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從邊卒到君臨天下 > 第178章 雲中錦書

從邊卒到君臨天下 第178章 雲中錦書

作者:工業脊梁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8 07:50:04

十月初五,寧凡川在平狄將軍府裡,把陳遠之和沈鶴鳴都叫了過來。

三個人在書房裡坐下,寧凡川把一張輿圖攤在桌上。輿圖上標註著鎮北城、定北堡、定遠堡的位置,還用紅筆畫了幾條線,是信鴿飛行的路線。

“有兩件事,要跟二位商量,第一件,是鴿子的事,柳老漢那邊,鎮北城到定北堡的線已經通了,定遠堡那邊還在試。我打算再往幽州城鋪一條線。燕國公那邊,雖然現在跟咱們關係不錯,但有些訊息,不能全靠他給,咱們自己要有眼睛,盯著幽州城的動靜。”

陳遠之點了點頭,說:“將軍所言極是。燕國公現在支援咱們,是因為他老了,不想折騰了。但他手底下的人,未必都跟他一條心。周文遠雖然死了,但他在幽州城經營了這麼多年,留下的人脈還在。那些人要是暗中跟晉州王氏勾連,對咱們就是大患。”

“所以,幽州城要有咱們的眼線。不光是眼線,還要有鴿子。眼線發現了什麼,用鴿子傳回來,比派人送信快得多。”

陳遠之想了想,說:“末將在幽州城還有些人脈,可以安排人去買一處宅子,在宅子裡養鴿子。幽州城養鴿子的人多,不會引人注意。等鴿子養熟了,再慢慢往鎮北城這邊帶。”

“那就這麼辦。第二件事,是關於晉州王氏的。夜不收那邊送回來訊息,王衍在晉陽城裡大肆招募兵勇,招了一萬五千人,日夜操練。他還派人去了兗州,聯絡潁川陳氏和汝南袁氏,許以重利,想要拉攏這兩家站在自己一邊。”

沈鶴鳴皺眉道:“王氏的家底,確實厚,上次七路大軍圍晉陽,他雖然損失了不少,但根基還在。晉州是河東之地,表裡山河,易守難攻。他要是在晉陽城裡死守,朝廷和各路世家一時半會兒也拿他冇辦法。”

“所以不能讓他守。得讓他動。他在晉陽城裡守得越久,根基就越穩。得想辦法逼他出兵,逼他露出破綻。”

陳遠之沉吟片刻,說:“將軍的意思是——從北邊施壓?”

“對。”寧凡川指著輿圖上的晉州,“晉州北邊,就是幽州。幽州和晉州之間,隔著滹沱河。上次王駿帶了三萬人馬過河,想趁北狄南下的機會占了幽州城,結果被咱們在野狐嶺打了回去。從那以後,王衍就對幽州忌憚得很。咱們要是擺出一副要南下的架勢,王衍就不得不分兵防備。”

“將軍想怎麼做?”沈鶴鳴問。

寧凡川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條線,從鎮北城往南,經過偏頭關,一直劃到滹沱河北岸。

“讓偏頭關的王全,把巡查路線往南延伸五十裡,一直到滹沱河北岸。讓廣武關的李成也一樣,兩邊的巡查隊伍,在滹沱河北岸碰頭。每隔三天,派一隊騎兵沿著河岸走一趟,讓對岸的人看見咱們的旗號。”

陳遠之眼睛一亮:“將軍這是要嚇唬王衍。”

“不光是嚇唬。夜不收那邊,派幾個人過河去,在晉州北邊的幾個縣裡散些訊息。就說鎮北城的兩萬兵馬,秋天要南下‘剿匪’。訊息傳得越快越好,最好讓王衍在晉陽城裡也聽到。”

沈鶴鳴笑道:“將軍這是要打草驚蛇。王衍聽到這個訊息,肯定要分兵北上。他那一萬五千新兵,總不能全留在晉陽城裡,至少得派一半到北邊來守著。”

“對。他分兵北上,晉陽城裡就空虛了。朝廷和各路世家,要是再有什麼動作,他兩頭顧不過來。”

陳遠之想了想,說:“將軍這個計策好。但末將擔心一件事——王衍要是真以為咱們要南下,說不定會先下手為強,主動出兵來打咱們。”

“他不敢,上次王駿那三萬人,在野狐嶺被咱們打殘了,王衍心裡清楚,跟咱們在野外交手,他冇有勝算。他唯一的辦法,就是守在晉陽城裡,等咱們去攻城。攻城比守城難十倍,他巴不得咱們去送死。”

沈鶴鳴點頭:“將軍說得對,王衍現在最怕的,不是咱們去打他,而是咱們不去打他。他要是在晉陽城裡守得越久,各路世家就越覺得他軟弱,到時候牆倒眾人推,他更撐不住。”

“所以,咱們就是要讓他覺得,咱們隨時會打他,但又一直不打。讓他把兵力分到北邊來,分到東邊去,分到西邊去。分得越散,他的根基就越不穩。等到他露出破綻的時候,自然有人會動手。”

陳遠之和沈鶴鳴對視一眼,都笑了。

陳遠之說:“將軍這一手,比直接出兵高明多了。不費一兵一卒,就讓王衍坐立不安。末將佩服。”

寧凡川擺了擺手:“這隻是第一步,王衍這個人,冇那麼好對付。他在晉州經營了四代,根基深厚,不是一兩個計策就能扳倒的。咱們得慢慢來,一步一步地蠶食他的地盤,削弱他的實力。等到他內外交困的時候,再給他致命一擊。”

“將軍說得對。”沈鶴鳴說,“晉州的事,急不得。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把鎮北城的根基打牢。兵要練,糧要屯,鴿子要養,暗語要練。這些事情都做紮實了,日後不管是對付王衍,還是對付北狄,都有底氣。”

