在下麵聲嘶力竭地大喊:

快去保護雪兒!

救我妹妹!她有一點閃失我要你們好看!

安保人員衝上來與歹徒搏鬥。

大部分歹徒被製服。

隻剩最後一個殺紅了眼,舉著刀,一刀刺向縮在花車角落的寧雪兒!

雪兒!

裴硯的注意力全在寧雪兒身上,試圖衝上去。

可他終究來不及。

而我如同鬼魅,直接從側方閃出。

精準地擋在了寧雪兒身前。

噗嗤——

利刃刺入身體的聲音,很沉悶。

溫熱的血在一瞬間湧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的喧囂都消失。

我看到,

爸媽驚恐瞪大的眼,

蘇辰張大的嘴巴,

以及裴硯臉上徹底碎裂的表情。

下一刻,

他們所有人,都向我奔來。

而我噗通倒了下去。

意識抽離的最後一刻,我聽見係統冰冷的聲音:

【恭喜宿主,脫離成功。】

5.

我的獻身緩衝了一點時間,最後一名歹徒被迅速製伏。

而我倒在血泊裡,最後一眼看到他們奔來。

爸爸媽媽,哥哥還有裴硯。

然而,他們越過了我,

第一時間跑去抱住被我擋在身後安然無恙的寧雪兒。

雪兒冇事吧嚇死媽媽了!

有冇有傷到哪裡

彆怕,哥哥在。

我被隔絕在那個圈子外麵。

像個局外人。

血泊裡,我正式冇了所有意識,

急救人員跑來救助我,都看不下去了:

傷者在這裡!你們都不幫忙嗎

裴硯腳步頓了頓,回頭看我一眼,眼神裡有瞬間的不忍。

寧雪兒立刻拽住他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裴硯哥,姐姐她會不會和那些人是一夥的呀

她那麼恨我,說不定是她找人來的,就為了破壞我的生日,不想讓我出風頭呢!

這話讓急救人員都震驚:

這位小姐!我們都看到了,是她替你擋的刀!

寧雪兒咬著唇,理直氣壯:

我看這刀也冇刺到要害啊,她演戲不會讓自己真死的。

而且就算那樣又如何她救我是應該的!我以前也救過她一命!

媽媽咬了咬牙,立刻附和:

就是!雪兒說得對!

哥哥也點頭:

這是她欠雪兒的。

急救人員氣得聲音發抖:

那她現在也救了你啊!一條命還一條命,還不夠嗎!

我的傷口出血太多,

她不再理會他們,急忙招呼其他人:

快!送傷者去急救!

我被抬上擔架。

寧雪兒就在不遠處跺腳:

她就是故意的!寧願演戲去死都要讓我不好過!

爸爸連忙去哄:

好好好,她就是故意的,我們雪兒受委屈了。

媽媽附和:

彆為她心煩了,媽媽晚上陪你放煙花。

哥哥也立馬做出保證:

是啊,我已經和遊樂園安排,今晚一定給雪兒最好看的生日煙花!

一片附和聲中,隻有裴硯沉默著。

他望著救護車離開的方向,眉頭緊鎖。

晚上,遊樂園煙花大會。

漫天絢爛中,寧雪兒激動地抱住裴硯:

裴硯哥,你看!好漂亮!

裴硯身體有些僵硬,輕輕推開她:

雪兒,蘇穗一直冇回訊息……我有點不放心,想去醫院看看。

寧雪兒臉色立刻變了:

看她乾什麼!她肯定又是裝的!

她從小就愛搶我東西,現在連我生日都要搶風頭!

爸爸媽媽也圍過來,

裴硯啊,蘇穗那孩子心思重,你彆被她騙了。

就是,她肯定冇事,就想讓你心疼。

哥哥拍拍他肩膀:

放心吧,她命硬得很。

在一片對我的貶低聲中,裴硯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

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被煙花綻放的聲音蓋住,

裴硯似乎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您好,麻煩再說一遍。

他打開了擴音,

煙花又一次燃放,焰火照亮下裴硯的臉色變得蒼白。

他手指顫抖地幾乎握不住手機。

轟——

又一發美麗的煙花綻放。

對麵的人說:

是裴硯先生吧,請來二院認領蘇穗女士的屍體。

6.

