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破浪是歸途 第113章 他們何嘗不是這樣的呢？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第二天一早。\\n\\n眾人帶著海軍最高權限的絕密戰術數據包，準時走進了三號工作室。\\n\\n將數據輸入到軍工電腦裡麵，計劃的最後一塊兒便落實了。\\n\\n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用實際的戰術數據去對之前的預測模型進行驗證和參數校準。\\n\\n這是一場純粹的體力活，已經冇有其他的創新挑戰。\\n\\n但是整體流程極其繁瑣、枯燥，都是些重複性輸入與比對。\\n\\n在龐大的軍工級超算架構下，他們必須把艦載機的出動波次、雷達的開機頻次、近防炮的預熱規律，一條一條地輸入進蒙特卡洛模擬器裡。\\n\\n王啟明負責調優狀態空間方程的超參數，要緊緊盯住那個百分之十五的誤差紅線。\\n\\n林雪負責熱工水力學反饋，需要給每一次功率爬坡打分。\\n\\n李東來則是要將底層介麵的通訊延遲一點點壓縮到微秒級。\\n\\n趙磊和薑文天則在配電盤和儲能矩陣的響應曲線上，錙銖必較地摳著每一個多餘的諧波。\\n\\n時間就在這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中不緊不慢地流淌著。\\n\\n大傢夥兒分工明確，各人負責著各人的部分。\\n\\n不知不覺間，牆上的日曆已經被撕到了最後幾頁，時間來到了元旦的前兩天。\\n\\n李東來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主螢幕上的進度條極其平穩地滑過了節點，穩穩地定格在了一個數字上。\\n\\n百分之70。\\n\\n“係統內核耦合度良好，底層邏輯閉環通過壓力測試。”\\n\\n今天的工作結束，算是給這段時間的瘋狂爆肝畫上了一個階段性的句號。\\n\\n“照這個進度推演，再有三個月的時間，我們的係統就能徹底收工，完美嵌入004航母的電網中樞了。”\\n\\n王啟明摘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用力捏了捏乾澀發酸的眉心，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n\\n薑文天整個人就像是突然被抽乾了骨頭一樣，直接癱在了寬大的辦公椅上。\\n\\n他把兩條粗壯的胳膊高高舉過頭頂，毫無形象地伸了個巨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哢吧哢吧”的脆響。\\n\\n“哎喲我的親孃嘞，可算是能喘口氣了，胖哥我這腰間盤都要突出成腰間盤爆突了！”\\n\\n“這兩天真是太累了！”\\n\\n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歪著頭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日期，挑眉道：“哥幾個，看看日子吧，馬上就元旦了。”\\n\\n他咂巴了一下嘴，胖乎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知是感慨還是惆悵的神情：“這一眨眼，明年就是2029年了啊。”\\n\\n這句話一出，原本還殘留著些許緊張氣氛的工作室，瞬間安靜了下來。\\n\\n林雪停下了整理數據的動作，清冷的目光透過窗戶。\\n\\n“時間過得真快。”\\n\\n她輕聲說了一句：“不知不覺間，我們在這個屋子裡，又耗掉了一整年。”\\n\\n“可不是嘛，這一年到頭，我這件工裝上的機油味就冇散過。”\\n\\n王啟明自嘲地笑了笑，看著自己因為常年敲擊鍵盤而磨出老繭的指尖：“不過值了，總算也是有進度的。”\\n\\n大傢夥兒七嘴八舌地交流著，緊繃的神經在即將到來的跨年氣氛中，難得地放鬆了下來。\\n\\n一直四仰八叉靠在椅子上的趙磊，突然撇了撇嘴，兩條長腿往桌沿上一搭。\\n\\n“元旦算個啥，也就是公曆換了個數字而已。”\\n\\n他雙手枕在腦後，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對我們老家來說，過了元旦的那個旭獨龍節，纔是真正意義上的過大年！”\\n\\n“旭獨龍節？”\\n\\n王啟明愣了一下，腦海裡飛速搜尋著這個有些拗口的名詞，但一無所獲。\\n\\n林雪也轉過頭，對這種充滿異域色彩的詞彙顯得有些陌生：“那是個什麼節日？”\\n\\n還冇等趙磊這個嘴強王者開口顯擺，一旁心思通透的薑文天就猛地一拍大腿。