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光芒觸手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寒意,瞬間便追至淩絕身後!所過之處,那些剛剛開始枯萎的草木竟瞬間化為飛灰,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時間與生機!
淩絕甚至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刺骨冰冷與死亡氣息!他毫不懷疑,若被這光芒觸手纏上,自己的下場絕不會比那些草木好多少!
危急關頭,淩絕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將懷中那枚滾燙的鱗片向後甩出,同時,《幽冥血煞體》催動到極致,不顧經脈傳來的撕裂痛楚,將速度再次提升一截,頭也不回地向著綠洲外圍亡命飛掠!
那鱗片脫手後,彷彿受到了泉眼和蛇靈虛影的強烈吸引,竟不是墜落,而是如同歸巢倦鳥般,主動投向那追來的乳白色光芒!
嗡!
鱗片與光芒觸手接觸的刹那,爆發出更加刺目的白光!那巨大的蛇靈虛影似乎怔了一下,數雙白色瞳孔同時聚焦在那枚小小的鱗片上,追擊之勢為之一緩。鱗片上的暗金紋路在白光照射下彷彿活了過來,流淌閃爍,散發出一種與蛇靈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氣息。
就是這刹那的遲緩!
淩絕抓住了這唯一的生機,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猛地衝出了綠洲的範圍,重新踏入那片灼熱的黃沙世界!
就在他雙腳踏上沙地的瞬間,身後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戛然而止。他猛地回頭,隻見那片綠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黯淡、收縮!高大的棕櫚樹化為枯木然後坍塌,茂盛的灌木花草成片倒下化為塵埃,那口散發著白光的泉眼也如同幻覺般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個普通的沙坑。幾個呼吸之間,那片生機勃勃的綠洲便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原地隻剩下與周圍無異的茫茫黃沙,以及一些被風沙半掩的慘白骸骨,證明著方纔的一切並非夢境。
唯有懷中那枚指環,依舊殘留著一絲溫熱,以及腦海中那幾塊石碑上記載的資訊,清晰無比。
淩絕站在沙丘上,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早已浸濕了內衫,被沙漠的熱風一吹,帶來一陣冰涼的戰栗。方纔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那“守護之靈”的力量層次,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認知,若非那枚意外得來的鱗片關鍵時刻吸引了其注意力,他絕無可能逃脫!
“輪迴之蛇……生命之泉……守護之靈……源血之契……”淩絕喃喃自語,回想著石碑上的內容,心中豁然開朗,又充滿了更多的疑問。
這處移動綠洲,果然是遠古“輪迴之蛇”族群的遺蹟!那口泉眼,就是記載中的“生命之泉”,擁有催發生機與剝奪生命的雙重力量。而那個恐怖的白光蛇靈,便是遺蹟的“守護之靈”。
蛇紋組織追尋指環和木盒,目的定然與那“源血之契”有關!他們需要特定的血脈或信物,很可能就是指環,才能安全接觸泉水,獲得其中隱藏的力量或秘密!
而自己懷中的鱗片,似乎也與這遺蹟有著極深的關聯,甚至能引起守護之靈的特殊反應。這鱗片來自黑水澗的“聖胎”,而“聖胎”又是蛇紋組織利用邪法培育……難道“聖胎”本身,就是他們試圖創造出的、能夠契合“源血之契”的容器或媒介?
一個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淩絕腦中閃過,將之前零散的線索串聯起來。雖然還有很多細節不明,但蛇紋組織的核心目的之一,已然清晰——他們試圖複活或者掌控遠古“輪迴之蛇”的力量!
這也能解釋為何他們的觸角能伸向朝堂,因為這種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足以讓任何野心家心動!
淩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感受了一下體內那與這古老遺蹟隱隱有些排斥的血煞之氣。按照石碑記載,非特定血脈或信物持有者,擅動泉水必遭反噬。自己顯然不具備那所謂的“特定血脈”,那枚指環或許就是“信物”,但如何使用,是否就能完全抵禦守護之靈,仍是未知之數。
此次綠洲之行,雖然險死還生,未能接觸到泉水核心,但收穫無疑是巨大的。他確認了鱗片指引的終點,窺見了蛇紋組織龐大陰謀的一角,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關於“源血之契”的關鍵資訊!
他盤膝坐在沙地上,不顧環境的惡劣,再次在腦海中仔細回憶、推演那些石碑上的古老篆文和壁畫。尤其是關於“源血之契”的隻言片語。
“……以血為引,以魂為橋,溝通幽冥,見證輪迴……契成則泉開,可得見往古來今之一隅……”
文字晦澀,含義模糊。但淩絕結合自身功法與指環的特性,隱隱有了一些猜測。這“契”,或許並非簡單的滴血認主,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涉及靈魂與某種本源力量的溝通儀式。那“往古來今之一隅”,是否就是指能夠窺見一些被曆史塵埃掩埋的真相?或許,就包括他的身世之謎?
他必須找到安全完成這個“契”的方法!而這,很可能就需要他手中那枚至今用途不明的黑色木盒,以及更深入地理解指環和自身功法的奧秘。
調息了約莫一個時辰,將翻騰的氣血和受損的經脈勉強穩定下來後,淩絕站起身,再次掏出那枚鱗片。此刻的鱗片已經恢複了冰冷,表麵的暗金紋路也黯淡下去,但那種指向性依然存在,而且似乎……更加明確了?
之前鱗片隻是大致指向西北,而此刻,它傳遞給淩絕的感應,彷彿穿透了無垠的沙海,指向了一個更加具體、更加遙遠的方向——死亡之海的深處,白骨荒原的核心區域!
看來,這處移動綠洲,並非最終目的地,而隻是一個“路標”或者說“試煉場”。真正的秘密,還隱藏在那片被稱為生命禁區的死亡之海深處!
淩絕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目光堅定地望向北方那一片更加死寂、彷彿連天空都被染成灰黃色的地域。
前路,註定更加艱險。
但他冇有退路。
將鱗片小心收好,淩絕辨明方向,邁開堅定的步伐,再次踏上了征程。他的身影在無垠的沙海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執著,一步步走向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絕地,走向迷霧重重的真相核心。
黃沙漫卷,很快淹冇了他的足跡。
而荒漠深處,更大的秘密與危機,正靜靜等待著他的到來。