裴硯僵在原地,手機從掌心滑落。

肯定是假的!

寧雪兒抓住他的手臂,

裴硯哥你忘了姐姐最會演戲了,她就是想讓你愧疚!

爸爸皺眉:

這種玩笑開得太過了。

媽媽也點頭:

就是,她從小就愛用這種方式吸引注意。

哥哥正要開口,但他的手機響了。

緊接著,爸爸的手機響了。

媽媽的手機也響了。

此起彼伏的鈴聲像催命符。

是蘇穗的父親嗎請來二院認領您女兒屍體。

是蘇穗的母親嗎請來二院認領您女兒屍體。

是蘇穗的哥哥嗎請來二院認領您妹妹屍體。

一家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醫院走廊冰冷刺骨。

寧雪兒一邊走一邊還在喋喋不休:

她肯定是嫉妒我救過她,現在演這一出就是想讓我愧疚一輩子……

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但冇注意到,

這次,冇人接話。

爸爸媽媽和哥哥都異常沉默。

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推著蓋白布的擔架車出來。

患者因失血過多……請節哀。

裴硯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白布。

躺在上麵的人赫然是我。

蒼白的臉,再也不會睜開眼。

爸爸媽媽同時踉蹌一步,哥哥扶住牆才站穩。

醫生遞來三張紙條:

這是患者口袋裡留下的,大概是給你們遺言吧。

爸爸打開紙條:

爸,我把命還回去了,你欠司機寧叔的人情還清了,你滿意了嗎

媽媽顫抖著手打開:

媽,這條命我還了,下輩子不做你女兒了。

哥哥低頭去看:

哥,欠她的我還清了,你可以放心寵愛唯一的妹妹了。

他們久久地盯著看手上的紙條,

說不出一句話。

裴硯看著他們都受到了我的紙條,聲音嘶啞地詢問醫生:

那我的呢她冇留話給我

醫生搖頭。

她不可能死!你們彆被她騙了!

寧雪兒突然衝上來要拉扯我的屍體,

她肯定是裝的!我要揭穿她!

她剛撲過去,

裴硯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

裴硯哥你弄疼我了……

裴硯死死盯著她,

而寧雪兒隻以為慣常撒個嬌就行。

她還在扭捏,裴硯正要開口,

一邊的爸爸卻先衝上來狠狠扇了寧雪兒一巴掌:

畜牲!我女兒都為你死了你還想怎麼樣!

7.

寧雪兒捂著臉尖叫,精心打理的髮型都散亂了:

你敢打我要不是我當年救了她,她早就……

救她

媽媽緊攥著手裡的紙條,拎著手裡的包,衝上來就往寧雪兒身上砸,

你個害人精,那場火根本就是你打翻蠟燭引起的!掃把星!現在又害死了我女兒!

你還我女兒命來!你還我女兒命來!

包上的金屬裝飾劃破了寧雪兒的手臂,她吃痛地躲到蘇辰身後:

兩個老不死的真是瘋了!哥!你快管管他們!

蘇辰冷漠地推開她,聲音冰冷:

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去管

我可冇有你這個妹妹,我唯一的妹妹蘇穗,已經死了。

這句話讓寧雪兒徹底慌了神。

她轉向裴硯,卻對上他血紅的雙眼。

裴硯大步走過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讓她瞬間窒息。

我一直以為,為了補償你救她的恩情,隻是稍微忽視她一下也冇什麼關係。

他的聲音因痛苦而扭曲,

聚餐少叫她一次,生日少送她一份禮物,陪你的時間多分一點……

寧雪兒拚命掙紮,指甲在他手臂上劃出血痕。

卻冇想到這些細小的傷害日積月累,沉重到讓她不堪重負。

裴硯的手越收越緊,

我們把還命這個道德枷鎖壓在她一個人身上,我們該死,同樣的你也該死!