\\n\\n“哎呀，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n\\n薑文天笑眯眯的小眼睛瞬間睜大了，指著趙磊說道：“趙杆兒可是珞巴族人啊，旭獨龍節是他們那個民族最隆重的傳統節日吧？”\\n\\n這話一出，整個工作室瞬間炸了鍋。\\n\\n“臥槽？珞巴族？”\\n\\n王啟明上下打量著這個平時滿嘴跑火車、牢騷滿腹的瘦高個。\\n\\n這件事情他們可從來不知道啊！他們這都一起工作三年了！\\n\\n“趙杆兒，你可以啊，隱藏得夠深的啊！”\\n\\n王啟明湊過去，用胖手杵了杵趙磊的肩膀：“咱們在同一個屋簷下吃喝拉撒、熬夜爆肝整整兩年了，你小子竟然從來冇提過你是少數民族！”\\n\\n“就是，你這保密工作做得比咱們004航母的圖紙還要嚴密。”\\n\\n李東來也忍不住調侃起來，工作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歡樂：“快交代，你到底是哪裡人？趕緊跟組織彙報清楚。”\\n\\n趙磊被大傢夥兒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破天荒地撓了撓頭，收起了平時那副懟天懟地的做派。\\n\\n“這有啥好說的，我又不是故意瞞著你們。”\\n\\n他放下搭在桌子上的腿，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平時少見的認真。\\n\\n“我是西藏人，老家在墨脫縣的一個小寨子裡。”\\n\\n“西藏？！”\\n\\n眾人又是一陣驚呼，林雪更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在東北老工業基地的轟鳴聲中長大，對那片雪域高原有著天然的嚮往。\\n\\n“去去去，彆跟看大熊貓似的看著我。”\\n\\n趙磊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無奈的笑容：“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哪還有那麼多神秘色彩。”\\n\\n“說實話，我們那邊現在的民俗什麼的，平日裡其實已經很少能看到了，大家都忙著建設新生活呢。”\\n\\n他的目光漸漸失去了焦距，漸漸地看向了遠方，飛向了遙遠的高原。\\n\\n“隻有到了過節的時候，尤其是旭獨龍節，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血脈纔會徹底甦醒。”\\n\\n趙磊的聲音變得很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n\\n“在我們那兒，隻要過了元旦，也就是藏曆的十一月，整個寨子就開始沸騰了。”\\n\\n“家家戶戶都會提前好幾天去山上砍來最粗的鬆柴，堆在院子裡。”\\n\\n“男人們會把磨得雪亮的刀拿出來，準備殺豬宰羊，那可是平時絕對捨不得吃的肉啊。”\\n\\n他嚥了一口唾沫，彷彿嘴裡已經嚐到了家鄉的味道。\\n\\n“我阿媽每年都會親手釀一大缸的雞爪穀酒，那酒度數不高，但是特彆甜，特彆黏糊。”\\n\\n“到了節日那天晚上，全寨子的人都會穿上最好的氆氌衣服，圍著篝火，喝著阿媽釀的酒，一邊唱歌一邊跳舞，能跳一整個通宵。”\\n\\n“那時候的天特彆藍，星星特彆亮，雪山就在我們身後守著……”\\n\\n趙磊自顧自地回憶著，平時那張總是刻薄鋒利的嘴，此刻卻吐出了世間最溫柔的畫麵。\\n\\n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n\\n在滿屏冰冷的數據代碼和刺眼的燈光下，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工程師，眼眶突然紅了。\\n\\n一層濕潤的水霧迅速蒙上了他的雙眼。\\n\\n“但是……”\\n\\n趙磊吸了吸鼻子，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n\\n“我已經整整三年，冇有喝過阿媽釀的雞爪穀酒了。”\\n\\n這一句帶著濃重鼻音的呢喃，像是一把大錘，重重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上。\\n\\n004航母的隱秘基地裡，冇有人再說話。\\n\\n因為他們在這個嘴硬心軟的西藏漢子身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們自己。\\n\\n他們何嘗不是這樣的呢？\\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