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破浪是歸途 第44章 離開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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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三天的時間，眨眼在熱乎的炕頭和香噴噴的飯菜裡溜走了。\\n\\n離家的前一晚，外麵的北風颳得嗚嗚響，李春芳盤腿坐在炕上，跟前擺著已經被撐得像個圓皮球似的旅行包。\\n\\n旁邊還摞著兩個紅白藍相間的蛇皮袋子。\\n\\n“媽，這真裝不下了，再裝拉鍊都要崩了。”\\n\\n王啟明看著母親還在往縫隙裡硬塞鬆子和榛子，有些無奈地按住了她的手。\\n\\n“崩啥崩？這拉鍊結實著呢，我有數。”\\n\\n李春芳頭都冇抬，手勁兒大得驚人，硬是把那包鬆子給擠進了最後一點空間裡。\\n\\n“這是給文天那胖小子的，那孩子看著喜慶，肯定愛吃零嘴。”\\n\\n“這是給趙磊的，這小夥子太瘦，得補補。”\\n\\n“還有這個，這是給那個不愛說話的小李的，自家曬的藍莓乾，護眼。”\\n\\n王啟明心裡一動，鼻頭莫名有些發酸。\\n\\n他本來以為母親隻是在給他準備東西，冇想到，她把那個素未謀麵的戰友們都給惦記上了。\\n\\n看著這堆成小山的行李，王啟明忽然有些恍惚。\\n\\n記憶像是倒帶一樣回到了七八年前。\\n\\n那時候去哈工大報道，李春芳也是這樣，恨不得把家都讓他背在身上，那時候年輕氣盛，覺得拎著大包小包進校園，像個逃荒的，丟人，嫌母親煩。\\n\\n總是一邊抱怨哈爾濱是大城市，啥都有，一邊不情不願地拎著走。\\n\\n冇辦法，母上大人要求，她是一點辦法都冇有。\\n\\n可現在，看著母親鬢角的白髮，王啟明突然覺得，這袋子裡麵可以裝得更多一些。\\n\\n漸漸地，似乎有什麼東西變化了。\\n\\n李春芳終於停下了手，拍了拍鼓囊囊的袋子，擔憂地看向王啟明：“兒啊，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你能背得動不？”\\n\\n“要是實在不行，媽給你寄過去？或者是讓你那個胖同事開車來接？”\\n\\n王啟明深吸了一口氣，把眼底的濕意憋了回去，他猛地站起身，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小臂上線條分明的肌肉。\\n\\n然後彎腰，一手拎起一個蛇皮袋，氣沉丹田，輕輕鬆鬆地就在屋裡轉了兩圈。\\n\\n“媽！你也太小瞧你兒子了！我現在可是國家級項目的工程師，是經過軍事化訓練的！”\\n\\n“彆說這幾個袋子，就是再來兩袋大米，我也能負重越野五公裡！”\\n\\n他一邊說著，一邊故意擺了個健美先生的造型，把二頭肌鼓得像個小饅頭。\\n\\n王愛國坐在輪椅上，看著兒子耍寶，咧著嘴在那無聲地笑。\\n\\n李春芳也被逗樂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行行行，你厲害，你是大力水手行了吧！”\\n\\n王啟明唇角輕勾，看了一眼時間：“行了，時間不早了，大力水手該睡覺了，母上大人晚安。”\\n\\n王啟明打了個哈欠，洗漱一番便躺在炕上，聽著隔壁父母那邊的動靜，幾乎冇什麼呼嚕聲，偶爾傳來幾聲翻身的輕響。\\n\\n一直等到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啟明星還掛在東邊。\\n\\n王啟明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想趁著父母還冇起，悄悄地走，他實在是不想看見李春芳掉眼淚，也不想看見王愛國那不捨的眼神。\\n\\n結果剛一推開房門，他就愣住了。\\n\\n堂屋裡燈火通明。\\n\\n李春芳早就穿戴整齊，正在給那個巨大的保溫杯裡灌熱水。\\n\\n王愛國也已經坐在了輪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毛毯，正眼巴巴地盯著門口。\\n\\n老兩口怕是一宿都冇閤眼。\\n\\n“兒子，起啦？快，把這熱茶帶著，路上喝。”\\n\\n李春芳像是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把保溫杯塞進王啟明的揹包側兜。\\n\\n王啟明張了張嘴，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媽……我都說了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n\\n“少廢話，趕緊洗臉，車都快到了。”\\n\\n李春芳不容置疑地把毛巾扔給他，然後推起了王愛國的輪椅。\\n\\n“你爸非要送，我不推他去，他能跟我急眼。”\\n\\n王啟明冇再說話，默默地背起兩座“大山”般的行李，跟在了輪椅後麵。\\n\\n……\\n\\n初冬的清晨，寒氣逼人，村子裡一片寂靜，輪椅壓過泥土地，發出“吱扭吱扭”的聲音。\\n\\n還冇到村口那棵大老槐樹下，王啟明遠遠地就看見了一片黑壓壓的人影。\\n\\n他腳步一頓，心頭猛地一震，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塊兒是村裡的鄉親們。\\n\\n老村長披著掉了色的軍大衣，站在最前麵，手裡還拄著柺棍。\\n\\n劉嬸提著一籃子剛煮熟的雞蛋，還在冒著熱氣。\\n\\n二嘎子揉著惺忪的睡眼，揹著書包站在劉嬸旁邊。\\n\\n還有張大爺、李大叔……\\n\\n幾乎半個村子的人都在這兒了。\\n\\n“啟明啊，這咋走得這麼急呢？也不多住兩天。”，老村長看見王啟明，快走兩步迎了上來。\\n\\n“村長，您這……這麼冷的天，大傢夥咋都出來了？”，王啟明把行李往地上一放，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n\\n“這不聽說你要走嘛，大傢夥兒也冇啥送的，就來送送行！”\\n\\n老村長拍了拍王啟明的肩膀，打了個哈欠，顯然也是困的。\\n\\n“啟明啊，你是咱村飛出去的鳳凰，這次回去，可是要乾大事的。”\\n\\n“咱不懂啥高科技，但咱知道，國家用得著你，那是天大的榮耀！”\\n\\n“你在外麵好好乾，彆給咱鐵嶺人丟臉，彆給咱老王家丟臉！”\\n\\n劉嬸擠過來，把那籃子雞蛋硬塞進王啟明手裡。\\n\\n“拿著！路上餓了吃！彆捨不得！”\\n\\n“二嘎子這兩天也不知咋的，突然就好學了，你要是有空，記得給他打個電話再指點指點！”\\n\\n旁邊的幾個年輕點的漢子，也紛紛開口：“啟明哥，你就放心走吧！家裡有我們呢！”\\n\\n“是的，我們給你幫襯著，以後愛國叔這輪椅要是壞了，我給他修！春芳嬸子要是搬不動煤，喊一聲我就到！”\\n\\n“你在外麵造那個……那個叫航母是吧？造那大傢夥，家裡這點小事兒，我們給你包圓了！”\\n\\n王啟明看著這一張張樸實又真誠的臉，眼眶瞬間就紅了。\\n\\n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叔叔嬸子們，謝謝！真的謝謝大家！”\\n\\n“我王啟明向大家保證，絕對不給咱村丟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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