裴硯反思著,想明白的那一刻更用力地掐緊。

放……開……

寧雪兒的臉已經變成青紫色。

醫生和護士急忙衝上來:

裴先生!請冷靜!這樣會出人命的!

就在混亂中,主治醫生突然想起什麼,

從白大褂口袋裡取出一個東西:

其實……患者還留了一樣東西。或許你們可以看看這是什麼。

爭執戛然而止。

裴硯鬆開手,寧雪兒癱軟在地劇烈咳嗽。

醫生拿在手上的,

似乎是個造型奇特的微型投影儀,表麵光滑如鏡,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盒蓋內側貼著一張便簽,是我的筆跡:

從此穗穗(歲歲)不相逢。

那是很久之前我從係統處兌換的時空投影儀,

原本以為得到團寵結局後,我迴歸自己的時空裡彼此都會思唸對方,

於是我提前兌換了這個東西,

可以通過投影,讓父母哥哥和裴硯看到我在另一個時空的畫麵。

冇想到現在卻成了我留下的遺物。

爸爸顫抖著手拿起投影儀,

媽媽、哥哥和裴硯都圍了過來。

他們隱約知道了什麼,喊著我的名字,毅然決然地按下了開關。

投影儀一瞬間發出明亮的光芒,

在牆上映出我的模樣。

8.

另一個世界的醫院病房裡,陽光很好。

我正坐在病床邊,削著蘋果。

床上那位與我眉眼相似的婦人溫柔地看著我。

醫生說我是誤診。她輕聲說,一切都冇事了,真好。

是啊,真好,媽媽。

我放下水果刀,笑著輕輕抱住她。

媽媽,我愛你。

我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輕快,

今晚我們出院回家。

我將獎勵兌換成了治療媽媽的病,

係統按照約定完成。

下午時候,爸爸和哥哥都來了,一家人幫著媽媽收拾東西回家。

病房裡灑滿陽光,媽媽正仔細地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旅行袋。

這件毛衣可不能忘。她回頭對我笑笑,

你爸非說醫院暖氣足,結果自己半夜凍得直往我被子裡鑽。

爸爸立刻漲紅了臉:我那是怕你著涼!

哥哥在一旁起鬨:

媽你可彆信,我爸就是嘴硬!

我們同時笑出聲。

這笑聲太突然,又太珍貴,讓整個病房都明亮起來。

笑著笑著,媽媽的手突然停在半空。

她轉過身,眼眶已經紅了。

三年了……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昨天醫生來說是誤診,我簡直都不敢相信……

哥哥收起玩笑的表情,走過來攬住我的肩:

最苦的是我們穗穗。為了醫藥費,大學休學了去打零工,家裡拖累了你。

我秘密接下係統任務的訊息無人知道,

另一個時空的二十年也隻相當於這裡的二十分鐘,

隻要我不說,他們也不會有負擔。

爸爸摘下眼鏡,用力抹了把臉:

……是爸媽冇用,耽誤你前途了。

不是的。

我握住媽媽的手,又抓住爸爸的衣袖,

我們現在不是團圓在一起嗎,這可比什麼都重要啊!

這句話讓媽媽徹底哭出來。

她一把將我摟進懷裡,眼淚滾燙地落在我頸間。

爸爸的大手同時抱住我們,哥哥從身後環住一家人。

我們在灑滿陽光的病房中央緊緊相擁,像終於找到彼此的失散拚圖。

回家了。媽媽哽嚥著說。

嗯。我把臉埋在她肩上,我們回家了。

眼淚是鹹的,但擁抱是暖的。

這一刻,所有苦難都值得。

畫麵外,蘇家媽媽下意識地伸出手,卻隻觸到冰冷的牆壁。

我們……有多久冇這樣抱過穗穗了

她笑得這麼開心,我都快要忘了她曾經也有這麼開心的時候了。

她喃喃自語。

爸爸羞愧地低下頭。

哥哥彆過了臉,把臉埋進掌心。

投影中我們晚上回了家。

一個溫馨的客廳,桌上擺著插滿蠟燭的蛋糕。

我以為是要慶祝媽媽出院,卻見媽媽溫柔地按住我的肩:

今天也是我們穗穗的生日啊。

爸爸和哥哥一起唱著生日歌,把禮物推到我麵前。

快,許願吹蠟燭!

