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破浪是歸途 第4章 走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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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啟明想了一晚上冇想明白。\\n\\n心裡麵裝著事，外麵的建造區又一直在吵，他幾乎是睜著眼睛到天亮的。\\n\\n外麵建造區的機械音好不容易停了下來，人聲又開始此起彼伏，王啟明知道，隻是兩班倒的工人在換班。\\n\\n疲憊的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往螺栓房走去，腦子裡麵還在思索昨天的答案。\\n\\n步行了約十分鐘，他推開了螺栓房的大門，薑文天他們三個已經到了。\\n\\n螺栓房麵積不小，三個人各自在一個角落，乾著自己的事，彷彿不認識對方一眼。\\n\\n見王啟明來了，趙磊陰陽怪氣的說了一聲：“嗬，真的快被某些人給害死了。人林雪通過了師傅的考驗，明天就可以正式進入陸基試驗部，著手安全係統檢測。咱們還擱這擺螺栓呢！當初跟錯了人，我就應該跟著林雪，現在也已經觸摸到技術了！”\\n\\n王啟明眼睛一眯，下意識的看過去：“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林雪通過師傅的稽覈了？”\\n\\n“對呀！”，趙磊的聲音更大了些，“今天一早就通知人家的，人家不要擺螺栓了！王啟明，麻煩你以後不要自作聰明，這下好了，師傅就是讓我們簡簡單單的打掃儲貨間，結果被你搞的那麼複雜！我都快被你坑慘了！”\\n\\n薑文天皺著眉，抬頭：“行了，趙杆兒，你可少說兩句。當時那個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又比老王頭更好的想法？真是事後諸葛亮，彆說了。”\\n\\n薑文天和趙磊兩人吵得不可開交，也冇人去勸。李東來一直沉默，眉頭仍舊擰成個“川”字。\\n\\n王啟明冇回話，他低垂著眼瞼，怎麼也不敢相信，他跟林雪一起進來，第一天入住宿舍的時候，聯絡員就表揚了他們倆。\\n\\n可以說林雪乾了的事，他都乾了，甚至乾的還要比她好。\\n\\n結果到頭來林雪先通過了？\\n\\n王啟明感覺自己被針對了，附氣走到螺栓台，隨意的擺弄著，冇有一點心思在這上麵。\\n\\n他開始後悔，自己當初真是腦子進了水，放著好端端的年薪百萬的工作不去，擱這來受什麼罪？\\n\\n夥食堪比熱量補給站，睡眠伴著龍門吊的交響樂。\\n\\n現在還乾著雜工乾的活兒。\\n\\n腦子裡正上演著萬馬奔騰的混亂景象。\\n\\n另一邊，薑文天和趙磊都喝了一口水，吵得累了，都冇把對方給說服。\\n\\n冇過一會兒，庫房門再次被打開。\\n\\n幾個人下意識的看了過去，目光瞬間釘在原地，隻見林雪原本及腰的長髮被剪了個徹底，現在變成一頭齊耳短髮，將她臉龐的輪廓勾勒得愈發冷峻。眼神還是跟之前一樣，乾脆又利落。\\n\\n這麼長的頭髮竟然說剪就剪了？\\n\\n林雪一進來，無視了眾人的視線，徑直走到了一邊，開始收拾螺栓。\\n\\n就是這副模樣，讓王啟明心中不爽極了，他將手頭上的螺栓一放，走過去麵無表情的說：“恭喜。”\\n\\n林雪抬了抬頭，奇怪的看了王啟明一眼，冇迴應，又低著頭收拾螺栓。\\n\\n王啟明眉頭擰的更甚。\\n\\n“你不是都已經通過考驗，明天就可以去參加安全係統效能檢測了？現在還來收拾這個螺栓收拾個什麼勁兒？”\\n\\n林雪一頓，將手頭上的工作停下，抬眸看著王啟明：“在你眼裡麵，收拾螺栓是個小事兒？”\\n\\n王啟明被問住了，不過他很快又直起了腰：“不然呢？這種事完全可以交給冇有什麼知識的人去做，讓我們來這不是浪費知識分子？”\\n\\n林雪冇有跟他爭辯，轉而看向了薑文天幾個人。\\n\\n“你們也是這麼想的？”\\n\\n薑文天和趙磊撇了撇嘴，顯然是認同的。\\n\\n李東來也放下了手中的螺栓，擺明瞭態度。\\n\\n林雪抿了抿唇，徑直走到王啟明的螺栓跟前，眼睛上下掃視，一個一個的檢查。\\n\\n眉頭皺的厲害。\\n\\n她動作極快，將原本王啟明擺放好的螺栓全都混在了一起。\\n\\n王啟明心中的不滿達到了極點；“你乾什麼？這是我剛纔收拾了半天才弄好的，你憑啥毀了我的勞動成果？”\\n\\n“成果？”，林雪冷聲道，“你過來看看，你擺放的這麼多螺栓，位置對嗎？\\n\\n她指著，一個一個的說：“這幾個螺栓，有強度8.8級的，有10.9級的，還有12.9級的，表麵看上去一模一樣，但材料強度和承載能力天差地彆。”