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破浪是歸途 第41章 講講造船人的脊梁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直到月亮爬上樹梢，這頓飯才眾人的聊天當中結束了。\\n\\n鄉親們也是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吃完了飯，劉嬸和張大娘手腳麻利地就把飯菜給收拾了。\\n\\n搶著就要把碗筷給洗了，連李春芳想插手都不讓。\\n\\n“春芳你歇著！跟你兒子好好嘮嘮嗑！這粗活我們包圓了！”\\n\\n“對對對，等明兒的，啟明還要給我家那臭小子講課去呢，讓我給你家乾點活兒，到時候他才能更賣力地講！”\\n\\n王啟明嘿嘿笑著，今天因為高興，也喝了不少酒，這往日在建造區都是不能喝的。\\n\\n他拍著胸脯保證：“大娘誒，你放心，我保證知無不言！”\\n\\n“好嘞！大娘就信你。”\\n\\n一陣忙活之後，鄰居們這才心滿意足地散去，小院終於恢複了寧靜。\\n\\n李春芳今天高興壞了，這會兒還一點都不困，精神抖擻得很。\\n\\n看見王啟明還在搬桌子，她趕緊走上前，推著他往屋子裡麵走。\\n\\n“兒子，你趕緊睡去吧，明天你還要給村子裡麵的孩子講東西，你爸這邊有我呢！”\\n\\n王啟明點了下頭：“好，媽，那我就先去睡了。”\\n\\n他洗漱一番，躺在了家裡麵的炕上，夜深了，身下是熱乎乎的炕蓆，身上蓋著曬得蓬鬆的棉被。\\n\\n環境很踏實，可他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n\\n也不知怎的，之前自己在建造區的時候，天天都有噪音，現在冇有噪音了，周圍安靜了，反而是睡不著了。\\n\\n好像自己的耳朵已經熟悉了之前的那個環境。\\n\\n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地上，像是一層薄霜照過來，王啟明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像是在跑馬。\\n\\n明天該講些什麼呢？\\n\\n這成了擺在王啟明麵前的一道超級難題。\\n\\n講004？\\n\\n那是絕對不行的。\\n\\n講那一串串枯燥的代碼？\\n\\n下麵坐著的是一群還冇長大的毛孩子，跟他們講C 還是講Python？怕是冇兩分鐘就得睡倒一片。\\n\\n他覺得，講這些似乎都不實在，腦子裡麵不知怎的，忽然就浮現了自己團隊裡麵的那幾個好朋友。\\n\\n林雪為了追平0.3%的參數差異，在實驗室裡熬了不知道多少個黑夜。\\n\\n薑文天為了擰緊一顆螺絲，在狹窄的管道夾縫裡像個皮球一樣騰挪，出來還能笑嘻嘻說“這下好了，成功減肥了”。\\n\\n或者是李東來？\\n\\n一天說不出十個字，卻能把每一條焊縫都處理得像藝術品？\\n\\n王啟明突然坐了起來，披著大棉襖，盤腿坐在炕頭上。\\n\\n他想到了自己，想當初，剛進基地的時候，遇見困難先算計扣不扣獎金，遇見重擔先想著怎麼甩鍋。\\n\\n以為自己絕頂聰明，其實隻是在耍小聰明。\\n\\n最後，王啟明長舒了一口氣，心裡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n\\n既然不能說004航空母艦的建造過程，那就講講造船人的脊梁吧。\\n\\n……\\n\\n第二天一早，東邊的日頭剛冒了個紅尖兒，王啟明特地翻出了自己帶回來的那件白襯衫，天氣轉涼，雖然外麵套著羽絨服，但領口一定要挺括。\\n\\n充滿了儀式感。\\n\\n村部的大院裡，早早就熱鬨了起來。\\n\\n老村長的大喇叭果然好使，院子裡烏壓壓坐滿了人。\\n\\n流著鼻涕的小皮猴子排著隊跑過來，連好多大人都抱著膀子站在後頭。\\n\\n這就是他們村子裡麵飛出去的金鳳凰啊。\\n\\n鐵嶺已經進入了深秋，溫度很低，但這絲毫冇刮滅大夥兒的熱情。\\n\\n王啟明站在台階上，看著一雙雙清澈又好奇的眼睛，手心裡竟然微微出了點汗。\\n\\n他清了清嗓子，冇有用那些華麗的開場白在，直言道：“孩子們，外麵的世界很大，大到你們無法想象。”\\n\\n“我們正在造的東西，比咱們村後的那座山還要重，比咱們頭頂的天還要高。”\\n\\n他的聲音不大，也冇有麥克風，就是一個大喇叭，\\n\\n他主講團隊協作，講到了很多人為了一個共同目標，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的感覺。\\n\\n下麵的孩子們聽得格外認真，有的甚至張大了嘴巴，連鼻涕流下來了都忘了擦。\\n\\n那種對未知世界的嚮往，教科書上是冇有的。\\n\\n講了大概半個鐘頭，王啟明停了下來，笑著看向台下。\\n\\n“行了，大道理講多了你們也煩，現在是自由提問時間，想問啥，隨便問！”\\n\\n話音剛落，一隻隻小手就舉了起來，跟雨後春筍似的，多如牛毛。\\n\\n王啟明隨便點了個孩子，前排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脖子上還掛著個紅領巾。\\n\\n“王叔叔！你說你在造大機器，那你到底是乾啥的呀？是像電視裡那樣，按一個紅按鈕，火箭就‘嗖’的一下飛出去了嗎？”\\n\\n全場鬨堂大笑。\\n\\n王啟明也笑了，他搖了搖頭，實誠地回答。\\n\\n“叔叔冇那麼厲害，也冇有紅按鈕可以按。”\\n\\n“剛去的那幾個月，叔叔一直在做最基礎的數據整理工作。”\\n\\n“就是把成千上萬條像亂麻一樣的數據，一條一條地理順，歸類，那是很枯燥的活兒。”\\n\\n“直到最近，因為叔叔表現還可以，纔開始接觸係統的運維與模塊化適配。”\\n\\n“簡單說，就是給機器體檢，確保每一個部件都能聽懂指令。”\\n\\n小男孩撓了撓頭，似乎有些失望，還冇等坐下，旁邊一個大一點的孩子就撇了撇嘴。\\n\\n這孩子穿著一件有點起球的運動服，那是村裡出了名的小刺頭。\\n\\n他揚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青春期特有的不屑和輕狂：“切，搞了半天，不就是個整理資料的嗎？”\\n\\n“我還以為科學家多牛呢，原來就是在大城市裡乾雜活啊。我爸說了，有本事的人都去搞研發、當總師，冇本事的纔在那收拾爛攤子。”\\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