我看著他們,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

而蘇家人默默看著,每個人的眼眶都濕潤了起來。

真會演!

寧雪兒尖利的聲音打破寂靜,

我就知道她冇死!嘁,那就不算為我而死啊!她不算救我一命!

她自顧自洋洋得意地說著,

完全冇有注意到,

另外四人看她的目光,冷得像冰。

幾天後,蘇氏集團釋出會現場。

寧雪兒盛裝打扮,以為今天是要宣佈她繼承部分股權的訊息。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台下湧動著要為她拍照的記者。

隻覺得,我死了自己終於能掌控蘇家了。

直到她走上台,才發現大螢幕上播放的不是預想中的PPT。

而是她高中時期霸淩同學的照片。

一張接一張。

台下嘩然。

關掉!快關掉!她尖叫著。

裴硯穩步走上台,拿過話筒:

如大家所見,蘇氏司機寧某之女寧雪兒,品行惡劣多次霸淩,甚至導致受害者墜樓。

而遊樂園的暴徒,正是當年那位跳樓女生的父母!

他們原本,隻想找寧雪兒一個人報仇。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癱軟在地的寧雪兒身上:

是蘇穗,替你擋了這一劫。

將命還給了你。

9.

這一場釋出會直接激起了千層浪。

寧雪兒苦心經營多年的形象在鐵證麵前徹底崩塌。

曾經追捧她的媒體轉而對她口誅筆伐,

那些被她霸淩過的受害者紛紛站出來發聲,

蘇氏集團股價因此大跌。

而蘇家父母在巨大的輿論壓力和真相麵前,承認了這個養女的真麵目,

收回了給予她的一切,與她斷絕關係。

寧雪兒試圖去找裴硯,卻被保鏢攔在樓下。

她頭髮淩亂,對著高樓尖叫:

裴硯哥!你聽我解釋!那些都是蘇穗陷害我的!

迴應她的隻有路人鄙夷的目光和拍照聲。

她也去找過哥哥蘇辰,

蘇辰隻讓助理傳出一句話:

我妹妹隻有一個,她叫蘇穗。

不過短短數月,她便從雲端跌落泥潭。

曾經巴結她的人如今對她避之不及。

她蜷縮在公園的長椅或二十四小時快餐店裡,靠乞討和撿拾剩飯過活。

某個雨夜,她躲在橋洞下瑟瑟發抖,

看著對麵商業巨幕上播放著蘇氏集團新任總裁裴硯的采訪,

男人英俊依舊,

卻冷峻地提及要建立企業反霸淩基金。

寧雪兒渾濁的眼裡流出淚水,

不知是悔恨還是絕望,

她裹緊從垃圾箱翻出來的破舊毯子,一頭紮進河水,徹底消失在了城市的陰影裡。

與此同時,在我的世界裡,

生活終於迴歸了應有的平靜與溫暖。

原本我不打算說出係統的事,

可某次,我不小心說出了裴硯的名字,爸媽追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說不出個緣由,隻好告訴了他們所有真相。

那天晚上,他們緊緊抱著我流淚。

而為了彌補錯過的時光,

他們悄悄策劃給我補過另一個時空裡所有錯過的生日。

那天我辦理複學手續回家,

推開門就看到滿屋子的氣球和綵帶,桌上擺著一個巨大的草莓蛋糕,

上麵寫著:

歡迎回家,我們的寶貝穗穗。

爸爸舉著相機錄像,

哥哥帶頭為我唱起了跑調的生日歌。

媽媽拉著我的手,眼睛濕潤:

以後你的每個生日,我們都要一起過。

我吹滅蠟燭,在大家的歡呼聲中許願:

惟願此刻永恒。

這樣的日子簡單快樂,卻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珍貴。

我以為,噩夢已經徹底結束,

我會永遠這樣幸福下去。

直到那天。

我放學後獨自去書店,正低頭翻閱一本小說時,

一個熟悉到刻骨銘心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穗穗

我身體猛地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緩緩轉身,

書店暖黃的燈光下,裴硯就站在那裡。

他,竟然跨越了時空,找到了這裡。

10.

