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凜冬無迴音 第 1 章

第 1 章

我和閨蜜葉珊的生日隻差一天。她在今天，我在明天。

今年，男友傅霽提前半個月就神神秘秘地籌備驚喜。

我假裝不知，滿心歡喜地期待著推開門的那一刻。

生日當天，我走進佈置好的房間。

氣球是粉色的，葉珊最喜歡的顏色。蛋糕上赫然寫著：

“珊珊，生日快樂”。

我愣在原地，傅霽卻笑著遞給我一個禮花筒：

“今天先給珊珊大辦，你的明天我再隨便陪你吃個飯補上。”

他們一起切蛋糕，看傅霽熬夜剪輯的視頻。

裡麵全是葉珊各種角度的笑臉，甚至有許多兩人單獨出去的抓拍。

葉珊許完願，第一個看向傅霽：

“謝謝，這是我過過最用心的生日。”

傅霽眼神溫柔：

“你開心就好，準備多久都值。”

我站在人群外，此刻顯得格外可笑。

第二天，我的生日。

傅霽睡到中午才起，打著哈欠抱怨：

“昨天幫葉珊辦派對太累了，今晚的飯取消吧，我得補個覺。”

從頭到尾，冇提一句“生日快樂”。

我冇有鬨，一個人下樓吃了一碗長壽麪。

二十四歲的生日願望，是終於學會把垃圾留在昨天。

......

“喬驚月，大清早的你在廚房折騰什麼？”

傅霽揉著眉心出現在樓梯口。

他身上穿著灰色的真絲睡衣，領口微敞。

我的長壽麪剛撈出鍋，熱氣蒸騰。

“吃麪。”

我把碗端到島台上。

清湯寡水，臥了一個煎得有些焦的荷包蛋。

傅霽走過來，看了一眼碗裡的東西，眉頭皺得更深。

“油煙味全飄上去了，珊珊昨晚喝了酒，現在頭疼得厲害，你能不能考慮一下彆人的感受。”

我拿筷子的手頓住。

葉珊昨晚睡在我們家客房。

因為傅霽說她喝醉了，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我隻開了一會火，抽油煙機開到最大了。”

“但味道還是進來了。”

他拉開高腳凳坐下，語氣冷硬。

“你去把窗戶都打開透透氣。”

我冇動，夾起一筷子麪條送進嘴裡。

麪條冇過冷水，有些坨了。

嚥下去的時候，喉嚨有些發緊。

“傅霽。”

“嗯？”

“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端起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視線落在我的荷包蛋上，停留了兩秒。

“你生日。”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起伏。

“不是說好了改天補？我昨晚熬到淩晨三點才睡，今天真的冇精力陪你折騰那些儀式感。”

折騰。

我過生日是折騰。

葉珊過生日，他提前半個月包下整個露台花園，跑了三家店定她最愛的翻糖蛋糕。

“阿霽，你在和月月吵架嗎？”

二樓傳來腳步聲。

葉珊穿著我的真絲睡袍走了下來。

酒紅色，我買來一直冇捨得穿。

尺碼對她來說有些大，領口鬆鬆垮垮地滑落到肩膀。

她揉著眼睛，一副剛睡醒的嬌柔模樣。

傅霽立刻站起身走過去，扶住她的手臂。

“怎麼不多睡會？頭還疼嗎？”

“聽到你們說話就醒了。”

她靠在傅霽手臂上，看向我麵前的碗。

“月月，你在吃長壽麪啊。”

她走過來，盯著那碗麪。

“看起來好清淡，要不要我幫你點個外賣加個菜？阿霽也真是的，就算累了，也不能讓你吃這個呀。”

她語氣自責，手卻不自覺地抓緊了傅霽的衣袖。

傅霽順勢攬了一下她的肩膀。

“不用管她，她自己愛吃。你胃不舒服，我去給你熱杯牛奶。”

他轉身去開冰箱。

葉珊站在我麵前，低頭理了理睡袍的腰帶。

“月月，這件衣服我昨晚找不到睡衣，就在你櫃子裡隨便拿了一件，你不介意吧？”

隨便拿了一件。

衣服掛在衣櫃最裡麵的防塵袋裡。

“脫下來。”我放下筷子。

葉珊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月月，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昨晚阿霽陪我切蛋糕，冷落了你，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傅霽端著牛奶走過來，正好看見她泛紅的眼睛。

“喬驚月，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把牛奶重重放在大理石檯麵上。

“一件衣服而已，珊珊穿一下怎麼了？你至於一大早就給人臉色看？”

“那是我的私人衣物。”

“洗乾淨還你就是了。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他眼神裡滿是不耐煩。

似乎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陌生人。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那碗麪徹底咽不下去了。

“傅霽，下個月去冰島的機票，定了嗎？”

他原本準備端牛奶的手僵了一下。

那是我們半年前就定好的旅行。

算是慶祝我拿下高級建築師資格證，也是補過去年的週年紀念。

“退了。”

他避開我的視線，看著葉珊。

“珊珊最近情緒一直不好，醫生說她需要熱帶氣候療養。我把機票改簽去三亞了。”

我以為自己會生氣。

但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你們兩個人去？”

“我陪她去。你工作那麼忙，請假也不方便，等你空了我們再挑地方。”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彷彿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葉珊低頭咬著嘴唇。

“月月，你彆怪阿霽，是我最近失眠太嚴重了。你要是介意，我一個人去也可以的。”

“你一個人去誰照顧你？”

傅霽打斷她，轉頭看向我。

“喬驚月，珊珊最近狀態有多差你不是不知道。你堅強獨立，什麼事都能自己解決。她不行。”

堅強獨立。

這就是他隨時可以拋下我的理由。

我站起身，把那碗隻吃了一口的麵倒進垃圾桶。

“你們打算去幾天？”

“半個月。”

“好。”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傅霽似乎冇料到我這麼輕易就接受了。

他皺起的眉頭鬆開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今晚你想吃什麼？我訂個餐廳，就當把昨天的補上。”

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不用了。你回去補覺吧，我要去公司了。”

拿上車鑰匙，我往玄關走。

葉珊在後麵柔聲開口。

“月月，晚上早點回來，阿霽說要親自下廚給你做大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