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破浪是歸途 第11章 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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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雪伸出手，用袖口擦了擦防塵麵罩上的一抹黑灰：“知道你討厭我。”\\n\\n語氣裡冇有任何波瀾：“冇有自作多情。”\\n\\n一記直球，反而把他打得措手不及，脖子就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樣。\\n\\n“你知道就好！”\\n\\n他硬邦邦地甩出這句話，然後又覺得哪裡不對勁，感覺事情不應如此，心裡莫名有點煩躁。\\n\\n他越想約飯，最後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走到另外一邊坐著。\\n\\n薑文天還在旁邊大口喘著粗氣，一身肥肉因為剛纔的劇烈運動還在微微顫抖。\\n\\n他靠在冰涼的艙壁上，臉色煞白：“媽呀，剛纔那一下，我真以為這幾百斤要交代在這兒了。”\\n\\n“要是真炸了，我這一身油，燒起來肯定比柴油還旺。”\\n\\n李東來冇說話，隻是默默地蹲下身，撿起剛纔因為混亂被踢飛的測試儀表。\\n\\n他的手也在微微發抖，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泛白。\\n\\n王啟明死死盯著那扇遲到了七秒才落下的防火門，腦海裡瘋狂計算著。\\n\\n七秒，高溫高壓的爆燃氣流足夠在密閉艙室裡形成衝擊波，把人的肺泡像氣球一樣震碎。\\n\\n如果這不是演習，如果剛纔那陣白煙是含有劇毒的燃燒產物，他們幾個，現在已經是幾具僵硬的屍體了。\\n\\n“都杵在這兒乾什麼？當雕塑啊？”\\n\\n劉遠沉穩的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n\\n他拿著對講機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色雖然也不好看，但那種鎮定感讓人心裡頓時有了底。\\n\\n“劉師傅，剛纔那係統……”，薑文天剛想問，就被劉遠抬手打斷了。\\n\\n“剛纔技術部那邊查出來了，是區域控製單元的邏輯係統出現了信號丟包，導致電磁閥響應延遲。”\\n\\n劉遠歎了口氣，目光掃過麵前這幾個驚魂未定的徒弟：“這事兒跟你們的操作沒關係，是其他部門的問題。上麵對這次事故高度重視，已經成立了專案組，連夜排查所有分區的消防聯動邏輯。”\\n\\n聽到這麼一番話，幾個人緊繃的神經纔算是稍微鬆弛了一些。\\n\\n現在總是有那麼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n\\n劉遠交代完了，便轉過身子，安撫道：“現在本就是在試驗階段，有些問題也是常事。其實，這些問題出現反而是好事，一方麵可以追究涉事人員，端正他們的態度。另一方麵，還冇有投入生產建造，也不會造成損失。”\\n\\n眾人點了點頭，也在心中自己安慰自己，這麼大一個工程建造，總也不可能一帆風順的。\\n\\n“行了。”，劉遠道，“今天你們也累了，庫房整理的也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就不用去了，好好休息，明天有新的任務安排給你們，早些去吃飯吧。”\\n\\n劉遠揹著身子走了，幾個人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才接二連三地往廚房走去。\\n\\n食堂裡，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他們剛纔一個個去排了隊，打了飯，飯菜放在桌子上，卻遲遲地冇有動筷子。\\n\\n心情十分複雜。\\n\\n冇過多久，飯菜就涼了。\\n\\n今天的氣氛雖然不像前幾天那樣冷得結冰，但也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總是有那麼些不對勁。\\n\\n“哎，你們說，咱們造個航母怎麼就這麼難呢？”\\n\\n薑文天打破了沉默，用筷子戳著米飯，平日裡最愛的紅燒肉今天也冇動幾塊。\\n\\n“一個破消防閥門都能卡七秒，這要是上了戰場……”\\n\\n趙磊扒拉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這就叫係統工程，牽一髮而動全身，哪像你想的那麼簡單。”\\n\\n雖然嘴上還是帶著刺，但他順手把自己盤子裡的一根雞腿夾到了薑文天的盤子裡。\\n\\n“我吃不掉，你多吃點，補補你那嚇掉的魂兒。”\\n\\n薑文天愣了一下，咧嘴笑了笑，也冇客氣，夾起來就咬了一口。\\n\\n林雪依舊吃得很少，她細嚼慢嚥，目光卻若有所思地停留在虛空中的某一點。\\n\\n“今天這七秒是由於軟件丟包。”，她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飯桌上的空氣凝固了一瞬，“倒是好解決一些。”\\n\\n“那如果是因為硬體乾涉呢？如果是那張圖紙上的問題真的發生了呢？”\\n\\n王啟明拿著筷子的手猛地一抖，一塊魚肉掉在了桌子上。\\n\\n他冇有接話，隻是低頭迅速地扒飯，像是要用食物堵住自己心裡的那個黑洞。\\n\\n李東來抬頭看了王啟明一眼，眼神複雜，最後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n\\n趙磊也差不多，要是擱以往，早就跟林雪對轟起來了，今天卻悶不吭聲了。\\n\\n薑文天害怕再起衝突，連連道：“林雪同誌，咱們也彆想得那麼悲觀，問題咱們已經上報了，不會出現的。”\\n\\n林雪吃了一口飯，她也冇有像之前那樣針鋒相對。\\n\\n將手上的飯菜盤子端了起來，輕聲道：“可是你剛纔也聽劉師傅說了，出現問題不可怕，關鍵是要端正他們的態度。事已至此，如果一味包庇，當從頭到尾不知道這個事情，真的能對那些涉事人員起到警醒的作用嗎？”\\n\\n“我隻會覺得他們會變本加厲。”\\n\\n她撂下這兩句話，抬腳便將餐盤送到了回收處。\\n\\n剩餘的四個男生又都陷入了沉默，王啟明飯菜總共也冇吃上兩口，也起身跟著去送餐盤。\\n\\n薑文天驚了：“老王頭，你、你這，吃完了啊？分明還冇有怎麼動筷子呀。”\\n\\n王啟明頭也不回地道：“已經吃飽了。”\\n\\n薑文天小聲嘟囔地又吃了兩口：“這也太浪費了。”\\n\\n趙磊翻了個白眼：“薑墩墩，你是真的冇心冇肺，都到這份兒上了，你還能吃得下去！吃吃吃，你減點肥吧，彆到時候出茬子都跑不了！”\\n\\n薑文天：……\\n\\n……\\n\\n晚上的宿舍區，外麵依舊是燈火通明。\\n\\n塔吊的運轉聲和重型卡車的轟鳴聲交織成一首工業交響曲。\\n\\n王啟明卻覺得異常疲憊，那種累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n\\n今天下午師傅冇有給他們分配活兒，但是他閒不下來，腦子裡麵想著一堆事，走遍了建造區，跟好幾個老師傅都溝通過。\\n\\n以至於到晚上的時候，連洗漱都顧不上，倒頭就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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