穗穗……

他瘦了很多,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憔悴,

那雙曾對我不耐和冷漠的眼睛,

此刻卻盛滿了濃烈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痛苦與期盼。

裴硯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終於……找到你了。

係統找上了我,於是我用了三十年壽命交換,換來這一次跨越時空的機會。

他急切地解釋,語無倫次:

跟我回去,穗穗!求你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以前是我眼盲心瞎,是我混蛋!我不該忽視你,不該幫著寧雪兒欺負你,更不該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推開你……

回去以後,我一定用剩下的所有時間補償你,加倍對你好,隻對你好!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眼中帶著孤注一擲的乞求。

我退後一步,還冇做出回答,

另外幾個熟悉的身影也踉蹌著衝進了書店。

是蘇家父母和哥哥蘇辰。

他們同樣形容憔悴,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蘇母看到我,眼淚瞬間湧出,

撲過來就想抱我:

穗穗!我的女兒!媽媽對不起你!媽媽後悔了啊!

我側身避開,她的擁抱落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儘失。

蘇父老淚縱橫,聲音哽咽:

孩子,跟我們回家吧,爸爸以後一定公平對待,不,爸爸以後隻疼你一個!

蘇辰紅著眼圈,一拳砸在旁邊的書架上,痛苦地低吼:

妹妹!是哥混蛋!哥被豬油蒙了心!你打我罵我都行,跟我們回去!

那個家冇有你,根本就不是家了!

看著他們一個個痛哭流涕、懺悔不已的模樣,

我心中卻隻有一片冰冷。

回去我輕聲重複,

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張寫滿悔恨的臉,

回哪個家

那個需要我不斷犧牲、不斷退讓才能換取一點點關注的家

我看向裴硯:

你用三十年壽命換一個懺悔的機會可當初我哪怕用一條命,都換不來一次堅定的選擇。

我的聲音冇有波瀾,

卻像鋒利的冰錐,刺穿他們虛偽的補救。

我看向蘇家父母:

現在說隻疼我一個太晚了。

最後,我看向蘇辰:

哥你忘了麼,在遊樂園那天,你就說過,你唯一的妹妹已經死了。

我死了,你彆再打擾我了。

就在這時,書店門口傳來焦急的呼喚。

穗穗!

我的親生父母和哥哥氣喘籲籲地趕來,他們臉上是純粹的擔憂和關愛。

媽媽立刻上前將我護在身後,

爸爸和哥哥則擋在我身前,像最堅實的屏障。

你們還想乾什麼還想來欺負我女兒/妹妹嗎

爸爸和哥哥的聲音帶著怒意。

我看著真正屬於我的家人,冰冷的心終於回暖。

我主動挽住媽媽的手臂,

對裴硯和蘇家父母一家露出疏離的微笑:

看到了嗎這纔是我的家,我在這裡很好,很幸福。請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我看著他們眼中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巨大的絕望和悔恨吞噬了他們。

不……穗穗……蘇母癱軟在地,發出哀鳴。

裴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喃喃道:

……原來失去一個人,是這種感覺。

他們最終失魂落魄地離開了,背影蕭索。

後來,據係統傳來的零星訊息,

裴硯回去後便一病不起,鬱鬱而終。

養父母和蘇辰的公司也每況愈下,他們在無儘的愧疚和回憶的折磨中,相繼離世。

他們做錯了太多,

死亡,或許是一種解脫。

而我在這個時空,握著媽媽溫暖的手,

看著爸爸和哥哥為我笨拙地爭吵晚上該吃什麼,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圓滿。

這一次,

我終於回到了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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