\\n\\n“你知不知道，這細微等級差彆背後是成噸的力學效能差距。一旦用錯等級，那就跟小馬拉大車一樣，母艦可能就因為這一個小小的螺栓，項目被擱淺，這是致命隱患！”\\n\\n“到時，所有人的努力都會白費，你一個人怎麼承擔這個責任？”\\n\\n林雪言辭犀利，一句一句把王啟明說得麵紅耳赤。\\n\\n更何況還當著薑文天他們幾個人的麵說，他咬著牙道：“我剛纔心裡麵裝著事，一時不注意才擺放錯了，這螺栓的效能我一清二楚，我自己可以擺放好，用不著你來給我檢查。”\\n\\n王啟明走過去，將林雪身前的螺栓全都推了過來，氣呼呼的重頭開始擺。\\n\\n動作機械又急躁，一不注意手上還被毛剌給劃傷了。\\n\\n他跟感覺不到疼一樣，繼續垂著頭，一言不發的收拾。\\n\\n林雪在原地站了幾秒，重新走回自己的位置，動作乾脆利落的將屬於自己那一份兒從頭整到尾，自此再冇說一句話。\\n\\n薑文天和趙磊的關係也降低到了冰點，李東來變得更加內斂，幾乎是一早上，幾個人之間再也冇說過話。\\n\\n林雪速度快，收拾完了螺栓，她也冇多等，轉身就走了。\\n\\n薑文天脖子一直在往這邊伸，見她走了，急匆匆的跑到王啟明這邊。\\n\\n“老王頭，你剛纔太不應該了，怎麼犯這麼低級的錯？這要是被林雪往上麵告了狀，怕是想再接觸真技術，就更難了，說不定以後都得在這兒乾雜活了！”\\n\\n王啟明抿了抿唇，將手頭的螺栓往桌子上一砸。\\n\\n“告狀就告狀，反正老子也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了！簡直一點意義都冇有。”\\n\\n薑文天聽了一驚：“啊？老王頭，你想中途退出？這個……萬萬不行啊！咱們已經簽了保密協議，你若是非要退出，你的指導師傅、相關領導都要來找你談話，嚴重的還要全國通報批評。”\\n\\n王啟明一臉煩躁，他當然知道後果，可一直在這邊乾下去也不是個事兒。\\n\\n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氣，轉身也朝著屋子外麵走去了。\\n\\n薑文天在身後喊他：“老王頭，你去哪？你這螺栓還冇收拾好啊！”\\n\\n王啟明頭也不回的說：“還有幾個，你幫我收拾一下。”\\n\\n薑文天：……\\n\\n……\\n\\n王啟明從庫房裡麵出來，大連的八月份，溫熱又潮濕，海風吹在臉上，非但冇感覺到清涼，反而像是在鼻子上捂了一塊濕漉漉的毛巾。\\n\\n讓原本就煩躁不已的王啟明，火上添油。\\n\\n他順著生活區的小道一路往裡走，這會兒也不知道要去哪兒，隻知道待在這個地方，遲早將自己憋死了。\\n\\n他左彎右繞的，摸到了一個小亭子。\\n\\n這塊兒王啟明第一次來，遠遠的就看見亭子裡麵站了兩個人。\\n\\n一男一女。\\n\\n女的一頭短髮，正是剛纔纔出去的林雪。\\n\\n男的頭有點禿，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舊的深藍色工裝，身形清瘦，但脊背挺得筆直。\\n\\n王啟明擰著眉，總覺得在哪兒見過這個人。\\n\\n他往回撤了撤，確保對麵的兩個人看不見自己，腦海裡不斷搜尋關於這個男人的記憶。\\n\\n約莫想了兩分鐘，才突然靈光一現。\\n\\n眼前這個男人，不就是之前在大連艦艇學院給他們普及注意事項的004航空母艦技術總指揮？\\n\\n好像叫林勁鬆？\\n\\n林雪怎麼會跟林勁鬆扯上關係？\\n\\n來告狀的？\\n\\n這是王啟明腦海中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n\\n瞬間，對林雪的印象也差到了極點！\\n\\n至於嗎？他剛纔不就是粗心的將螺栓放混了？可他後來也重新整理了呀。\\n\\n就這麼個事至於特地跑到上頭跟技術總指揮告這個狀嗎？這也太小肚雞腸了！\\n\\n他咬著牙，冷哼一聲，調頭就想走。\\n\\n隻是往前走了幾步，王啟明腦子裡忽然冒出了個想法，他趕緊重新走回去，站在建築的後頭注意著前方兩個人的一舉一動。\\n\\n兩個人似乎在爭吵什麼，態度好像很不好。\\n\\n準確的說，隻是林雪一個人在說話，林勁鬆杵在一邊聽著。\\n\\n站的距離有些遠，他聽不見前頭到底在說什麼。\\n\\n但是他儼然確定了心中的那個猜想。\\n\\n林雪和林勁鬆都姓林。\\n\\n他和薑文天幾個人費儘全力都冇通過的考驗，林雪輕輕鬆鬆的就通過了。\\n\\n這會兒林雪又跟技術總指揮站在一起。\\n\\n王啟明隻能理解為——\\n\\n林雪在走後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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