寧凡川點了點頭,把輿圖收起來,說:“那就這麼定了。鴿子的事,遠之去辦。偏頭關和廣武關那邊,我親自寫信給李成和王全。夜不收過河的事,讓王聾子安排。晉州那邊,先這麼吊著,不急著動手。”

十月初九,偏頭關的王全收到寧凡川的信。

說是“巡查路線,可適當往東南方向延伸,至滹沱河北岸二十裡處折返”。王全在偏頭關守了十幾年,一看這話就明白了——將軍這是要嚇唬對岸的人。

他當下就安排了一隊騎兵,穿上鎮北城的號衣,打著平狄將軍的旗號,沿著滹沱河北岸走了三天。對岸的晉州邊軍遠遠看見了,趕緊派人往晉陽城報信。

廣武關的李成也收到了同樣的信,也派了騎兵沿著河岸走。兩邊的隊伍在滹沱河北岸碰了頭,還隔河喊了幾句話。對岸的晉州人聽不清喊的是什麼,隻看見河這邊旗號招展,馬蹄聲隆隆,嚇得連夜往南邊撤了三十裡。

訊息傳到晉陽城,王衍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天。

他的幕僚們議論紛紛,有的說寧凡川這是要南下,得趕緊派兵北上防守;有的說寧凡川這是在虛張聲勢,真正的目標不是晉州,而是草原上的東賢王。吵了半天,誰也冇吵出個結果來。

最後王衍拍了一下桌子,說:“不管他是真打還是假打,北邊的防線不能空著,從新募的兵裡抽兩萬人,北上滹沱河,交給王駿帶著。告訴王駿,盯緊了河對岸,寧凡川一有動靜,立刻報回來。”

兩萬人北上,晉陽城裡就隻剩了兩萬老卒。王衍坐在書房裡,看著輿圖上鎮北城的方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他提筆寫了一封信,派人送去龍城。

信上隻寫了一句話:“北邊的事,該動一動了。”

十月十二,鎮北城收到夜不收從龍城傳回來的密報。

密報是用暗語寫的,王聾子拿著暗語本子翻譯出來,隻有一行字:“龍城來信,王衍派人見李真人,許以重金,欲借北狄之兵南犯幽州。”

寧凡川看完密報,把紙放在燭火上燒了。

“王衍這是急了。”他對陳遠之說,“他知道光靠晉州自己的兵,擋不住咱們。所以他想借北狄的刀,來砍咱們的人。”

陳遠之皺眉道:“右賢王已經被打殘了,東賢王跟咱們有盟約,小可汗那邊,那個李真人還在搞鬼,王衍要找北狄人幫忙,隻能找小可汗。”

寧凡川說露出嘲諷:“小可汗手裡冇多少兵。他的金帳衛隊才一千二百人,加上龍城附近的幾個小部落,湊不出五千騎。這點人馬來打幽州,還不夠咱們塞牙縫的。”

“那王衍找李真人做什麼?”陳遠之問。

寧凡川想了想,說:“李真人在龍城待了大半年,能把小可汗哄得言聽計從,手裡肯定有些本事。王衍找他,不是為了借兵,而是為了借勢,李真人要是能在龍城搞出什麼動靜來,牽製住東賢王,草原上就會亂起來。草原一亂,咱們就不得不分兵防備,對晉州的壓力就小了。”

陳遠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王衍不是要打咱們,而是要拖住咱們。”

“對。所以他找李真人,不是讓小可汗出兵,而是讓小可汗在龍城搞事。隻要草原上亂了,咱們就騰不出手來對付他。”

陳遠之沉吟片刻,說:“那咱們怎麼辦?”

寧凡川笑了笑,說:“他搞他的,咱們搞咱們的。他要拖住咱們,咱們也要拖住他。他往北邊派兩萬人,咱們就往滹沱河邊派騎兵。他讓李真人在龍城搞事,咱們就讓東賢王在草原上施壓。看看誰先撐不住。”

陳遠之點了點頭,又說:“將軍,末將還有一個擔心。王衍這個人,不會隻找北狄人幫忙,他在京城還有內應,要是他在朝中搞什麼動作,將軍在前線打仗,後院的火要是燒起來,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寧凡川沉默了一會兒,說:“京城那邊,有謝家盯著。謝家在朝中人脈廣,有什麼風吹草動,也會給咱們報信。”

“那就好。”陳遠之說,“末將再讓聽風社的人,多盯著京城那邊。寧國侯府,也要盯緊了。王氏那個女人,雖然被將軍羞辱過一次,但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寧凡川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鎮北城外的草原上,風已經帶著涼意了。秋天到了,再過兩個月,北風一起,草原上就要下雪了。

到那時候,不管是晉州王氏,還是北狄人,都該消停了。

入夜,寧凡川在書房裡寫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謝道韞的。他在紙上寫了幾行字,想了想,又劃掉了,重新寫:“塞上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麵邊聲連角起,千嶂裡,長煙落日孤城閉。”

寫完之後,他擱下筆,把信紙摺好,放進信封裡,在信封上寫了“謝氏道韞親啟”六個字。

然後他叫來豆子,把信交給他:“派人送到金州去。”

夜深了,鎮北城裡安靜下來,寧凡川想起柳老漢說過的話:“鴿子怕鷹,得慢慢訓,急不來。”

他想,這世上的事,大多都是如此。養鴿子急不來,練兵急不來,對付王衍急不來,對付北狄急不來,對付這張天下一盤大棋,更急不來。

但鴿子終究會飛起來的。

遠處傳來三更的梆子聲,寧凡川合上窗戶,回到案前,提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寫罷,他將紙摺好,壓在一摞文書下麵,吹滅了燈。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